第848章 又是一年正月初(2/2)
席間,還有佩德羅和格雷這兩個新歸順的佛郎機人。
看到趙暮雲進來,眾人起身行禮。
趙暮雲擺擺手:「都坐下,今天是過年,不必多禮。」
他端起酒杯,環視眾人,緩緩道:「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
眾人齊聲應和,一飲而盡。
趙暮雲放下酒杯,看著窗外滿城的燈火,忽然想起那些再也回不來的兄弟。
他沉默片刻,又端起第二杯酒。
「這一杯,敬那些再也回不來的兄弟。」
眾人神情肅然,再次舉杯。
趙暮雲飲盡杯中酒,望向遠方。
......
正月初五,馬六甲。
達·伽馬站在堡壘最高處的瞭望台上,眺望著西方海面。
夕陽將海峽的水面染成金紅色,十幾艘商船正在晚潮中緩緩駛入港口,有佛郎機的,有印度人的,也有幾個當地土著的。
一切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平靜。
但他心裡總有一種不安。
兩個月了,格雷那邊沒有任何消息。
按照約定,每個月都應該有船從夷洲回來,報告進展情況。
但十二月的那班船沒來,一月的也沒來。
「司令官閣下。」身後傳來腳步聲,是他的副手阿爾梅達,「派出去偵察的船回來了。」
達·伽馬轉過身,快步走下瞭望台:「有什麼消息?」
阿爾梅達的臉色很不好看:「格雷少將的艦隊……全軍覆沒了。」
達·伽馬腳步一頓,瞳孔猛縮。
「怎麼回事?」
「據我們在安南的商人說,十二月底,大胤水師突襲了打狗港。他們用火攻船燒了格雷的艦隊,然後登陸強攻,堡壘失守。」
「格雷被俘,部下死傷大半,剩下的全被押往大胤本土。」
達·伽馬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繁忙的港口,緩緩道:「大胤人……他們怎麼敢?」
阿爾梅達猶豫了一下,又道:「還有一件事。那個佩德羅少校,據說投降了大胤,這次戰鬥就是他帶的路。」
達·伽馬猛地轉身,眼中閃過怒色:「佩德羅?那個沒落貴族家的次子?」
「是。據逃回來的士兵說,佩德羅不僅帶路,還親自參與了火攻。
格雷將軍之所以放鬆警惕,就是因為佩德羅假傳消息,說我們的援軍即將抵達。」
達·伽馬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良久,他緩緩鬆開,冷笑一聲:「好,很好。」
他走回桌前,攤開海圖,盯著夷洲的位置。
「大胤……趙王……」他喃喃自語,「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阿爾梅達小心翼翼地問:「司令官閣下,我們要報復嗎?」
達·伽馬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盯著海圖沉思。
馬六甲有十五艘主力戰船,二十艘輔助戰船,兩千士兵。
如果全部出動,確實可以給大胤人一個教訓。
但問題是,香料航線不能沒人保護。
那些荷蘭人、英國人,一直在虎視眈眈,如果他把主力抽走,他們肯定會趁虛而入。
而且,大胤人既然能全殲格雷的艦隊,說明他們不是好對付的。
貿然出擊,萬一重蹈格雷的覆轍……
「不。」他終於開口,「現在不是報復的時候。」
阿爾梅達一愣:「那格雷將軍他們就……」
「他們會理解的。」
達·伽馬打斷他,「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保住馬六甲,保住香料航線。等明年,等國內派更多的船來,我們再……」
他話沒說完,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海圖上標註的一個地方——瓊州海峽。
那裡是大胤與安南之間的水道,狹窄而漫長,兩岸多山,是北上夷州的必經之路。
如果大胤人在那裡設伏……
「傳令。」他沉聲道,「從今天起,所有北上夷州的船隻,一律繞道東沙群島,不許經過瓊州海峽。」
阿爾梅達不解:「為什麼?」
達·伽馬指著海圖:「如果我是大胤人,就會在這裡設伏。格雷已經給了他們教訓,他們不會不知道我們會報復。與其等我們打上門去,不如先設好陷阱。」
阿爾梅達看著海圖,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司令官英明。」
達·伽馬搖搖頭,嘆道:「不是英明,是謹慎。格雷就是太驕傲了,才會栽跟頭。我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他走到窗前,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眼中閃著複雜的光。
趙暮雲……
這個名字,他記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