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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離之終幕(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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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離開國以來,無可爭議的「至強者」。

即便是國主。

也沒有得到過禪師的接見。

但九皇子————卻獨得了這份神眷。

自那之後。

國主開始有意栽培九皇子,太子的儲君地位受到了嚴重衝擊。

所有的一切,都開始急轉直下。

好在。

陛下「恰到好處」地生了一場重病,不能開口,不能說話,不能視物————

這位國主依舊霸占著至高無上的龍位,但卻不得已讓出了手中緊攥一輩子的權力,一場你死我活的死斗。

就此拉開帷幕。

納蘭玄策不是沒有想過,以玄微術褻瀆聖上,矯詔繼位,順理成章榮登大寶。

但是————

這場鬥爭的本質原因,並不在於聖上。

而在於禪師。

在於梵音寺。

佛門在離國本土的影響力太大,只要九皇子不死,只要佛門不滅————那麼即便太子殿下矯詔登位,也無法平息風波。納蘭玄策先是精心安排了一場針對九皇子的刺殺,刺殺失敗之後,他便強行啟動了「滅佛」之計。

龍座,只有一個。

想要登頂。

就必須心狠手辣。

太子和九皇子————都曾是他的學生。

只可惜,時勢不由人。他必須做出決斷,必須做出割捨。

「如今滅佛,已到了最後一步。」

納蘭玄策面無表情地說道:「只要攻破婺州鳳璽城,便可一路暢通無阻地推平梵音寺主宗。到那時候,天下人皆可入寺,去看看那躲在赤珠蟬國之中的老傢伙,活了三百年後,到底燒出了一枚怎樣的舍利子————」

「盛州,四大家族,已簽下歃血之約。」

「雲州十萬鐵騎,正在向婺州靠近。」

「乾州皇城禁軍,隨時可以調動。」

「北五州那邊,雖有十五萬鐵騎,但若妖國再度南下————能夠響應婺州的,便只有不到十萬,或者更少。」

「寧州那邊,我已派影子過去接管。」

「我已替殿下傳訊給七侯」,除卻西寧城朱拱以外,其他五位盡數回訊。北安侯雖身死,但這五侯所駐守的主城,乃是封鎖婺州的必經之地。」

「陳叛變,韓厲叛變,羅烈叛變,雖很關鍵,但並不致命。」

「這一戰————仍然有得打。」

一字一句,沾著殺氣。

太子平靜地注視著面前漆黑大幕。

他當然知道,自己早已沒了退路,但已經走到這一步,心中還是忍不住泛起一個荒唐念頭。

倘若退一步。

會如何?

自己那位以「仁慈博愛」享譽天下的九皇弟,會同樣退一步麼?

「殿下—

」」

納蘭玄策何其敏銳,僅僅只是片刻沉默,他也猜出了太子心中所想。

「這皇權鬥爭,容不得動搖半點。」

民間稚童戲耍玩鬧,尚有「投降輸半」的玩笑。

可皇位之爭,龍座之搶,絕無此等兒戲。

大離皇座。

沒有投降輸一半的道理。

這些年來,鉤鉗師刺殺了九皇子無數次。

如今投降。

這些鉤鉗師焉能活命?

指揮鉤鉗師發動刺殺的納蘭秋童,花主,以及自己————焉能活命?

至於站在幕後,主掌一切的太子,更沒有活命之理。

「自然。」

太子心中泛起的無數雜念,僅僅一瞬便壓了下去。

他回想著這些年的無數畫面。

一幕幕。

在心頭流淌。

【王狩】散發而出的烈光,很快變得無比熾熱。

太子坐在王座之上,面無表情地說道:「這次討伐梵音寺主宗,我會掛帥親征。若要取勝,便是一場轟轟烈烈,足以載入史冊的大勝。」

「是。」

納蘭玄策沉聲說道:「殿下此戰務必親至。我會竭盡一切手段,替殿下掃平障礙。」

太子緩緩挪首,回頭望向背後的高大男人。

「先生。」

他聲音沙啞說道:「該不會是動了北邊的心思————」

他先前聽納蘭玄策一字一句,曾提到過懸北關。

如今這場討伐,最大的心腹之患,便是陳,以及那沅州殺傷力驚人的十萬鐵騎!

想要限制陳。

只有借用妖國之力。

這————乃是太子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畫面。

其實昨夜府邸擺下的酒宴,最開始當真是用以「慶功」,太子雖與九皇子爭奪皇位,但卻不願將北地拱手讓人,他和納蘭玄策在這一點上並未達成共識。納蘭玄策認為,攘外必先安內,正是因為前些年三番兩次心慈手軟,這才使得九皇子這顆毒瘤逐漸在離國境內擴張,長大,如今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必須要不惜一切代價,首先完成滅佛。

之後的事情,等太子登位,便再慢慢處理。

可太子不這麼想。

他很清楚。

懸北關被破,意味著什麼。

倘若陳戰敗。

那麼要不了多久,大半個崇州,乃至一整個崇州,都要淪為妖國腹地————這些年來崇州子民已經過得十分悽慘,一旦妖國將崇州占據,這些子民將會過得更加悲涼。

數百萬人,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甚至淪為大妖口糧。

「殿下,不要再存所謂的「婦人之仁」了。」

納蘭玄策冷冷說道:「北洲流民不死,乾州寶座不讓。倘若這二者只能選擇其一,殿下如何去選?」

太子一時之間陷入沉默。

「」

「我以【鐵幕】進行占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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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玄策疲憊說道:「這最終一戰開始前,有一個至關重要的人物,需要殿下親自聯繫。」

「至關重要的人物————」

太子微微皺眉,有些困惑。

他不明白。

在這一戰面前,是什麼人,稱得上至關重要?

「一年多前,殿下曾見過他的。」

納蘭玄策頓了頓,柔聲提醒說道:「在南疆亂變,三大宗襲殺大褚聖地的那一夜————」

「陸鈺真?」

太子頓時瞭然。

他依舊皺眉。

那一夜,他和陸鈺真達成了協議,要這位紙人道道主,替自己擊殺謝玄衣。

條件是事成之後,他將大離氣運拱手讓出一部分。

只是,陸鈺真失約了————

謝玄衣沒死。

如此一來,這筆債便還算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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