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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離之終幕(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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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州,皇城。

依舊是九龍花圃,但這一次花圃比先前還要更加冷清,孤寂。

太子獨自一人站在亭中。

大日高懸,冰消雪融,花圃一片奼紫嫣紅,煞是好看。

虛空之中打開一扇門戶。

無數漆黑魂線從小亭上方如瀑布一般墜落,將明光遮擋在外,小亭被【鐵幕】籠罩。一襲高大灰袍緩緩走了出來。

「殿下。」

納蘭玄策來到太子身旁。

「先生。」

太子輕輕道了一聲。

【鐵幕】籠罩的漆黑世界之中,本不該有光,但因為太子的存在,因而有了一束光。大離皇血競能與【鐵幕】形成共鳴,只見那數之不清的滾滾魂線墜落及地,立刻如水銀一般流淌鋪張開來,最終盡數匍匐在黑金華袍年輕男人的腳下。

「殿下————」

納蘭玄策沉默了許久,沉重說道:「陳逃了。」

「府邸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太子神色沒有變化。

他平靜說道:「這件事,不怪你。就在剛剛,我已下令,將皇城裡與一刀宗有關的那些勛貴,全部押入牢中。」

導致昨夜陳脫困的罪魁禍首,乃是羅烈。

謝玄衣,當然也算是罪魁禍首之一。

但————

太子若是能奈何謝玄衣,早就將其碎屍萬段。

一人在褚,一人在離。

他縱有滔天權勢,這天底下也有無可奈何之人,謝玄衣便是其一。

羅烈則不太一樣。

一刀宗與大離皇室關係密切,這些年同乘大船,共飲冷暖,按理來說————羅烈乃是最不該背叛,也最不可能背叛的人。

但事情偏偏發生了。

「這些人————即便盡數殺了,恐怕也是無用。」

納蘭玄策垂眸說道。

如羅烈這樣的人物,能統領一刀宗在風雨飄搖的大離王朝屹立百年,怎會是連局面都看不清的愚蠢之輩?

這場背刺。

其實是對乾州權貴的巨大打擊。

羅烈是聰明人,既然做出了決定,那麼皇城中這些與一刀宗密切綁定的勛貴,便自然淪為了棄子。

「羅海。」

太子輕輕吐出這兩個字。

他雖未參與府邸那一戰,卻敏銳捕捉到了一個關鍵點。

倘若羅烈早已心生叛變之意。

那麼鎮守府邸,便根本不會爆發後續的戰鬥。

以這位一刀宗宗主實力,只要納蘭玄策離開,便可以立刻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陳————很顯然,羅烈最開始乃是站在自己一方的,甚至有可能已經取得了府邸一戰的勝利。只是最終時刻出現了變數,才會導致如今這個局面。

那個變數,只可能是羅海!

「的確是羅海————」

納蘭玄策嘆息說道:「我在現場感受到了潮音閣的刀氣,以及滄浪之道的道意。」

羅烈最在乎的,便是這個兒子。

「韓厲也叛變了。」

太子忽然說道:「北安侯府昨夜遭遇襲擊,整座侯府被一舉清空。北安侯餘慶,被人斬下頭顱,懸掛在城頭上方。」

納蘭玄策怔了一瞬。

他這一夜實在太忙。

有些消息,還來不及過目。

韓厲的叛變,並不意外,與陳夜談之時,聽聞杜允忠死訊的那一刻,納蘭玄策便覺察到了不妙。

只是————

他沒想到,韓厲行動如此之快。

懸北關兵變只在前半夜。

後半夜。

韓厲便孤身抵達北安侯府,直接將餘慶親手斬殺。如此一來,整座崇州都徹底歸於韓厲掌控之中。

「崇州五萬鐵騎。沅州十萬鐵騎。」

太子緩緩說道:「這十五萬鐵騎,恐怕很快便要南下————」

自己這幾日,緊急調令,詔動南四州鐵騎,聚兵二十萬,合圍婺州。

如果沒有這一出「好戲」。

那麼婺州鳳璽城的佛門僧兵,那點零零散散的抵抗力量,根本不足為懼————二十萬對八千,幾乎是以碾壓之勢,殺入梵音寺主宗。梵音寺那邊有陽神大修行者坐鎮,沒關係,乾州這邊同樣也有。

哪怕梵音寺請動了其他陽神強者。

自己這邊一樣可以請動同樣心存滅佛之念的大修士。

這三年滅佛。

太子成功以實際行動,向隱在暗處的那些勢力證明,佛門並非堅不可摧。

禪師活了三百年————

這的確很久。

但再久,也總該有一個盡頭。

三年滅佛,已向外界傳遞了一個實證。

禪師已死。

佛門可摧。

「這十五萬鐵騎,不會盡數南下。」

納蘭玄策道:「懸北關總還是要守的————妖國那邊剛剛派遣劫主發動了一次突襲,雖以失敗告終,但那些傢伙們不會輕易放棄。」

太子眼神掠過一抹複雜之色。

這算是安慰麼?

他向後坐去,無數魂線立刻席地而起,互相纏繞,就此編織成一尊巨大王座。

這王座托住了太子。

卻也讓大日變得黯淡了許多。

「相父。」

太子伸出手掌,托住下頜,換了一個更親近的稱謂,略帶疲憊地呢喃說道:「有時候我會想————我是不是做錯了一些事情————」

這些年。

他獨自一人,去過底下城池。

許多人都說他不知民間疾苦。

其實他知道,而且比誰都知道————畢竟從這場鬥爭開始的第一天起,太子便做好了繼承大統,執掌王朝的準備。

大離九州所有城池,所有子民,都是他的「附屬品」

他看到了北五州的悽慘景象。

他聽到了民間對他的謾罵。

或許。

在許多年前,如果他願意配合九皇弟,演一出兄友弟恭的好戲,那麼離國便不會這般混亂————

或許。

在最開始,他願意退後一步,那麼情況也不會這般糟糕————

「殿下何錯之有?」

一句強有力的回應,打斷了太子的思緒。

納蘭玄策緩緩來到巨大王座背後,伸出雙手,輕輕搭在太子肩頭。

「如若有錯,也是陛下的錯。」

納蘭玄策垂下眼帘,冷冷說道:「既立殿下為儲君,何必多生事端————這一切,都是陛下的錯!」

最開始。

一切麻煩都沒有誕生的最開始大離太平,九州一同。

如果這樣的局面維持下去。

離國不會有紛亂,不會有鬥爭。

偏偏。

梵音寺的禪師,接納了「九皇子」一面,在那一日之後,朝堂風向便發生了巨大變化。太子雖為儲君,但卻有許多年輕才俊改投九皇子麾下————對於大離王朝而言,禪師的接見,分量實在太重,太重!

這是三百年來,大離王朝的最高峰。

或者說。

這是大離開國以來,無可爭議的「至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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