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離之終幕(三)(1/2)
乾州遠郊。
在太子府邸上方籠罩了一整夜的陰雲終於散去。
內庭外。
早已圍滿了鐵騎,甲士,鉤鉗師。
花主和納蘭秋童緊張地等待著內庭裡面的回應————按理來說,這場大戰應該已經落幕才對。雖然花主並不是陽神層次的大修行者,但她畢竟已經觸摸到了這一層門檻,此刻庭院上方的鐵幕魂線已經拆解散落殆盡。
可詭異的是,無論怎麼發問,內庭那邊都沒動靜。
納蘭秋童以訊令向影子傳訊。
也沒得到回應。
一眾人等,忐忑不安地在門外等待。直到那層籠罩內庭的【黑域】漸漸消散,才敢推門進入————並不是花主和納蘭秋童太過謹慎,而是大成滅之道的殺傷力實在太大,她們知曉,即便派遣死士強行衝擊內庭,也不過是徒增傷亡。
推門入庭之後的景象,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
只見。
「」
整座庭院,不知經歷了幾場慘戰,徹底被毀,地面支離破碎如同蛛網,這還不算完,入目所見,滿地儘是凹陷大坑————這座內庭幾乎已經獨立於太子府邸,若不是【鐵幕】和【滅之域】還殘留著絲絲縷縷的托舉之力,這座內庭已然化為一座無垠地淵。
大戰早已結束。
但————現場卻沒了人影。
「陳翀呢?謝玄衣呢?」
花主怔了一瞬。
她簡直不敢相信。
謝玄衣和陳都已不見蹤影。
這一戰————竟是以謝玄衣獲勝告終麼?她知道這位大穗劍仙,得了前所未有的造化,以陰神境躋身十豪之列,必定是有著對應其地位的神通手段,可這一次謝玄衣的對手乃是晉昇陽神多年的羅烈!
謝玄衣有滅之道,羅烈也有,而且更加完整,更加強大!
「陳翀————謝玄衣————」
納蘭秋童臉色比花主更難看。
因為她意識到了一個更加嚴峻的問題。
陳翀和謝玄衣的消失,固然很糟糕,但更糟糕的是羅烈也消失了!
「等等,羅宗主也————」
花主驟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倘若戰敗。
那麼羅烈應該死在內庭。
可如今,內庭空空蕩蕩,氣息死寂,摻雜著十分明顯的滅之道意。
很顯然。
羅烈沒死。
這是————逃了?
納蘭秋童神色陰沉地仿佛能夠擰出水來,她揮袖屏退了鉤鉗師。那些甲士,鐵騎,也乖乖退去。
這座庭院,如今唯一殘存的線索,便是遠處倒在地上,斷去脖頸的影子。
影子被斬斷了頭顱。
「嗤啦!」
正當納蘭秋童準備上前查看之時,虛空忽然破碎,一股無比強大的威壓瞬間席捲了整座太子府邸!
那原先散去的陰雲,在短短數息之內便重新凝結唰一下。
納蘭秋童臉色頓時變得慘白,連忙跪下,連頭也不敢抬起。
花主同樣。
內庭上方,無數魂線隨狂風呼嘯,重新飄搖,結成嶄新的漆黑穹頂,大暗籠罩,那些鐵騎,甲士,也都紛紛俯地。」
一道灰袍高大身影,緩緩從虛空中走出,身上沾染著霜雪,以及血漬。
納蘭玄策落在內庭院牆之上。
他漠然俯首,長久注視著眼前這副畫面。
雖未開口。
但隨風飄搖的那件寬大灰袍,卻是散發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強大壓迫感。
納蘭玄策輕輕拂袖。
數之不清的漆黑魂線從天頂上方垂落,頃刻間大雨磅礴,這座破碎不堪的內庭被大幕重新籠罩甲士,鐵騎,被徹底屏蔽在外。
此界。
只留納蘭秋童,以及花主花魴。
「師尊。」
「師尊。」
兩人乖乖低頭,恭敬喊了一聲。
納蘭玄策依舊沒有回應,他只是從高大院牆之上飄落,如幽影一般輕柔落地,直接來到了血泊之前,雙手有些顫抖地扶起影子,纖細魂線從【鐵幕】之中傾瀉而出,飄搖如雨,就這麼落在影子的斷頸位置。
一圈一圈一層一層。
影子脖頸就這麼被重新粘粘起來。
這實在是一門令人驚嘆的神通————
在元氣枯竭的年代,能夠鑄煉出陽神境傀儡,便已是一樁奇蹟。
斷首不死。
更是匪夷所思。
只可惜,此刻庭院氣氛實在沉悶地有些嚇人。魂線和雨雪混雜在一起,嘀嗒嘀嗒落在破碎地面之上,叫人心神不寧。
「師尊————」
納蘭秋童小心翼翼開口:「您還好麼?」
她察言觀色能力極強,雖然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但她卻注意到了,師尊身上衣衫沾染的血漬,沾染著令人厭惡的「佛門氣息」。今夜太子府邸發生了如此重要的襲擊,京都那邊竟是沒有一丁點動靜。
很顯然,師尊是被佛門強者拖住了。
太子府邸的戰持續了一整夜。
京都皇城那邊,想必同樣。
至於那邊大戰的結果,似乎並不難猜。
從納蘭玄策衣衫上的血漬便能看出————
這是一場屬於乾州的大勝!
「我無恙。」
納蘭玄策聲音平靜,但隱約能夠聽出些許疲倦:「至少一年————妙真不能再動用大勢至道境」,至於隱蟬子,修為要倒退十年————」
整整一夜。
他與妙真,隱蟬子苦鬥。
雖是以一敵二,但納蘭玄策並未落入下風。
梵音寺竭盡全力,想要將他壓制在皇城附近地帶。
納蘭玄策早在太子府邸布下大網,樂享其成,於是以【鐵幕】欣然應戰。
這一夜。
妙真以大勢至道境與【鐵幕】硬撼上百次,最終道境產生裂痕,本命大道至少要修補一年,才能恢復到勉強動用的程度。
至於隱蟬子。
這年輕天驕雖然資質超絕,修行出了漏盡通,但也付出了慘痛代價。
無漏金身被【鐵幕】斬擊擊破。
這門神通算是被擊潰了,要重新開始修行。
可以說,如今的隱蟬子已經跌破陽神境,重新退回了陰神境界————
「這是好消息————」
納蘭秋童眼神亮了亮,下意識道:「梵音寺最強大的兩位「行走」,都被您重傷————」
梵音寺主宗,還有一位陽神大德坐鎮。
但那位老僧人,卻是無法離開宗門的。
妙真和隱蟬子都被重創。
梵音寺可以派遣抵達外界的陽神境主力————
如今便連一位都找不出了!
「好消息————」
納蘭玄策看著滿目瘡痍的庭院,自嘲笑了笑:「你說這是————好消息?」
納蘭秋童頓時沉默。
她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皇城一戰,乃是大勝。
如果————太子府邸被羅烈守住的話,那麼今夜便當真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很可惜。
太子府邸的準備,全部以失敗告終。
「陳翀逃了。謝玄衣救的。」
思忖許久之後,納蘭秋童咬了咬牙,主動請罪:「師尊————是我無能————」
「————」
納蘭玄策望向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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