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離之終幕(二)(2/2)
杜允忠神色凝重。
「謝玄衣。」
雲若海不再藏掖,平靜說道:「先前懸北關那一戰,便是謝玄衣出手。這一次依舊是他,他去乾州走了一趟,陳此番能夠脫困————便是因他之故。消息,也是從他那裡傳來的。」
「謝玄衣————謝玄衣————」
杜允忠神色變得複雜起來。
他向後重重躺去。
眼中有恨,有怒,有痛苦,有無奈。
這件事情發生之前,要論世上他最恨的人是誰。
大概————便是謝玄衣。
孟克儉乃是杜充忠這輩子最重要的手足兄弟。
他親眼看著孟克儉死在謝玄衣手上,這等血仇,怎可不報?
可————
謝玄衣救了他摩下兩營兄弟。
謝玄衣還救了大將軍。
若不為孟克儉報仇,便是無情無義,自私怯懦。
若要為孟克儉報仇,便是不識恩情,轉身背刺。
無論怎麼選,都違背了杜充忠的為人準則。
「將軍無礙————便好————」
杜允忠痛苦地吐出一口鬱氣,一整副緊繃軀殼都緩慢鬆弛下來。
他熬了一整晚。
只盼乾州那邊,不要太過涼薄,多少掛念些將軍的功績,能夠「好聚好散」————
當然。
杜允忠也知道,這只是奢念。
以乾州那些人的作風,只怕會下最重的手,做最狠的事。
倘若將軍當真出了意外。
那麼他————便也沒有繼續下去的意義了————
當然。
杜允忠並非軟弱尋死之人。
這偌大三州之地,這數萬鐵騎,總該有個交代。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向乾州復仇,縱然實力不敵,也要為將軍復仇。
這位百戰之將,躺在床榻之上,滿臉疲憊之色。
這一夜,實在有些太過漫長。
」————」
雲若海見到這一幕,輕嘆一聲,揮手引召出水之道境,替杜充忠鬆綁。
情況已昭明。
現在乾州方面,將陳視為叛國之人。
如今雙方乃是同一條船上的隊友了,再綁著也沒有意義。
「接下來的事情————你們,想好了麼?」
杜允忠放空視線,聲音呢喃。
「乾州這幾日在聚攢兵力,意欲圍剿婺州。」
雲若海道:「太子連續發了好幾份調令,南四州世家盡數聽詔。二十萬鐵騎已在婺州南部匯聚————不多時,便是衝擊梵音寺主宗的決戰,除卻這些世家以外。還有一刀宗,潮音閣,烏花谷,水鏡宗,漠沙門依次響應。」
「這些年來,滅佛砍寺,讓佛門勢力衰敗到了極點。」
「這————大概便是最終一戰————」
雲若海神色凝重,無比認真地說道:「梵音寺主宗若是傾覆滅亡,北五州將再無頑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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