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衝突(1/2)
人群讓開長道。
一位披掛灰甲,肩披長袍的中年男人,出現在西園街盡頭。
漫天刀劍懸浮列陣,劍尖刀尖隨男人行走而緩緩調轉,最終齊齊指向西園街那座平地立起的雷鳴結界。
「————韓大人。」
杜允忠攥著長矛,冷笑一聲。
他神色故作輕鬆,額頭卻是不受控制地滲出冷汗。
杜允忠死死盯著街巷盡頭的那道身影。
陳賜下的那張雷鳴符籙已經點燃,在這符籙道意的加持之下,杜允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什麼簡青丘,根本不值一提,倘若二人交手,杜允忠有信心在十息之內結束戰鬥。
然而面對韓厲,他心中升起一陣不安。
僅僅是一個照面。
自己就差點連本命寶器都握不住了————
這傢伙,當真有這麼強?
大將軍符籙加持之下,自己該不會還不是其對手吧?
「杜將軍。」
韓厲走得很慢,一步一頓,花費了十數息才走到雷鳴結界之前。
他停在結界之外。
留了十丈距離。
十丈很短,對於這種級別的存在,只要一瞬就可以突破。
此刻停在這————更像是一種禮數。
自始至終,韓厲都對陳表示了「尊重」。昨夜雲若海被抓走,他親自登門,想要和談————只可惜這份尊重並沒有迎來對等的待遇。
所以。
此刻韓厲背後,懸掛了數百柄刀劍。
寒光粼粼,冰冷刺眼。
他絲毫不掩蓋身上的殺意,簡青丘帶著玄甲重騎來西園街————便意味著此事已經到了最後階段,雙方都沒有斡旋餘地。
「杜將軍,你只有一個選擇。」
韓厲平靜說道:「現在立刻釋放雲若海————否則,懸北關的一切損失,都要由你承擔。」
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刀劍高懸如冰冷太陽,在這強大重壓之下。
杜允忠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呼————」
他沒有下達命令,也沒有進行言語上的回應。
杜允忠只是凝視著眼前男人,而後緩緩攥緊長矛,將其舉起。
那根跳動著雷霆弧光的鐵矛矛尖在顫抖中逐漸平穩,一點一點抬起,最終指向了韓厲。
噠噠噠!
馬蹄輕踏地面,玄微花車廂在小巷中疾馳。
庚八擔當馬夫,快馬加鞭。
納蘭秋童坐在車內,閉目養神,似乎是睡著了一般。
就在不久前,隗凝入城之後一路向東,拐入小巷,進入了東明巷的一家醫館之中,鉤鉗師遵循叮囑,在醫館門口設下了埋伏,此刻整條東明巷都被鉤鉗師控制,只等納蘭秋童一聲令下,便可將隗凝抓住。
「西園街那邊打起來了。」
「簡青丘率玄甲重騎發起衝擊,被杜允忠攔下。」
「韓厲現身。」
——
「鉤鉗師失去了對西園街的監察視野————整條西園街都被雷雲籠罩,應該是被拉入道域中了。如果沒猜錯,十有八九是陳現身。」
花主看著訊令傳來的消息,一條一條念出。
納蘭秋童默默聽著。
「西園街那邊,當真不需要我前去一趟?」
花主望向師妹。
西園街這一戰,一旦爆發,事態將會不受控制地惡化。
若想遏制。
只有她這種級別的強者出手,才有機會。
「師姐,別白費力氣了。」
納蘭秋童輕聲說道:「西園街被雷雲籠罩————陳出手,陰神大圓滿已經無法阻止這一戰了。除非是師尊親至,否則懸北關的這場衝突,不可能避免。」
「」
「————也是。」
花主嘆息一聲。
她雖是大圓滿,但這一戰已有陽神現身。
「難道就這麼看著?」
花主有些無奈:「乾州那邊若是得知這消息,必定震怒。」
「與我們無關了。」
納蘭秋童搖搖頭:「我們能做的事情有限————詔令已經送到,該做的都做了。現在這種時候,最該做的事情,就是抓住藏在關內的佛門大修。」
說罷。
馬車停下,正好停在醫館門前。
納蘭秋童望著面前這座破敗老舊的醫館,眉頭微微皺起,不知為何————她心中生出了一些不妙預感。這醫館看似破舊簡陋,但卻開在東城,這裡都是達官顯貴居住之處,遍地都是權貴府邸,按理來說,佛門修士想要混入城中,應該要低調謹慎才對。
怎麼會選在這種地方?
「大人。」
納蘭秋童下了馬車,立馬有一位鉤鉗師恭恭敬敬跑來,壓低聲音說道:「嫌犯剛進雲安堂,現在就進去押人嗎?」
「這雲安堂————是什麼地方?」
納蘭秋童眯起雙眼。
「似乎是懸北關內一位大人物開的————」
那鉤鉗師有些尷尬,小聲說道:「大人,以往懸北關不在我們監察範圍之內。這雲安堂案卷,還沒來得及調查。」
「抓人。」
納蘭秋童收回目光,冷冷開口:「把所有人————全都抓了!」
話音落下。
嘩啦啦!
隱入東明巷的那些鉤鉗師,聞風而動!
十數道黑衣身影,湧入雲安堂,將裡面的醫師,病者,盡數緝拿。
片刻之後。
納蘭秋童邁步踏入雲安堂,看到了一副蕭瑟冷清的畫面。鉤鉗師行動很快,而且很是暴力,短短片刻雲安堂就被打砸了一半,醫師此刻已經全都被控制住了,那些前來問診的病患,看到鉤鉗師,也都嚇得不敢說話。
滿堂皆寂。
視線盡頭,蜷縮著一個抱著父親屍體顫抖的少女身影。
隗凝死死咬著牙齒,盯著此刻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納蘭秋童,她心中已經明白了許多事情。
「剛剛替她治療的醫師————在哪?」
納蘭秋童面無表情開口。
一位耄耋之年,滿頭白髮的枯瘦老者,被鉤鉗師押了上來。
老人白袍上沾染著些許血跡,神色灰白,看上去很是憔悴,虛弱————
納蘭秋童注意到。
四周人望向老者的眼神,或多或少帶著敬畏,還有年輕人想要起身,只可惜被鉤鉗師控制,根本無法反抗。
「這醫館是你開的?」
納蘭秋童笑了笑,溫聲開口。
「是。」
老人抬起頭來,神色複雜地看著眼前年輕女子,眼神中有悲憫,也有同情。
「老人家。」
納蘭秋童微微一笑,望向遠處的隗凝,說道:「你可知,這兩人是佛門孽賊?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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