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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矛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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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衣一直在等待。

他在等待一個最好的出手時機。

等到福德接近力竭,等到雲若海放鬆警惕一隻用一縷劍氣。

便可擊碎道域,放福德逃生。

「今夜這懸北關倒是熱鬧。」

謝玄衣看著昏死過去的雲若海,並未動手,而是輕笑一聲,默默向後退去。

風聲呼嘯,馬蹄如雷。

暗巷很快就被光火照亮,數十丈符籙遠遠飄飛過來,十幾道鐵騎停在巷前,各個披掛蒼青甲冑,光火符籙幾乎遮掩半條長街,將夜幕染得通紅。」

,鐵騎之首,正是負責懸北關外城城西的杜允忠。

他看著破碎的石壁,長街,以及濕漉漉的街面,沉默了片刻。

而後緩緩挪首。

暗巷盡頭,煙塵散盡,躺著一個陷入昏厥的白衣男人。

「喊醒他。」

杜允忠面無表情,往身旁心腹使了個眼色。

下一刻,這位心腹上前,主動取出一張符籙。

只見虛空之中,無數水汽匯集,以極快速度開始凝聚。

嘩啦啦!

一捧冷水,從天而降,將雲若海灌醒。

「唔————咳咳!」

這一幕甚是諷刺,參悟並且精通水之道意的大修行者,被冷水潑醒。

雲若海捂著胸口,發出一陣沉悶咳嗽。

他陰沉著臉,緩緩抬頭,映入眼帘的,先是那撕裂夜幕,平鋪列陣的一張張光火符籙,而後便是那道騎馬來到自己身前,幾乎遮蔽全部視野的高大身影。

噠噠噠!

馬蹄聲不斷。

清平巷位於城西,附近三條街巷,盡數被蒼字營封鎖。

然而今夜匯聚於此的,不止蒼字營。

「我乃懸北關鎮城左使,奉將主之命,前來緝拿逆賊。」

簡青丘看著橫在面前的鐵騎甲士,冷冷開口:「爾等豈敢攔我?」

「簡大人。」

鐵騎並未有任何退卻,同樣冷冷回應:「我等並不聽命將主————只聽杜大人調令。」

——

——

簡青丘神色很是難看。

懸北關雖大。

但陰神境的戰鬥,動靜更大一他已經得知了雲若海戰敗的消息,那福德尊者竟是強行攻破了水之道域,這很不符合崇州呈遞的情報。

按理來說。

雲若海對上福德,即便不敵,也不可能如此快速落敗。

那水之道域,更是完美克制佛門煉體者的「殺器」!

這一戰,一定有貓膩。

然而————如今他根本就進不去清平巷,杜允忠這瘋子直接命人鎖死了巷口,好幾位馭氣境修行者強行攔在自己身前,前不久將主才和陳達成了「約定」,眼下實在不易再起衝突。

將主大人尚在陰神境,距離登臨山巔只差一步。

簡青丘不願在此關頭,橫生事端。

「如今崇州正是特殊時刻,我與你們杜大人私交不錯。」

簡青丘聲音柔了下來,「要不你們放我一人進去————我去和杜允忠親自去說。」

玄甲重騎營那邊傳來的消息相當嚴峻。

杜允忠要以「妨礙公務」,「私放重犯」之名,扣押審訊雲若海!

今夜城西封鎖,緝拿福德尊者。

倘若雲若海沒有私自闖入清平巷,施展道域————那麼蒼字營的「感應範圍」便不會有所缺失。

當然。

今夜如果雲若海不涉案,福德尊者很可能會直接逃離。

杜允忠可不管這些,既然福德逃了,那麼便正好將「雲若海」作為辦案失利的替罪羊!

「抱歉。」

蒼字營校尉回應依舊很冷淡:「杜大人刻意交代了,清平巷今夜徹底封鎖,任何人都不會接見。簡大人,您別費心了,即便是將主親自到來,杜大人也不會相見。」

此言一出。

簡青丘臉上笑意僵硬,眼中掠過一抹寒意。

這陳麾下————未免太過猖狂!

不將自己放在眼裡也就罷了,竟是連將主大人都不予尊重。

他手掌壓下,默默按在刀上。

清平巷口有無聲寒風掠起,還摻雜著陣陣殺意。

區區馭氣。

殺了————便也就殺了!

事情鬧大了,那又如何,乾州那邊向來站在將主大人這邊————簡青丘不止一次接到太子授意,倘若與陳發生衝突,無論如何都會為自己主持公道。

這是崇州,不是沅州!

就在簡青丘準備拔刀之時。

一道輕飄飄的,含笑的女子聲音,忽然響起。

「簡大人,何必動如此大的怒?」

一輛紋刻玄微花的車廂,在清平巷路口停下,納蘭秋童掀開車簾,笑意盈盈開口。

寅時已過,她剛剛離開內城陳營帳,便聽到了清平巷的消息。

今夜還真是好戲接連上演。

有趣有趣,實在有趣。

她早就聽說了陳和韓厲互不對付,這兩位大人物自持身份,又是一州最高統帥,自然不會針鋒相對————

只是這份矛盾,總要有人承接。

今夜,杜允忠便和簡青丘直接對上了!

「納蘭大人。」

簡青丘瞥了眼車廂,並未收回長刀,他的殺意依舊充斥小巷:「你既來了,便不妨評評理————這懸北關,究竟是姓韓,還是姓陳?杜允忠敢私自押扣懸北關右使,這豈不是對將主大人明晃晃的挑釁!」

「嘖,簡大人此言差矣。」

納蘭秋童依舊笑意不減:「要我看吶,這懸北關既不姓陳,也不姓韓————崇州,乃至整個大離,都只有一個姓————」

「————」

簡青丘神色變了變,意識到自己失言。

「不過呢。」

納蘭秋童話鋒一轉,笑著說道:「杜大人此事辦的,著實有些欠妥。雲右使越界辦案,畢竟是為大離著想,他也是想緝兇心切,只可惜出了些差錯,讓這佛門孽賊跑了,無論如何,都不該扣上「私放重犯」的名頭。」

簡青丘神色稍有緩和。

「所以————」

納蘭秋童徹底掀開車簾,望向橫在巷前的蒼字營校尉,溫聲細語說道:「此案既是因鉤鉗師而起,自然該由鉤鉗師而結。庚九之死,理應由我查清,放我進去————我去與杜大人見面。既是結案,亦是為雲大人,簡大人,化解矛盾。」

今夜這清平巷的「死結」,納蘭秋童出現時機恰到好處。

誰能不給鉤鉗師面子?

誰敢不給鉤鉗師面子?

那蒼字營校尉神色變了變,默默進巷,前去稟告杜允忠。

只不過。

誰都沒有想到。

數十息後,蒼字營校尉去而復返,他望著車廂,平靜地搖了搖頭。

「抱歉。」

「納蘭大人,您也不得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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