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乾州之宴(1/2)
「大將軍!」
納蘭秋童前腳剛走,杜允忠後腳就急不可耐踏入營帳:「您可千萬別上那妖女當————這傢伙是想讓您去乾州吧?那地方現在可去不得啊!」
」..——」
陳默默換上青衫。
他平靜道:「我不在的這兩天,守好懸北關。劫主雖敗退了,但妖潮未必不會再來。」
「將軍!」
杜允忠急了,當前噗通一聲,抱住陳大腿,咬著牙開口:「您也不用瞞我了————我知道懸北關出手的那傢伙是謝玄衣————倘若只是拒詔」,乾州無非口頭譴責兩句,可若是扣上了與褚人勾結的罪名,想要洗脫可就難了。」
在沅州三地,陳乃是上柱國,無人能夠奈何。
可去了乾州。
那便是龍困淺灘。
「不必擔心————」
陳看著杜允忠,笑著說道:「行得正,坐得直,何懼抹黑?太子殿下既敢重用於我,我相信他,能夠辨得清是非黑白。」
「將軍————」
杜允忠仍然不想放棄,苦苦哀求道:「這段時日,懸北關還要清查佛門暗子。不若再拖延片刻,或許能抓住某位佛門大人物呢?」
這其實是個好主意。
但很可惜。
陳知道,佛門最大的「大人物」已經出城了。
「好了。」
陳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杜允忠肩頭:「連我的話都不信了麼?放寬心,去乾州赴一場宴————最多兩日,去去便回————」
「太子絕非寬仁大度之人。」
杜允忠抬起頭來,眼中帶著寒意,聲聲顫抖:「前些年,羽字營蒼字營兄弟在北關拼命————死傷無數,只聽撫詔,不見恤金————若非需要將軍您參與滅佛」,這所謂的三州封賞,只怕也不會落下————」
他看似愚笨,但心裡清明。
什麼大柱國。
什麼三州鐵騎共主。
這表面上花團錦簇的封賞,都是虛的!
授封大柱國又如何?還不是要聽乾州調遣,一旦有所違令,立刻便要召見!
所謂的三州鐵騎共主,也是個苦差事————沅州虞州婺州均是貧苦之地,將軍剛剛授封之際,還需親自平定流寇。寇亂尚未平息,立刻就要參與滅佛,拿了三州好處,還來不及吃下,就是接二連三的麻煩。
要他看,這太子分明是把將軍當做「苦力」!
」
,陳翀只得沉默。
連杜允忠都看得清的事情,他又怎會不知,怎會不明?
只是,君臣有別。
大離總是需要一個人,去做這些事情。
「老孟死了,將軍若是被困在乾州,那這兩營兄弟,諸多重擔,便盡數壓在我身上了————」
杜允忠沙啞著嗓子說道:「沅州那邊,還有十萬鐵騎。倘若乾州那邊,對將軍有任何不利,只要一紙傳訊,我連夜返回沅州,起兵南下。」
「你瘋了?」
陳微微皺眉。
「我沒瘋!」
杜允忠咬牙開口:「將軍,這段時日的崇州之爭————您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太子從未將您當做真正的心腹,這趟乾州之行,必定凶多吉少啊!」
「乾州之行,要不要去,該怎麼去,是我的事情————」
陳沉默數息,鄭重說道:「杜允忠,你只准守在此城。若無我令,決不可南下,亦不可私調沅州鐵騎。」
說罷。
再也不聽杜允忠勸諫。
只不過臨行前,陳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杆本命法器雷槍從兵器架上取走,以黑布纏上,挑在背上。
城內雖有第二位陽神在場。
但以陳修為。
想去哪裡,自是無人可擋。
他離開內城營帳,只一息便來到了城主府,直接抵達了韓厲身前。
大戰落幕。
——
——
玄甲重騎大獲全勝。
韓厲以一敵二,搏殺了兩位妖國尊者,立下赫赫戰功————他府邸殘留著淡淡的「花香」,顯然是納蘭秋童和花主剛剛來過,而且若是沒有猜錯,兩人應當是送上了乾州的賀喜與嘉獎。
「陳大人?」
韓厲案前擺放著一盞熱酒。
他眯起雙眼,看著突兀到來的青衫身影,有些詫異。
「韓厲。」
陳翀平靜說道:「我要去一趟乾州。」
」————?」
韓厲聞言怔了一下。
自沅州鐵騎北上以來。
兩人關係便鬧得極僵,平日裡幾乎從不見面,也不談話。前不久還出了誤押雲若海一事,他親自想要求見陳,卻被無情拒絕。
韓厲怎麼也想不到,陳會這麼出現在自己府邸,而且這麼直接地將這件事告知於自己。
乾州在這種關頭召見陳翀————
很顯然。
不是好事。
「陳大人,這是何意?韓某不太明白。」
韓厲皺了皺眉。
「你我雖有小怨,卻無大仇。」
陳依舊平靜:「你知我對崇州無權勢之念,只望大離能夠太平。前陣子的緝押,也是不得以而為之————」
韓厲攥著酒盞不語,目光卻始終落在陳身上。
「劫主所攜妖潮雖然退去,但妖國其他大尊未必不會來襲。」
陳頓了頓,認真道:「我此去乾州,按理來說應當是極快的。但怕就怕,這兩夜之間,仍有突襲————」
「此事,國師大人自有安排。」
韓厲不冷不熱道:「第一場突襲已過,南邊很快便會派遣幫手。」
「或許。」
陳淡淡地說:「怕就怕,所謂的幫手」————盡在乾州等我。」
「你————這是何意?」
韓厲虛眯著雙眼。
這句話,可是有大不敬意味。
「就是字面意思。」
陳不喜不悲說道:「倘若你當真關心懸北關安危,便當行動起來。我聽說一刀宗少主羅海」就在北境,雖是新晉陽神,但多少能夠短暫鎮住場面,而且此人並不貪戀權勢,即便駕臨懸北關,也不會奪你風頭。」
「呵————呵呵————」
韓厲冷笑一聲,起身開口:「陳大將軍,你把韓某當什麼人了?」
」
」
陳不再開口,而是意味深長地望了韓厲最後一眼。
他再度消失。
而且這一次,借著雷法直接瞬移離開十數里外。
看著空空蕩蕩的城主府。
韓厲後背滲出些許冷汗。
他回憶著先前與陳的對視,二人交談雖短,但他卻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這傢伙的提醒是什麼意思?
「大人!」
簡青丘匆忙趕來,只來得及看到雷光閃逝的最終虛影。
他瞪大雙眼,連忙問道:「姓陳的來了?」
「————嗯。」
韓厲攥著酒杯緩緩坐下,小酌一口:「這傢伙要去乾州了————」
「嘖。」
簡青丘幸災樂禍道:「這是好事啊。
這關頭被調去乾州,可有好戲看了。
一方面。
懸北關再也不必處處遭受壓制。
另外一方面。
將軍壓力也會大大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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