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乾州之宴(2/2)
將軍壓力也會大大減輕。
「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是好事————」
韓厲抬起頭來,目光深邃地喃喃說道:「從前我只把他視作敵人」,希望乾州之後,能夠成為朋友」————」
雷光最後一次閃逝的落點,是在懸北關城南的小山丘。
陳精準無誤地出現在了謝玄衣面前。
他感應到了一縷劍意。
雖然微弱。
但他很確定————這縷劍意的主人,就是謝玄衣。
「姓謝的,你膽子倒是不小。」
陳一身青衫,背著黑布大槍,眼神還帶著冷意。
他望著謝玄衣,以及謝玄衣背後的兩人。
此刻若是能將佛子擒住,返回乾州————
那所謂的罰,恐怕盡數都會變成賞!
「我膽子向來很大。況且————你也沒什麼好怕的。」
謝玄衣背負雙手,微笑說道。
這一句話,讓陳臉色微變。
他不得不承認。
眼前這位陰神修士,有猖狂本錢。
【黃泉煉獄】自己只扛了前一半,便失去了意識。
看謝玄衣這模樣————
似乎是沒受什麼傷害?
這傢伙實力比自己想像得還要強大!
「劫主呢?」
陳眼神微凝,沉聲開口。
「劫主————」
謝玄衣默默掐了掐手指,算了下時間,淡然說道:「死了。」
「死了?!」
陳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沒見到【黃泉煉獄】結束後的景象,實在不敢相信,曾經不可一世,位列妖國諸尊前三的大修行者,就這麼死去了。
謝玄衣當真殺死了這麼一位存在?
不過————
以他對謝玄衣的了解。
眼前人從不撒謊,此事也沒有撒謊的必要。
倘若劫主當真死去,那麼其身死道消的消息,很快便會傳遍整個天下。
「你很強。」
陳盯著謝玄衣,陰晴不定開口:「但你刻意留在這裡等我,未免有些太侮辱人了————你就不怕我再喊一人?」
「我瞧見了。」
謝玄衣淡淡地說:「懸北關城裡還有一位傀儡陽神」。雖是玄微術捏造的機關假人,但的確也有阻攔我片刻的實力,其實完全不必再喊其他人————只要你全力出手,【鐵幕】頃刻觸發,屆時我便深陷泥沼,難以逃脫。」
「傀儡陽神?」
二人談話,並未有所避諱。
於是躲在不遠處的密雲和長眉尊者,也盡數聽見了。
二人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就在剛剛,佛門暗子傳來了消息,納蘭秋童帶著一眾鉤鉗師,以及一個極其強大的存在,返回了懸北關,並且火速掌控了局面。那位極其強大的存在,身份昭然若揭————十有八九,就是跟在納蘭玄策身旁的「影子」。
想要在陳面前掌控局面,至少需要一位陽神級戰力。
只是。
就連密雲都沒想到,所謂的「影子」,竟然只是一尊傀儡?
玄微術能夠捏造出陽神境的傀儡?
若說下九流中的某一門機關術法,能夠讓一位大修行者躋身「陽神」,倒是情有可原————但憑空捏造出一尊可與陽神境強者爭鋒相對的傀儡,實在太過駭人聽聞。
不過。
倘若這尊機關,乃是「陽神強者」辛苦修行而出,帶有「分身本領」的某件本命物————
那麼這畫面就又變得合情合理了。
譬如崇龕大真人,修行一氣化三清,倘若沒有經歷天元山之爭。
那麼其修出的三尊分身,每一尊盡皆具備陽神之境。
「你小覷我了。」
陳搖了搖頭,平靜說道:「我既來了,便不是與你爭鬥的。至於那傀儡陽神,我也從未將其看在眼裡————有它沒它,我都一樣行事。」
納蘭秋童以為,請來影子,就能脅迫陳去往乾州。
她想錯了,也把此事想複雜了。
只要陳明赴宴乃是太子之令,那麼解決了南下妖潮,別無掛牽的陳,便一定會前去赴約。
「看來你已經做出決定了。」
謝玄衣略有遺憾地說:「我可是冒著暴露風險,刻意在這裡等你,希望能夠勸你改變主意呢。」
「你?勸我?」
陳覺得有些好笑。
「雖是仇家,但未嘗不可勸。」
謝玄衣淡淡地說:「懸北關與你一同斬殺劫主,是為救蒼生。勸你不去乾州赴宴,亦是救蒼生。」
「可笑!」
陳冷冷地說:「一介褚人,三番兩次插手大離內事————你把自己當什麼人了?」
「陳將軍。」
謝玄衣並不惱怒,而是笑道:「你知道麼?密雲在因果道境中,看見了你的未來。」
「————?」
密雲愣了一下。
他的確從因果道境中看見了陳的未來。
可他清晰記得。
此事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親眼窺見因果之人,一旦泄露天機,是會遭受懲罰,要損失陽壽,而且可能會改變因果的!
為了挽救懸北關妖潮,他已經付出了很大代價。
關於「陳」的因果,他自然是不會泄露的!
「閉嘴!」
陳再度冷冷開口。
只可惜他可堵不住謝玄衣的嘴巴。
「你會成為佛門的盟友。」
謝玄衣背負雙手,輕描淡寫說道:「————就在這場乾州宴後。」
死寂。
小山寒風掠過,掀起陣陣枯葉草屑。
密雲渾身都被冷汗打濕,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謝玄衣。恩公說要與自己一同在這山丘上等人,他其實猜到了,要等之人,便是陳————可他怎麼也猜不到,恩公等陳見面,是為了說這句話。
「陳某————向來不信命。」
陳死死盯著謝玄衣。
自己乃是太子麾下最為得力的重臣,而且這兩年還在沅州大肆滅佛————
如此行事,最後怎麼可能成為佛門盟友!
荒唐!荒唐至極!
因為這「讖言」之故。
一時之間,他竟是心中生出殺念。
倘若自己此刻殺了佛子,未來便絕無一絲可能,再成為佛門盟友!
「噼里啪啦!」
只見那杆裹著黑布的大槍,隱隱有雷光閃逝,但僅僅閃逝了數息,這些雷光很快還是消散了。
陳終究沒有動手。
在懸北關戰場,見識了謝玄衣本領,他知曉動起手來,必是一場硬仗。
捫心自問。
自己其實欠了謝玄衣一個人情,一條性命,此刻出手委實太過卑劣。
雷光翻湧。
陳最終退回了懸北關城門位置。
他沒有暴露謝玄衣和密雲的藏身點,而是冷冰冰對著納蘭秋童開口。
「我準備好了。」
「即刻動身,前去乾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