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一根草屑(1/2)
鉤鉗師早已在城門位置布下了傳送大陣。
納蘭秋童更是做好了久等一宿的準備。
畢竟先前奉詔來請————陳可是讓她整整等了兩日。
她倒是沒想到。
這次陳答應得如此乾脆利落,準備得如此之快。
傳送大陣燃起陣陣光火。
納蘭秋童,花主,騎著漆黑大馬的影子,背著裹布長槍的陳,盡數消失在陣紋門戶之中。
「走了。」
遠處。
謝玄衣感應著強者氣息的遠去,壓低聲音開口。
「終於走了!」
長眉羅漢如釋重負。
自己雖受謝玄衣庇護,但每每想到陳就在懸北關中,他心中都感到一陣強大的壓迫。
如今。
陳終於南下。
納蘭秋童一行人也隨之南下。
這是不是意味著,佛門暗子可以安全撤離了?
「恩公————」
密雲上前,緩步上前開口。
此刻這山丘只有三人。
但他卻是猶豫了片刻,只吐出這二字。
「佛子大人,鉤鉗師走了不少————我去懸北關附近探探情況。」
長眉羅漢很是聰明,一眼便看出來,佛子大人這是有事要與謝玄衣商議,連忙找了個藉口離去。
「你是想問讖言之事?」
謝玄衣輕笑開口。
密雲在想什麼。
他只消一眼,便能看出。
「————是。
密雲還是太年輕。
他有些靦腆地笑了笑,撓著腦袋,尷尬問道:「按理來說,我與恩公之間沒有秘密————只是有些事情,我雖用因果道境」提前窺視了,卻是從未對恩公說過。譬如————先前關於陳的那些事————恩公是怎麼知道的?」
「這些啊————」
謝玄衣淡淡開口:「先前和陳說的那些,是我隨口編的。」
」???」
密雲滿臉錯愕。
編的?
隨口編的?
這是什麼意思——他曾想過無數種可能,或許是恩公在三十三洞天意外瞥見了這角未來,或許是恩公修成了類似「他心通」這樣的大神通,又或許恩公太了解自己,所以看出了破綻————
密雲怎麼都想不到會是這樣一個答案。
「怎麼?」
謝玄衣笑道:「出家人不打斑語。但我可不是出家人,隨口編兩句謊話,應該不算什麼吧?」
「是————」
密雲語氣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我猜中了,對麼?」
謝玄衣忽然收斂笑意,話鋒一轉,意味深長地開口。
關於陳未來會是佛門盟友這一言————
倘若是無根之言。
那麼密雲絕不會如此緊張,甚至要支開長眉,才敢與自己交談。
很顯然。
自己正中了因果道境的讖言。
「這——
年輕佛子呆呆怔住,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還能這麼玩?
「其實說是瞎編,也不儘是如此。」
謝玄衣微笑說道:「畢竟我自始至終,都游離在懸北關眾人之外。所以這一整起事件————我躲在幕後看了個清楚,仔細想想,這一連串事件其實隱隱透露出有人操縱指引的痕跡。」
密雲緊張問道:「恩公————看出了什麼?」
謝玄衣溫聲道:「不必擔心,我知道窺視未來需要付出代價,所以涉及到因果命數」的猜測定論,你不必應我,權當我是胡編。」
「————好。」
密雲心情平復了許多。
「你留下的痕跡,很淺————但也很多。」
謝玄衣想了片刻,決定從頭開始說起:「第一條痕跡,也是最明顯的痕跡,是福德所留下的。」
因果道境給出的指示————
應當就是從這開始。
「讓福德羅漢出手,是不得以而為之。」
密雲嘆息一聲,老老實實說道:「其實在那時候,我並不知道入城之人乃是恩公。我只知道,此人必須要救。」
「除卻福德以外,其他痕跡要顯得淺淡太多。」
謝玄衣道:「你去拜訪陳————恰好鉤鉗師上門。點燃符籙離開營帳,恰好納蘭秋童抵臨。搬遷別院,引起西園街之爭,恰好給了陳拒詔機會。這麼多恰好,聚在一起,便不是那麼簡單的巧合。」
因果道境指引的終點————
應當不是懸北關妖潮落幕。
而是乾州之宴。
「是,恩公所料全對。」
密雲雙手合十,坦誠說道:「這些事,既已道出,再瞞下去也無甚意義。我此行的確還有一個目的,那便是拉攏陳翀。」
雖因果指引的終點落在乾州宴上。
但他心頭最大憂患,懸北關妖潮已除。
「我與陳翀會面之時————」
密雲垂下眼帘,緩緩說道:「留下了一些不易察覺的痕跡。」
「這些痕跡,是留給納蘭秋童的?」
謝玄衣挑了挑眉。
「是。」
密雲聲音略帶愧疚地說道:「雖不易察覺,但以鉤鉗師的直覺,以納蘭玄策親傳弟子的警惕————這些痕跡,註定會被發現。這蛛絲馬跡,呈至納蘭玄策手中,便成了真相。陳此次趕赴乾州宴,若想澄明忠心,恐怕是很難很難了,畢竟————太子可沒有容人之量。」
以無心算有心。
這手段,其實連陰謀都稱不上。
因為即便明牌告訴陳——————他也不會改變什麼。
在陳眼中。
乾州宴太平不太平,只取決於太子怎麼看自己。
若信得過自己。
那麼無論有多少證據指向自己,最終都會不攻自破。
「僅僅憑藉這一點,恐怕還不太夠。」
謝玄衣笑道:「太子雖無容人之量,卻有吞併九州之野心。」
「恩公所言極是————」
密雲更加愧疚地道:「可惜密雲能力有限,所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剩下的,恐怕還需要一位添薪人」。」
烈火烹油,差一蓬火。
「等等————」
謝玄衣神色變得古怪起來:「你該不會指的是我吧?」
「正是。」
密雲雙手合十,行了一大禮:「恩公————如若不嫌,恐怕還要去一趟乾州。
那裡高手如雲,不過很快離國強者都會聚往此地,向來乾州那邊的危局,恩公一人也足以應對。」
「」
謝玄衣看著小傢伙,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最開始。
他以為自己盡數看破了密雲的計劃。
談論之間,他忽然意識到了不對,但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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