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眾怒(1/2)
「言先生,還是算了吧。」祁烈搖了搖頭,婉拒了老國師的提議。
「也罷。」
言辛笑了笑:「這畢竟是趙通天自己的事情……最終如何取擇,還是盡數交付到他手上好了。」
無論是祁烈,還是言辛,亦或者關係更親近的人。
都不該替趙通天做出選擇。
「對了。」
老國師貌似不經意地開口問道:「小祁……北海陵破碎,氣運倒流,天下俱興,如今金鰲峰情況如何?」
這一問,很隱晦。
不過祁烈已經猜到了老國師想問的東西。
「封山十年,斬盡塵緣,大穗劍宮沉澱等待了十年。」
祁烈沉聲說道:「純陽掌教說,這天下會迎來新的盛世,大穗劍宮亦會迎來新的輪迴。如今來看,掌教說得沒錯。無論是金鰲峰,還是蓮花峰,都迎來了轉機,劍氣大比之後,劍宮多出了許多優秀弟子。由衰轉盛,就在今朝!」
「原本我還擔心,謝玄衣死後,蓮花凋落,要等很久,才能再開。」
老國師笑呵呵問道:「如今來看,是我多慮了,短短十年,劍宮便等到了下一個盛世……這是好事。梵音寺使團西渡的消息,你聽說了嗎?」
聽到師兄的名字,祁烈神色有些複雜。
他連忙坐直身子,皺眉問道:「言先生,這次西渡聲勢浩大。晚輩聽說那使團領袖,乃是一百年前的梵音寺高僧『妙真』。」
「是。」
言辛微笑道:「梵音寺這一世的『佛子』不容小覷,一百年前主動圓寂的梵音寺戒律長老『妙真』,兜兜轉轉,最終轉世魂魄凝落在了這個孩童身上。」
「我還聽說,這尊轉世活佛,是梵音寺專門為了迎接這個大世而留?」
祁烈挑了挑眉。
之所以有此問,便是因為三大千年宗門裡,只有大穗劍宮,不曾出現過「轉世者」。
蓮花峰所謂的滅元篇,更像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聞。
但道門和梵音寺,卻都有實打實的轉世者出現!
聖地之間,隱約流傳著這麼一個消息,道門和梵音寺,不僅僅有著「轉世重修」的神通,還可以通過某種術法,隱約操控轉世的方向——
如果真是如此,那便有些太可怕了!
「轉世重修的相關手段,我不清楚。」
言辛笑道:「不過那些轉世者,誰也不是傻子……放著大好陽神之境不要,犧牲巨量陽壽,只是換了個不清不楚的重來機會。萬一沒等到好時候,沒落在好人家,那豈不是白死了?」
祁烈若有所指地問道:「這幾日大褚皇城相當熱鬧。妙真可是做了不少轟轟烈烈的事情啊……前輩難道就這麼看著?」
「同境之爭,公平對決,願打服輸。」
言辛笑了笑,意味深長地感嘆道:「只可惜,武宗那個小子不是他對手。放眼皇城,似乎也沒什麼人能和這轉世活佛打上一場。」
「……」
祁烈知道老國師想說什麼。
但他不說。
言辛輕輕握拳咳嗽了一聲,向前推進一步問道:「你這次來皇城,另外一樁麻煩解決了麼?」
「您是指太上齋?」
祁烈嗤笑一聲,不屑道:「歷塵沒動靜了,看來他是放棄了。」
「挺好。」
言辛隨意敷衍了一句,淡淡道:「怪不得那個姓謝的小傢伙,天天去茶樓聽曲呢。」
兜兜轉轉。
果然還是繞到了這個話題之上。
祁烈無奈道:「前輩,你早就想問他了吧?」
「哈哈……」
言辛再次抓了一把魚餌,投向鯉池,緩緩說道:「謝真能在大月秘境,斬殺方航。他的實力應當比武岳要更強一些。或許他能和妙真過上兩招。就是不知道,謝真這次準不準備出手?」
「言先生,您應該比我更了解他才對。」
祁烈哭笑不得:「謝真他畢竟剛剛拜入劍宮……在那之前,他一直都是書樓暗子。」
「書樓早就交給鏡玄了。」
言辛忽然問道:「小祁啊,你覺得謝真這人如何?」
「先生何出此問。」
祁烈怔了一下,想了片刻,他認真答道:「謝真……很像師兄。」
「哦?」
言辛繼續往鯉池拋灑魚餌。
鱗光翻湧,煞是灼目。
「謝真的劍道,言語,以及行事風格,都與師兄很像。」
祁烈嘆息一聲:「我研究了他的案卷,師兄當年在北郡消失了一段時間,和他案卷中所提到的過往經歷,嚴絲合縫,並無差錯。其實晚輩心中動過那個念頭,只可惜時間對不上,十年太短……即便師兄參悟出了滅元篇,成功在北海轉世,如今也不可能是這個模樣。」
師兄死在十年前。
謝真如今卻已十六七歲。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
祁烈在謝真身上,感受到了和當年玄衣師兄不太一樣的特質。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或許當年玄衣師兄一人撐起大穗劍宮之時,他還年少。
每每看到師兄,都如同凝望高山。
高山很高,卻也冰冷。
謝真身上散發的氣質,像是化凍的春風。
至少不會「拒人千里之外」。
更有生機,更讓人感到溫暖。
「師父和弟子……總是相像的。」
言辛打量祁烈,認真審視了一番,道:「其實你和趙通天,也很相似。」
「是麼?」
祁烈下意識站得更直了一些,笑道:「金鰲峰上的弟子,其實都一樣。」
「合情合理。」
言辛誇讚道:「趙通天為人中正剛真,如劍一般,教出來的弟子,自然也該如劍一般。」
老國師站起身子,拍了拍手掌,撣了撣衣衫。
他不再繼續往鯉池內投喂,而是來到了祁烈身旁,伸出手掌,十分親昵地虛攬住這位晚輩後生的肩頭。
「來。」
言辛帶著祁烈來到了小樓閣的高處。
這裡視野極好,站在樓頂,僅憑目力,便可以看到大褚皇城的全貌。
甚至,可以看到更遠的城外。
遠處有一座高塔,矗立如劍,此刻正值日暮,天地昏暗,塔尖卻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瞧見了嗎?」言辛柔聲開口。
「這是……大普渡寺。」
祁烈緊緊盯著這座高塔。
「是。」
言辛緩緩道:「三百年前,離國的高僧曇鸞帶著使團,在大褚東郊傳道,最終築成了這座高塔。高塔建成不久,曇鸞便圓寂坐化,臨死之前,曇鸞自焚於大普渡寺中,由於生前造化了得,即便肉身死去,依舊留下了一具金燦佛骨。三百年來,這尊『活佛』被供奉在大普渡寺,作為褚離太平的見證信物……」
祁烈隱隱覺察到了不對:「這便是妙真要接回的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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