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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替我看那玄水洞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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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修行,所求長生。

天命,天命,背道而馳。

「先生您忘了平時是怎麼教我的麼?」

笨虎委屈說道:「您教我,在皇城千萬挺直腰板,不要丟了姜家的顏面,也不要丟了書樓的臉!若是受了欺負,千萬不要忍讓,別人欺你一寸,你便打回三丈!」

陳鏡玄怔住。

「可您剛剛卻說……君子不怒,哪有這種道理?」

姜奇虎委屈地連話都說不利索。

君子不怒。

仔細想想,這話雖是第一次聽先生說,但以前自己似乎在其他人口中聽過。

「君子……不怒則已。」

陳鏡玄輕嘆一聲:「這是謝兄曾說過的。」

小國師看著身旁那團燃著的篝火,一整日後,這團篝火只剩些許餘燼,但好在還未燃盡,再添些柴火,又能旺盛燃燒下去。

沒有絲毫猶豫。

他將諭令紙張,連帶著一些寫廢的稿紙,一同丟了進去。

嗤的一聲,火光變大。

姜奇虎呆呆站在原地,先生這麼一提醒,他倒是想起來了。

這話確是謝玄衣曾說的。

君子不怒則已,一怒……

當時謝玄衣只說到一半,便冷笑一聲,提劍出去殺人。

那一日,青州死了很多人。

仔細想想,自家先生,似乎也從沒吃過什麼虧。

一個能和謝玄衣成為朋友,能教出「人若欺你一寸,定要打回三丈」這種道理的人……

怎會是好脾氣的大善人?

「元繼謨帶來這封諭令,無非想要我,給出紙人道的『答卷』。」

陳鏡玄淡淡道:「他們要,那我給……便是了。」

姜奇虎焦急道:「青州之亂,您剛剛才動用過渾圓儀,這樣不妥吧?」

「放心,我比誰都惜命。」

陳鏡玄垂眸笑了笑,說道:「還有人在等我,我怎會隨意浪費壽命?」

姜奇虎怔怔看著先生。

「大穗開山了,你去一趟劍宮。」

陳鏡玄緩緩道:「十年離別,你也該見見你的姐姐了……順便,再替我做些事。」

姜奇虎一步一回頭,最終還是領命而去。

最終書樓恢復了冷清,空蕩。

陳鏡玄取出如意令,注入神念。

……

……

片刻之後,一道如墨黑影,緩緩在書樓之中凝聚,少年摘下斗笠,徑直坐在小國師對面。

玉案嶄新,茶水溫熱,升起裊裊熱霧。

雖然時隔一月,方才見面,不過兩人卻像是多年故友。

相逢無需言語,只要一個眼神。

「稀罕,稀罕。」

謝玄衣很不客氣地端起茶盞,打趣說道:「倒是沒想到,青州一別……會是你先動用這枚如意令。」

青州亂變結束之後。

謝玄衣與陳鏡玄再也沒有聯繫過。

這枚如意令,也自然恢復了平靜……

此令尤其珍貴,謝玄衣視若至寶,珍而藏之。

對他而言,除非遇到無法斡旋之事,否則絕對不會聯繫書樓出面。

至於陳鏡玄,身居大褚高位,手握無數資源,自然更是如此。

這如意令一響,謝玄衣便知道。

小國師遇到麻煩了。

「有個麻煩。」

陳鏡玄微笑說道:「……只有你能幫我。」

「但說無妨。」

謝玄衣大大咧咧擺了擺手。

陳鏡玄開門見山,道:「你先前說,北海陵中,曾與紙人道打過交道……」

「皇城那邊需要紙人道的案卷?」

謝玄衣直接點破陳鏡玄的用意,他向來直來直往,不喜歡兜兜轉轉,拐彎抹角。

其實在靈渠城與方圓坊聯繫之後。

他便隱約猜到了一些苗頭。

自己以「紙人道」的名義,斬殺金淵,篪渾兩位洞天……一方面為了報當年北海之仇,另外一方面,則是為了讓南疆熱鬧一些。

邪修之間狗咬狗,何樂而不為?

可他沒想到,紙人道坦然承認此舉,之後引得整個陰山,直接宣戰!

這所謂的「熱鬧」,實在超乎了謝玄衣的預計,而且看這副架勢,大有愈演愈烈的可能。

陰山之所以會直接宣戰,自然不是因為金淵和篪渾的死,刺痛了白鬼。

背後真相,並不難猜。

陰山背後有更大的勢力撐腰。

只有一個可能。

那便是大褚皇城。

「謝兄倒是『慧眼如炬』。」

陳鏡玄淡淡一笑,道:「不錯……這份案卷,確是皇城所需。」

什麼叫傾蓋如故?

陳鏡玄只寥寥幾句話,謝玄衣便大概明白了小國師動用此令的前因,後果。

這些年。

三大宗被紙人道壓得頭都抬不起來,卻連道主山門都找不到,甚至連道主樣貌都沒見到。

眼下開戰,總歸需要一份情報。

皇城既然表態要助陣,那麼至少得拿出一些誠意……

只是監天者命數何其珍貴?

陳鏡玄惜命,並且他也知曉,皇城所謂的助陣,不過是敷衍交代罷了。

大褚當然不會真的出力!

一旦南疆開戰,三大宗和紙人道打起來……便是大褚坐享其成。

「渾圓儀雖是聖物,可卻並非萬能。」

謝玄衣緩緩說道:「耗費陽壽,窺伺天機,能得見一縷,便已是大道慷慨……所以你只是看清『道主』容貌,給出一副畫像,這便已是大傷之舉。」

陳鏡玄挑了挑眉。

謝玄衣指尖輕輕沾了沾茶水,緩緩勾勒。

蘊含了神魂之力的茶水,在空中凝聚成線——

陸鈺真的容貌,浮現於兩人面前。

「只是畢竟皇令在上,平定南疆,乃是頭等大事。」

謝玄衣嘆道:「於是你決定再耗陽壽,不惜重病,也要窺伺道主的姓名,境界。」

這封畫像落定。

謝玄衣又憑空寫了數字。

陸鈺真。

陽神。

謝玄衣揮袖,茶水落下,畫像消散,字跡盡去。

「這些,夠麼?」

謝玄衣微笑說道:「若是不夠,國師大人還可以加些『模糊』信息,畢竟天機卦算,哪有十全十美。」

「……」

陳鏡玄神色複雜,看著面前少年,沉默了半晌。

半晌之後。

小國師笑著搖了搖頭,道:「謝兄,還得是你啊。」

「不必謝我。」

謝玄衣淡然道:「你贈的『眾生相』挺好用,該是我謝你才對。如若大褚真能借三大宗之力,剿殺陸鈺真,我倒也樂見其成。」

「嗯……此話怎講?」

陳鏡玄微微挑眉。

謝玄衣自然不可能將他和陸鈺真的原本因果,盡數說出。

他垂眸想了想,認真道:「此人境界高深,不講道理,大有『超脫』之相。若是大褚不出力干預,恐怕單憑南疆三大宗的力量,即便齊齊聯手,也未必是紙人道對手。」

陳鏡玄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這份案卷,稍加潤色,便可呈上。」

陳鏡玄輕輕道:「謝兄,你替我省去十年陽壽耗損。」

「十年?」

謝玄衣笑道:「有這麼久麼?」

「十年一瞬,不外如是。」

「想要窺伺天命,便需承擔這般代價。」

陳鏡玄看著杯中茶影,喃喃說道:「初次聽聞紙人道時,我便試過『占卜』,陸鈺真此人有大因果籠罩,難以卦算,想要窺伺……至少需要十年陽壽。」

「既如此,等他日重逢,你可得好好再謝謝我。」

謝玄衣笑著起身,此事既了,他便準備離去。

「謝兄。」

陳鏡玄開口,叫住了謝玄衣。

在如意令幻境之中,戴上斗笠的謝玄衣,微微一怔。

「在方圓坊中高價收購『劍氣敲鐘陣圖』的人,是江寧世子謝嵊。」

陳鏡玄緩緩說道:「大穗劍宮此次開山,謝嵊想要拜入蓮花峰,成為玄水洞天新主。」

謝玄衣輕嘆一聲,道:「國師大人與我說這些,是何意思?」

「……」

陳鏡玄沉默地看著那道準備離去的背影。

「一甲子一開的玄水洞天,據說風景極美,有天底下最盛的蓮花之景。除此之外,玄水洞天,乃是歷代大穗劍主的身份證明。」

陳鏡玄忽然開口:「這座洞天,乃是我一位舊友的未取之物,他離去較早,故而洞天無主……不過若是他留下道統,收下了某位弟子,那麼這座洞天,也順理成章,應是麾下弟子的物件。」

「所以?」

謝玄衣微微回首。

如意令中,陷入漫長的寂靜。

「在我心中……江寧謝家,只有一位劍仙。」

陳鏡玄神色之中,滿是遺憾。

他輕輕說出那人名字:「謝玄衣。」

謝玄衣只是沉默。

「皇城瑣事太多,陳某無法脫身。」

小國師站起身子,在玉案前遙遙一禮,「若有可能,請你替我看看那玄水洞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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