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風雨夜,殺氣至(2/2)
「……」
謝玄衣看著徐念寧,思緒飄飛回到了若干年的那次并州講道。
那個滿臉懵懂的稚嫩小姑娘。
而今長大成為了劍心堅定的年輕劍仙。
真好。
他笑了笑,道:「好,我答應你。」
并州徐家家主,帶著千金離去,人群重新涌了上來。
謝玄衣卻不再與他們交談,他站起身子,徑直向著元苡的方向走去。
蘆葦長劍輕輕震顫。
元苡身旁的幾位女弟子,坐姿都有些侷促起來。
她們此刻終於明白……元苡為何會對這小謝公子,念念不忘。
今日金鰲峰大宴,毫無疑問,謝真乃是風光最為奪目之人。
無數人都想與謝真說上一句。
但此時此刻,謝真卻是絲毫不予理會。
「元姑娘,今日宴會多謝借劍。」
謝玄衣將蘆葦物歸原主,劍尖對準,緩緩插入鞘中。
緊接著,他對著諸位百花谷弟子行了一禮,而後從懷中取出一沓泛黃紙張:「北海陵一戰,謝某未能及時趕到,心中始終有愧。而今身份公開,終於無需隱藏,這是師尊曾經留下的劍術要領,這些日子我將其整理了一二,希望能對元姑娘,以及諸位道友有所幫助。」
此言一出。
大殿許多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謝玄衣留下的劍術要領?
元苡連忙搖頭,聲音顫抖:「不行,這太貴重了……百花谷怎麼能收?」
謝玄衣望向葉清漣。
「無妨。」
葉清漣淡淡道:「謝真給你,你便收下……回去之後,供百花谷師姐們多多揣摩。」
元苡依舊有些惶恐,但畢竟師尊發話,最終惴惴不安將其收下,沒忘了小聲開口:「……多謝小謝公子。」
「客氣。」
謝玄衣平靜應下,同時傳音:「劍修需有一往無前之勢,你膽魄太小,應當時常練膽。這把蘆葦劍身之上的殘留劍意,你可以回去之後,好好體會,應該會有裨益。」
元苡身軀一怔,抬首茫然看著謝真。
沒有後續。
留下這句話後。
謝玄衣便轉身離去,離開大殿。
有許多人還想追過去繼續攀談。
但金鰲峰上一縷雪白劍氣激盪而出,只不過轉瞬之間,謝玄衣已經消失無影無蹤。
……
……
謝玄衣踩在一縷劍氣之上,向著天頂掠去。
大風呼嘯,大月高懸。
獵獵狂風吹拂衣衫,也吹拂謝玄衣的鬢髮……從江寧世子祭出劍氣敲鐘陣圖之時,謝玄衣便想馭劍而上了。
所有人都很好奇,劍宮封山十年,發生了什麼。
他當然也不例外。
如今。
他見到了大師兄,妙音,祁烈,黃素,司齊……
當年故人,幾乎全都見了一遍。
只差金鰲峰鎮守後山的掌律,以及閉關不出的掌教師尊。
謝玄衣知道,掌律對自己沒有好感。
在自己亮明弟子身份之後,恐怕更沒有機會見上一面了。
但師尊呢?
自己亮出了「謝玄衣弟子」的身份。
金鰲峰很熱鬧。
大穗劍宮很熱鬧。
但……蓮花峰很冷清。
謝玄衣沒有看到自己真正想看的人。
他就這麼踩著劍氣,在蓮花峰山頂,兜轉了一圈又一圈,最終有些孤獨落寞地降在幽暗小林中。
這裡是蓮花峰最偏僻之處。
尋常根本無人會來。
甚至……連掌律的神念,都不會覆蓋。
因為再往前去,就是純陽掌教的閉關之處。
謝玄衣停步駐足,站在幽暗小林的盡頭,看著不遠處散發著淡淡銀光的山壁陣紋。
遠處的金鰲峰,還有喧囂之聲。
但這裡卻是寂靜到了極點。
天心降下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這些雨滴順延乾枯山壁落下,蜿蜒扭曲,像是一條條蛇。
謝玄衣站在純陽掌教閉關的山門前,站了許久。
他輕聲一嘆,道:「如果你害怕的話,就不應該跟過來。」
幽暗密林之中,響起堅硬而且凌厲的刺耳聲音。
雨滴墜在枯木,墜在山壁,墜在謝玄衣的衣衫之上,發出的聲音都很柔和。
但此刻的聲音。
像是雨水墜在鐵上,墜在刀鋒上……或者墜在某道巨大盔甲之上。
「我為什麼要感到害怕?」
一道不似人聲的冰冷笑聲,從林木之中傳出。
「因為這裡接近趙純陽的閉關之處,還是因為……你是謝玄衣的弟子?」
謝玄衣緩緩轉過身子。
他緩緩折下一枚樹枝,平靜說道:「因為你會死。」
「如果我說。」
黑夜中的高大身影咧了咧嘴,問道:「我不怕死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