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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紙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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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山主。」

「多謝你這麼多年的相助……佛門感激不盡。」

離國,虞州。

大漠飛沙,日月黯淡,一襲僧袍立於沙地之中,神色肅穆,恭敬開口。

此人正是梵音寺現任佛子「隱蟬子」。

由於神遊線的因果變動之故,妙真和鈞山真人在這個世界均未出現……因為沒有轉世菩薩現身,隱蟬子便沒有讓出佛子之位,這一系列因果牽連之下,佛門和太子徹底站在了對立面。

隱蟬子鞠了一躬。

這五年,謝玄衣在離國遊歷,救助了不少苦難群眾。

身處高位,懷揣如此大德……即便是佛門那些羅漢,也無法做到謝施主這般捨身為人。

天下十豪之名,已經淡去。

當年與謝玄衣同輩的那些「天驕」,陸續突破陽神境,成為了真正站在山巔之上的大修士。

唐鳳書,陳鏡玄,陳翀……

但謝玄衣仍然只是「陰神」。

所謂的陰神無敵,已經慢慢成為了過去。同輩人都已經凝道,陰神再無敵又能如何?不少人都說,當年打遍天下無敵手的「謝山主」,如今泯然眾人矣,接近十年都未曾突破那道門檻,很可能此生都沒有機會成就陽神。

這五年,沒人知道謝玄衣的蹤跡。

除卻隱蟬子。

「不必謝我。」

謝玄衣站在風沙另外一邊,壓了壓斗笠笠帽,平靜說道:「我之所以出手相助……是因為和佛門有一段『善緣』。」

關於「神遊」的諸多禁忌,皆是禪師出言提醒。

隱蟬子是禪師的弟子。

謝玄衣向來不喜歡欠人人情,禪師幫了自己,他自然會記在心裡。

「種善因,結善果。」

隱蟬子溫聲說道:「謝施主以往和佛門並沒有多少聯繫……想來這所謂的『善緣』,與家師有關。」

「確與禪師有關。」

謝玄衣只是笑笑,並不多言。

拋開禪師的這段因果,他也會離開大褚,來到這離國。

他想看到「神遊世界」的動盪。

大褚太過安定。

而離國的兵亂,很有可能會在現實世界之中發生。

這五年,謝玄衣幾乎見證了這場兵亂的每一場激烈博弈,以及重大轉折。

對他而言,這也是一個很大的收穫。

五年了。

離國兵亂已經接近尾聲。

佛門靠著千年底蘊,扛過了太子麾下鐵騎最為激烈兇狠的幾撥圍剿……這場「廝殺」其實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耗命之戰,太子一方士氣減弱,這場持續三年的鏖戰已經快要落下帷幕。所謂一鼓作氣,二而衰,三而竭。三年苦戰結束,已經到了佛門和九皇子反撲的時刻。

離國這場鬥爭的結局,謝玄衣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決定離開離國。

未曾想,隱蟬子執意相送,二人來到這虞州大漠,做最後的「告別」。

「謝施主。」

隱蟬子猶豫了片刻,認真說道:「我有一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謝玄衣洒然一笑。

「如若貧僧沒有看錯,謝施主在修行一門與『生之道』類似的術法。」

隱蟬子思忖片刻,緩緩說道:「老師乃是一千年來『生之道』修行最為大成的人物,他曾留下了一些心得,造詣。托我在關鍵時刻,交付到正確的人手上。」

說著。

隱蟬子從袖中取出一枚青匣。

「……」

謝玄衣看著青匣,一時有些動容,他並沒有直接接過,而是笑著問道:「既是贈禮,有何不好開口?」

「請恕我冒昧。」

隱蟬子捧著青匣,無奈笑道:「這些年來,我一直思索,老師口中的『關鍵時刻』,究竟是什麼時刻,『正確的人』,又是何許人也?直到這三年兵亂,貧僧才逐漸明白老師的囑託,老師大概要託付的人,便是謝施主。」

短暫停頓了一下。

「貧僧有一種預感,這大概會是貧僧和施主最後一次見面。」

隱蟬子誠懇說道:「謝施主此次返回大褚,應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謝玄衣聞言,眉尖微微上挑。

這五年遊歷。

謝玄衣看到了很多可能發生在原本世界中的「因果」,他這次離開離國,便是為了嘗試終結「神遊」。

某種意義上來說。

這的確是「他」和隱蟬子的最後一次見面。

「這青匣,今日便交付給謝施主。」

隱蟬子微笑道:「師尊之言,便留給謝施主斟酌。何時開匣,便看施主心情。」

謝玄衣接過青匣,準備離去。

隱蟬子忽地又道:「……謝施主!」

謝玄衣回過頭。

風沙遮掩了年輕僧人的面孔。

「沒什麼。」

隱蟬子再次揖了一禮,道:「貧僧只是想替離國這些流民,再道一聲謝。」

……

……

謝玄衣馭劍返回大穗劍宮,顧不上與任何人傳音。

他直接去了蓮花禁地。

雖是闊別多年,但禁地卻未曾發生過變化。

山壁雕刻的蓮花法案稍稍有些黯淡,但地面大陣的紋路卻散發著凌厲的劍意……天光從山峰裂隙之間投落,落在空空蕩蕩的蒲團之上。

謝玄衣站在蒲團前,對於眼前空空蕩蕩的禁地並不意外。

他早就知道。

師尊並不在這座「神遊世界」之中。

所以他從醒來之後,便沒有往這裡踏過一步。

「師尊,我來看看您。」

雖然蒲團空空如也。

但謝玄衣依舊還是開口了,他來到天光灑落的縫隙前,對著搖曳的光影自顧自說道。

「呼呼……」

微風吹過,草葉拂掠。

謝玄衣坐在大石旁,緩緩說道:「我在這裡待了五年。這五年我走了許多地方,如你所說的……我看了不少風景。」

神遊世界的因果發生了變動。

故人不相識。

白髮送黑髮。

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新鮮」的。

謝玄衣坐在天光潑灑的禁地之中,獨自一人,將五年看到的事情,經歷的風景,徐徐說了一遍。

他說得很慢,很細緻,有時候還會故意賣關子。

好像師尊真在身旁聆聽一般。

「五年,差不多是我『神遊』的極限了。」

謝玄衣垂下眼帘,輕聲說道:「原來待在一個世界久了,真的會忘記自己是誰……我已經快要忘記了那個世界的事情,也快要忘記了踏入這條宿命長河的意義。神遊不過短短五年,卻好像過了一甲子。」

神遊……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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