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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春耕秋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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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鄭逢生逃到了平芝城,這裡有一間祖宅,他準備在家中自縊而亡。

這一日大雪翻飛。

鄭逢生背著包袱行囊,返回祖宅,看到一枚襁褓放在門前

因為陛下臥病之故,離國內亂,群雄爭鬥,將沅州這片貧瘠之地視為角力場。

神仙打架,百姓遭殃。

這年頭「棄嬰」之事,已經不算尋常。

鄭逢生本以為,這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棄嬰。

但襁褓之中並沒有哭聲。

鄭逢生上前看了看。

這嬰兒竟然沒有死。

而是睜著圓溜溜的漆黑雙眼,平靜地直視著自己。

他怔了一下,下意識準備將其忽略。

自己都是一個要死的人了。

哪裡還能救得活第二個人?

他自嘲笑了笑,決定無視這個嬰兒。

當鄭逢生在祖宅中布置好上吊的繩索之後,他忽然開始猶豫,過了很久之後,他返回到祖宅門前,抱起了這個孩子。

那個嬰兒依舊沒有哭,反而露出了純摯的笑容,眼中滿是稚嫩無邪的笑。

鄭逢生深吸一口氣。

他原本準備,在臨死之前,行最後一善,給這孩子洗個熱水澡,而後挨家挨戶敲門,問問有哪位好心人願意代為收養。

但他打開襁褓之後。

所有的計劃都被打亂了。

這個孩子懷中抱著一枚燙金的身份玉牌。

上面刻著一個字。

褚!

鄭逢生有些後悔自己的這個決定了……

近幾日,鐵騎巡守正在嚴查內賊,若真有人動了善念,選擇抱養這個孩子,接下來很有可能,會遭遇牽連。

鄭逢生糾結了許久。

最終他決定將這個孩子親自養下……反正自己已經是一個「將死之人」。

若是沅州鐵騎將他斬了,那便也好。

就此結束這昏暗無光的一生。

可沒想到。

平芝城內氣勢洶洶的鐵騎戒嚴,很快就迎來結束。

沒有人為難他,也沒有人嚴查這麼一個憑空多出的孩子。

興許是自己多年行醫積攢了福蔭,這孩子也順帶受到了福蔭庇護……竟然沒有人,對這個來歷不明的嬰兒起疑。

那一年,沅州徹底破碎,陷入動盪年代。

但那一年,對鄭逢生而言,卻是一場「新生」。

與其說是他救了這個孩子一命。

不如說是這孩子救了他一命。

他本是一個鼓起勇氣想要尋死的人……

撿到楚果的那一夜。

這口鼓起的勇氣就此消散。

……

……

謝玄衣站在大雪翻飛的平芝城深夜。

這是他第一次,通過「不死泉」的力量,來窺伺一個人的過往。

他看到了鄭逢生隱藏在內心最深處的故事。

那一年。

大褚皇城皇帝崩殂,聖后掌權,言辛和陳鏡玄為了續弦正統,將皇子褚果送出邊境……鄭逢生未曾看到的,將棄嬰放置在平芝城祖宅門前的人,應該便是陳鏡玄口中那位值得信任的「火主」。

雖然未曾謀面。

但謝玄衣已經隱約感到了陳鏡玄這番描繪的用意。

火主的確替褚果選了個不錯的人家。

目前來看,鄭逢生將心中的仁慈,善念,都交付到了這個孩子身上。

只是……謝玄衣隱約覺得有一點不對。

自己能夠看到這段畫面,因為正在動用不死泉醫治鄭逢生,水汽氤氳,抵達了鄭逢生的「神海」深處。

這段記憶,意味著鄭逢生最掛牽的片段。

但,這場幻夢並沒有就此結束。

大雪翻飛,平芝城的雪屑將鄭逢生祖宅淹沒,也將謝玄衣淹沒。

呼嘯之聲,持續了很久。

謝玄衣看到了第二道身影,從大雪之中走來。

他怔住了。

這道身影行走在大雪中,瀟灑自如,大袍被風吹起,仿佛與天地融為了一體。

但謝玄衣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是……陸鈺真?!

等等……

謝玄衣忽然想起了鄭逢生剛剛對自己說的話。

【「有人對我說過這句話。」】

【「那是一個很古怪的道士。」】

正在醫治鄭逢生的謝玄衣,當時對這句話並沒有太在意。

大雪翻飛的日子。

陸鈺真獨自一人,來到了平芝城祖宅前,他極有禮貌地叩響了門扉。

開門之人正是神色憔悴,鬢髮已顯斑白的鄭逢生。

這應該是鄭逢生剛剛「活」過來沒多久的日子,謝玄衣看到了鄭逢生懷中抱著的嬰兒。

「恭喜啊,老來得子,殊為不易。」

陸鈺真對著鄭逢生行了一禮,輕聲笑道:「貧道是來化緣的。」

襁褓中嬰兒沒有哭鬧,只是平靜看著眼前的道士。

鄭逢生聲音沙啞道:「只有這些。」

他取出了一枚銅錢。

陸鈺真並不嫌少,他伸手將其接住,柔聲說道:「意外之喜……這年頭捨得施捨的人可不多了,施主是個大善人。」

「在離國化緣的道士也不多了,聽說沅州鐵騎與佛門多有恩怨,道門弟子或許也會收到牽連,這段日子,還是少出門走動。」

鄭逢生仁慈地提醒了這麼一句,而後便準備關門。

「還請等等。」

陸鈺真伸出手掌,輕輕按住門扉。

他眯眼笑了笑:「按我那邊的習俗,有些東西,不能白收。」

鄭逢生怔了怔。

「受人錢財,替人消災。」

陸鈺真輕聲且嚴肅地說道:「您這孩子,可曾起名?」

「名?」

鄭逢生再次愣住,他剛剛撿到這個棄嬰,還沒想到起名這回事。

陸鈺真笑著問道:「這孩子姓什麼?」

「褚……楚?」

鄭逢生下意識開口,念出了玉牌上的那個字,而後糾正道:「清楚的楚。」

「如若不嫌棄,便用這個名字吧……這個名字,有大福緣。」

陸鈺真伸出一根手指,在鄭逢生面前緩緩寫了一個字。

這是一個「果」字。

「果……楚果?」

鄭逢生看著眼前道士,心中有些困惑:「先生起這個名字……有何深意?」

「貧道乃是一位修行者。」

白袍道士揖了一禮,緩緩說道:「但修行者其實和凡俗並無不同。所謂修行,不過就是一場春耕秋收。春天栽種因,秋天收穫果,只不過對於不同修行者而言……播種的因果不同,四季的長短跨度也會變得不同。」

……

……

(這是今年的最後一更!祝所有人新的一年平安,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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