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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因果二字,誰能逃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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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葉搖曳,孟克儉單膝跪地,神態無比恭敬。

遠處,負責圍困棲霞山的沅州鐵騎也受令趕赴到來,這些鐵騎盡皆跪下,肅殺之氣滿溢而出。

以上種種,無一不彰顯出這位青衫儒生的身份。

大離王朝最年輕的上柱國,沅州,虞州,婺州三州鐵騎共主。

陳翀。

「大將軍,奉您之命,棲霞山鐵騎圍防已經盡數撤去。」

沅州鐵騎之中,一位統領低聲開口。

「什麼?」

聞言,白煜尊者神色再變。

坐在馬背上的江寧王也沉不住氣了。

謝志遂翻身下馬,先是客客氣氣行了一禮,而後皺眉問道:「陳將軍,撤去棲霞山布防……是何用意?」

青衫儒生坐在竹桌前,他的眼神停留在面前的空盞之中。

酒液已經飲盡。

少許散落在地上的酒液,隨風散去,醉仙釀的酒香迴蕩在林間。

熟悉這氣息的幾位鐵騎統領,神色古怪,低眉不語。

「就在先前,陳某和謝真打賭,他若能飲盡五盞『醉仙釀』,陳某便放他離開棲霞山。」

陳翀手指輕輕拂過。

瓷盞發出清脆裂響,竹案案面寸寸破碎,醉仙釀飲盡,賭局已定,這些瓷盞再也用不到,於是便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你怎能如此?」

白煜尊者忍不住開口,焦急道:「你放走了謝真?!」

「放肆!」

一道冷漠低喝,在白煜尊者身後響起。

單膝跪地的孟克儉,此刻冷冷站起身子,他一隻手按住白煜尊者肩頭,絲毫不掩蓋自己殺意:「你再敢不敬試試?」

「我……」

白煜尊者深吸一口氣,意識到了不妥。

平日在江寧,他橫行慣了,畢竟謝志遂在江寧的影響力,絲毫不輸給沅州的陳翀,可這裡是離國,這棲霞山鐵騎密密麻麻,數之不清,即便江寧和納蘭玄策有交易在先,可陳翀親兵在此,若是真有人帶頭,這幫兵蠻子做出什麼事情,都有可能。

甚至無需陳翀親自出手。

只要籠仙陣一結,這些鐵騎衝鋒,就能耗死自己!

「是在下管教不嚴。」

江寧王謝志遂也感覺到了不對,連忙替麾下尊者道歉:「陳將軍年少有為,請不要放在心上。」

「無礙。」

陳翀擺了擺手。

他平靜道:「我知道你們因何動怒,江寧前不久送了納蘭玄策一份大禮,所以在你看來,這次棲霞山截殺,作為回禮,不該如此草草落幕……」

江寧王不卑不亢道:「是這個理。」

「不,不是這個理……」

「你們的禮,送到了納蘭玄策手中。」

陳翀微微一笑,說道:「所以打殺謝真這種事情……理應由他去做。」

江寧王眉頭皺起,這番話他不久前才聽過。

很顯然,先前孟克儉敢說出這番言論,是經過了陳翀授意。

這是在提醒自己,打點不夠?

「我聽說,江寧送了納蘭玄策一千張雷火符,一千副精鐵甲冑,還有道門精心雕琢的十座符陣撰本。」

陳翀低眉緩緩說道:「納蘭國師乃是精通道符的玄微島傳人,這雷火符送給他,他用不到,精鐵甲冑到頭來也是賞賜贈予其他世家,至於符陣撰本,他更瞧不上了……國師本就殫精竭慮,哪裡有心力研究這些?」

「你的意思是?」

江寧王聞言開口。

「收人錢財,替人消災。」

陳翀平靜道:「但未收錢財,便沒有替人辦事這個道理。你們贈給納蘭玄策的大禮,三州鐵騎收不到分毫。」

「這些不算什麼……」

江寧王額頭青筋鼓動,他壓低聲音傳音問道:「你若是真心想要,何不提前知會一聲?」

他既然能送一份禮,交好納蘭玄策。

那麼送第二份,也不算什麼。

只要確保謝真死在這裡,那麼再割肉一刀,江寧王也願意!

「說出來,王爺可能不信……陳某其實相信緣法。」

陳翀仰起頭來,淡淡道:「這些東西,若王爺想給,自然早就給了。心誠則靈,何必知會?」

「你……」

謝志遂被氣得不輕。

他偏偏無話可說,這些年韜光養晦,他境界倒是提升了不少。

可眼前這年輕儒將,乃是能對捉廝殺陰神圓滿大妖的存在。

說道理,說不過。

動拳頭,更不是對手。

這個虧,謝志遂只能就此吃下。

江寧王反覆深呼吸,最終平復心湖,他無法理解地開口:「放走謝真,也就罷了……可納蘭玄策籌劃多年,這次決定在棲霞山截殺梵音寺使團,便是正式與佛門宣戰,事已至此,你怎能放過謝真身旁的那個小沙彌?」

先前那場截殺,他看得很清楚。

梵音寺佛子妙真挺身而出,也要保住金光陣車廂里的小沙彌。

那個小沙彌,才是這次出使的「核心人物」!

「放了便是放了。」

陳翀依舊淡定,道:「一個時辰之後,鐵騎依舊在。他們能逃出棲霞山,難道還能逃出離國?」

他伸出五指,緩慢翻轉。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這番話聽起來著實有些自大的成分,可身為沅州,虞州,婺州的三州鐵騎共主,陳翀的確有這個自大的資格。

「也罷。」

江寧王望著一旁昏睡的鈞山真人,冷冷道:「不論如何,這一戰擒了一位道門真人,也算是一樁功德。不知此人是否可以交給謝某處置?」

「不行。」

陳翀搖了搖頭,果斷拒絕。

「謝真在我這喝了六盞酒,我答應過他,保下鈞山。」

他輕描淡寫道:「所以……這人你帶不走。」

至此,便算是徹底撕破臉皮,江寧王看出來了,今日自己這位所謂的「國師貴客」,在陳翀眼中什麼都不是……他怒極反笑,止不住寒聲道:「看樣子,你今日是刻意要噁心本王。好好好,本王算是見識到了你們的手段……今日之事,本王會如實對納蘭玄策告知,此後江寧與大離的合作,便要打上一個問號了。」

「隨意。」

陳翀擺了擺手,渾不在意。

「謝王爺,臨走之前,孟某有一言相勸——」

孟克儉輕笑道:「這謝真剛剛逃出棲霞山,逃不了多遠,若真想殺他,何不親自動手?終日當那觀戲的看客,雖隔岸觀火,不傷己身,可這把火萬一沿河燒來呢,不如冒險伸手,哪怕最終撈了個鏡花水月,也至少有過一段真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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