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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褚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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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

他算是開了眼界。

小謝先生治病的手段,已經超過了他的認知,只要輕輕一搭脈,便可盡解苦痛。

如果沒有猜錯。

這很可能……就是傳說中的「仙師」。

另外一點,這位鄧姑娘平日裡總是把自己扮得樸素平凡。

這世上哪有年輕女子不愛美?

即便鄧白漪刻意把面頰沾上污垢泥濘,依舊有種超然出塵的清麗氣質。

鄭逢生不傻。

沅州如今遭遇封鎖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很巧,據說梵音寺歸離的使團在踏入沅州境內之後便徹底消失了……即便是離國尋常百姓,也知道這次歸離使團之中,有一位不得了的少年天才!

如今天驕榜第一的「謝真」!

而這位小謝先生,恰好姓謝……

念至於此。

鄭逢生轉移話題,望向山坡另外一邊:「你說,他們倆那邊在聊什麼呢?」

……

……

褚果推著謝玄衣的輪椅,在小山另外一邊漫步行走。

「今日多謝你,救了他們。」他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些什麼,聲音低沉地道謝。

「不必謝我。」

謝玄衣淡淡道:「要謝,還是去謝那位透露消息的『乾州行腳商』吧。」

若是沒有褚果的謊言。

昨夜推倒圓光寺的提議,未必會這麼順利。

謝玄衣倒是有些好奇,這少年郎哪裡來的底氣,篤定自己說的話值得信任?

「如果沒猜錯,你應該不會在這待太久。」

褚果笑了笑,以篤定地口吻認真說道:「你是從褚國來的吧。」

「哦?」謝玄衣挑了挑眉。

「平芝城是沅州一座小城,但因為地處離國西北邊境,與衢江相隔不遠,常常迎接兩國商人。」褚果神色自若地說道:「前些年老鄭開了個醫館,接了天南海北許多客人,他告訴我,褚人身上有種不一樣的氣質,交談幾句,相處一段時日,就能覺察。」

謝玄衣更來了興趣,笑著問道:「什麼氣質?」

「很難說。」

褚果想了想,道:「舉個例子。如果進醫館的是個離人,多半會先讓醫治,醫完了再談價格,十有八九會砍價。」

「如果是褚人呢?」

「先問價。」

「不砍價?」

「通常是不砍價的……褚離雖然通了貿易,但這幾年關係緊張,據說早晚要打起來。所以這些褚人來到離境,即便來醫館瞧病,也不願讓人看了笑話,丟了氣節。」褚果笑了笑,道:「原本我是不太相信的,直到後來我也救了幾個褚人。老鄭看人的眼光很準,這些褚人都犟得很。」

謝玄衣啞然失笑。

「那位鄧姑娘,也是褚人。」

褚果對著遠方,昂了昂下巴,道:「前幾日她抬著你進了村子,你渾身都是血,傷得很嚴重,她瞧見寺廟,便衝進去求法誠大和尚救人……法誠哪裡懂這些,只能請老鄭出面,老鄭開了一副藥方,雖然見效快,卻要整宿熬藥,小心掌控火候,於是她便整宿不睡。」

「……」

謝玄衣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你也犟。」

褚果淡淡道:「明明身負重傷,卻要逞能起身。從那時候起,我就在猜,你們是不是從褚境過來的了。」

謝玄衣只能沉默。

「別擔心,我只是隨口一說。」

褚果輕笑道:「你們從哪裡,姓甚名誰,都不重要。如今你病未痊癒,我便還是你的醫師,當務之急,是治好你。」

「今早離開的鐵騎,只是斥候。」

謝玄衣忽然開口。

他指了指遠方消散的塵煙:「要不了多久,鐵騎還會捲土重來……桃源村已經有人準備離去了。你不準備離去麼?」

「去哪?」

褚果淡定道:「平芝城支離破碎,沅州還有第二處桃源麼?留在這裡招惹禍端,去了他處,難道就會變好?」

整座沅州,如今都被烹於烈火之中。

「我知道,你是仙師。」

褚果依舊淡定,話音里卻是帶上了三分好奇:「鄧姑娘背著你的時候,手中還攥著一把傘劍……如果你傷好了,可以馭劍帶人直上九霄麼?」

謝玄衣思索了片刻,道:「可以。」

「所以……你還真是一位不得了的劍仙啊。」

褚果眼中的精芒多了許多。

他語氣感慨地說道:「前些日子,平芝城被攻破的時候,我瞧見了一位女子劍仙,獨自攔在城門前,對抗流寇賊匪,她以飛劍送了我和老鄭一程……尸位素餐的城主府被流寇殺了個乾淨,若不是有她出手相助,恐怕我和老鄭已經死了。也不知她現在身在何處,可還安好?」

「……」

謝玄衣微微合下眼帘,遮掩情緒。

褚果說的那位女子劍仙,他已經猜到是誰了。

書樓暗探鵜鶘。

平芝城破,挺身而出,送走褚果,卻落入大離鉤鉗師手中。

「既然你可以馭劍,那麼傷好之後,能不能馭劍送人離開沅州……」

褚果想了想,小心翼翼開口。

謝玄衣抬起頭。

這句話,有些出乎自己意料。

褚果主動要走?

謝玄衣毫不猶豫道:「自然可以。」

「我想請你,把老鄭送去一個安全處。聽說乾州太平,那裡沒有濫殺無辜的流寇,也沒有肆意妄為的鐵騎。」褚果咧嘴笑道:「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這老傢伙也是個犟種,平芝城動盪之前,我勸了好多次,死活不願動身。這一次由不得他了,我以前答應過他的,讓他過上太平日子。」

「……你呢?」謝玄衣有些困惑。

「我?」褚果怔了一下。

謝玄衣道:「你不想離開?」

「……我就算了,留在沅州就好。」

褚果很顯然是想到了什麼,少年郎再有心思,也藏不住眼中的情緒。

他故作不在乎地擺了擺衣袖,道:「老鄭心愿是懸壺濟世,多多救人,乾州太平,哪有那麼多人可救?我就留在沅州,沅州病患多,正好有我用武之地。」

「你是怕連累鄭逢生吧?」

謝玄衣不擅長賣關子,一語道破天機。

「??」

褚果再次怔住。

「你懷疑平芝城之亂,是自己導致的。」

謝玄衣風輕雲淡說道:「所以你不想和鄭逢生去乾州……你覺得他和你在一起,早晚會遇到第二次這樣的意外。看來你已經『感受』到了自己與眾不同的地方了,這幾日都做了什麼夢,不妨與我說說。」

「你你你……」

向來鎮定的褚果,第一次亂了陣腳,他神色震驚地看著輪椅上的黑衣少年,止不住踉蹌後退。

「你說自己看褚人很準……」

「那麼。」

謝玄衣輕聲笑了笑,道:「有沒有認真地看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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