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劍道餘燼 > 第368章 只想見一面

第368章 只想見一面(2/2)

目錄

「何錯之有?」

這一問。

讓孟克儉直接懵了。

杜允忠也懵了。

納蘭秋童連忙道:「陳將軍,孟克儉放走了大褚謝真,還有梵音寺密雲,這些都是極重要的犯人!」

「哦?」

陳翀緩緩轉過頭,只露半張臉。

他眼中無喜無悲無怒,只是平靜地問道:「負責截殺謝真和密雲的,難道不是納蘭姑娘麼?」

這一次,輪到納蘭秋童愣住了。

「這次行動,玄策國師只讓羽字營蒼字營兩營鐵騎配合調動……在棲霞山的每一處伏筆布局,都由納蘭姑娘代為布置。」

陳翀淡淡道:「某種意義上來說,謝真逃出『籠仙陣』的那一刻,棲霞山伏殺任務,便已經宣告失敗。謝真逃了,只能算是你辦事不力,若只有一人該罰,那便只能是你。」

納蘭秋童神色蒼白,無話可說。

她無可反駁。

因為最先弄砸一切的,就是自己。

想了許久,納蘭秋童聲音沙啞道:「我聽說,大將軍在棲霞山留謝真飲酒……既然已經碰面,何必不直接擒下?」

這一問。

讓杜允忠和孟克儉都皺起眉頭。

棲霞山殺局。

納蘭玄策之所以不露面,便是因為忌憚禪師——

如今佛門式微,可誰都不清楚,禪師近況如何!

按理來說。

大將軍也不該露面現身的,倘若今日殺局既成,禪師現身,大將軍也可全身而退。

棲霞山那六碗酒,在他們看來,做得已經足夠。

「好問題。」

陳翀輕輕一笑,接下來的回答更是風輕雲淡:「玄策國師希望與謝真談和,所以便有了你以『鵜鶘』身份與謝真相見的那一面。和談之事,有了一次,便可有第二次。」

倘若納蘭玄策今日讓弟子代為出馬,刻意避讓禪師之事,無法放在檯面上。

那麼陳翀在棲霞山以醉仙釀留人的「過失」,反而是一樁功勞。

某種意義上來說。

這算不算是對「禪師」的一種試探?

歸根結底,納蘭玄策策劃棲霞山殺局,只是想看到「禪師」的情況。

「我……」

納蘭秋童嘆息一聲,徹底無話可說。

她轉首看了看,四面八方,儘是漠然目光,兩營精銳也罷,沅州鐵騎也好,所有人都沒有把她當做「自己人」。

納蘭秋童知道,這次任務已經失敗,再留下去,也沒有意義。

陳翀不會責罰孟克儉,更不會責罰麾下任何一人。

念及至此,納蘭秋童轉身離去,沒有絲毫猶豫。

「大將軍?」

孟克儉抬起頭來,注視著納蘭秋童遠去的身影,他發出一道詢問之念,卻被陳翀直接攔下。

「想什麼呢,這是玄策國師的親傳弟子。」

陳翀搖了搖頭,笑道:「如若沒有意外,若干年後,她會成為下一任的大離國師……」

「呸!她也配?」

杜允忠沒好氣沉聲道:「這女人心眼太小……她當國師,老子第一個反對!」

看看隔壁。

人家大褚的新一代國師,陳鏡玄。

那是何等的天驕,何等的風華絕代,算無遺策?

納蘭秋童,哪裡能和陳鏡玄比?

差得太遠,差得太遠!!

「自古以來,璞玉都要打磨。」

陳翀淡然道:「玄微島遠離世俗,納蘭秋童初入廟堂,心高氣傲,不懂避退,人之常情……她想成為國師,要走的路還很長,接下來自會有其他惡人去打磨她。我們現如今要做的事情,可比找她麻煩重要得多。」

言及至此,孟克儉和杜允忠雙眼均是映出一道精芒。

他們就知道,大將軍如此淡定,必有原因!

「沙沙沙……」

陳翀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摩挲。

金燦的沙粒從指間簌簌落下,流沙一般,風吹即散。

「這是?」

孟克儉怔了一下,他從這金燦沙粒之中,感受到了熟悉氣息。

「阿儉,你被『滅之道則』所傷,彼時是否看到了一縷金芒,直衝雲霄?」

陳翀柔聲開口。

「是。」

孟克儉神情嚴峻,回憶著當時畫面。

直至如今,他都無法理解,鄧白漪和密雲兩個人,是怎麼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造出這麼一座傳送符陣的?

「那金芒的確顯眼,我也看到了……那是什麼?」

杜允忠摸著腦袋,有些茫然。

「是『因果道則』。」

陳翀低垂雙眼,看著粘附在自己指腹位置的符籙殘燼。

傳送陣符,已經被徹底摧毀。

即便是他以神念,籠罩了方圓十里,也只能找到這麼一些零零散散的碎渣。

但,這些碎渣卻是蘊含著相當充分的信息。

「因果道則?」

杜允忠眼神亮起精芒,他寒聲道:「寶瓶口伏殺被看破,應該就是因為這東西吧?」

「如若沒猜錯……應當就是了。」

陳翀輕輕笑了笑:「據說三百年前,曇鸞聖僧西渡,以一己之力,維繫了大離和褚國的和平,這位聖僧不動聲色晉入陽神境,圓寂之前,疑似參悟了『因果道則』。」

「原來如此……」

精通陣符之術的孟克儉想通了最後一環,喃喃道:「因果道則無視了符道,直接畫出了『終點』?」

「這一手,很賭,也很妙。」

即便是杜允忠,也忍不住讚嘆。

陳翀平靜道:「你們小覷了鄧白漪的『符陣造詣』,這小姑娘是極其罕見的陣道大才……只不過,這符紙卻是留下了破綻。」

「破綻?」

杜允忠和孟克儉紛紛屏息。

「即便因果道則可以填出傳送陣符的『終點』,但終歸有距離限制。制陣時間有限,鄧白漪終究太稚嫩,若是換一位貨真價實的大陣法師還不好講,但如今……他們逃不出沅州。」

陳翀揉搓指腹,面無表情說道:「因果道則的氣息太濃郁了,這張自毀符紙的碎片我用神念收集了部分,放入『弦盤』收納,當今世上能參悟出此道則的,大概就只有密雲一人。你們率領鐵騎,在沅州境內展開搜捕,一寸一寸犁地搜尋,推斷大概方位。」

「是!」

兩人領命就要離去。

孟克儉忽然開口問道:「大將軍……所以梵音寺這次西渡,看似是去傳道,其實是暗度陳倉,接回『因果道則』的種子?」

「是。」

「雖然沒有證據,但也不需要證據。」

陳翀垂眸道:「看來一切正如納蘭玄策所預測的那樣,『密雲』才是佛門的底線。這場棲霞山殺局,如此慘烈,禪師都沒有現身,只有一種可能。」

今日景象,皆在禪師預料之內。

倘若密雲可以「有驚無險」脫離困境。

那麼何須現身?

「都說禪師慈悲,我看也是假慈悲。」

孟克儉忍不住冷嘲熱諷:「棲霞山一戰,死了那麼多僧人,他就當真看不見?」

羽字營,蒼字營,殺了不少僧人。

這場屠殺還在繼續。

梵音寺唯一逃脫的,似乎就只有妙真,以及密雲。

「可惜。」

陳翀背負雙手,有些遺憾地輕輕嘆道:「若是飲酒之時,謝真當真醉倒在棲霞山,或許……我就能看到禪師了?」

這番話說出,不免讓人有些心折。

禪師,納蘭玄策避之唯恐不及,但陳翀卻是偏偏迎上。

「大將軍……」

孟克儉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最終選擇了沉默。

他希望大將軍不要與禪師碰面。

但他也理解。

或許,這就是大將軍出現在此的原因。

他這種級別的人物現身,絕不會是為了謝真,為了鈞山,為了佛子……

如今陳翀眼中只有一人。

今日至此,陳翀只想見到當今天下的最長壽者。

禪師。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