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墜隕(2/2)
崇眼中露出了痴醉的輝光,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輕聲喃喃著說道:「想要讓道門恢復千年前的光景,只有這麼一條路可選。與千年前的盛世相比,這區區一條龍脈,算得了什麼?」
在翻閱了道門如海一般眾多的古籍,參悟了數百上千道術法神通之後,崇龕消化了這座超級宗門積累千年的豐厚底蘊,他從道門塵封的禁忌古書之中,看到了一千年前的輝煌盛世,心嚮往之也正是因為如此,他選擇踏上如今這條不歸路。
但若是追溯根因,便會發現另有真相。
與其說,他想帶領道門重回千年前的盛世。
不如說,他想要戰勝始終高自己一頭的掌教師兄。
論修為,論戰力,崇自知不敵,即便自己吞下完整的「赤龍氣運」,也沒有一絲一毫機會完成超越。
他唯一能夠把握住的機會,便是利用不朽樹,讓道門返回千年之前。
「..你瘋了。」」
看著黑袍滲出的光火,謝玄衣搖了搖頭。
在他看來。
崇龕已經淪為了徹頭徹尾的瘋子。
「瘋了?」
崇龕稍微愣了一下,隨後幽幽說道:「循規蹈矩了一輩子的人,總是容易發瘋的,不是麼?」
「我送你上路。」
謝玄衣沒有更多想問的問題了。
他揮出飛劍。
沉在雲海之上斬出一道金線。
大真人脖頸被一斬而斷,頭顱高高拋飛,在雲霧之間翻飛,拋灑而出的鮮血被劍氣燃成灰燼。
這顆頭顱到死亡那一刻都沒有閉上眼睛。
在「崇龕」眼中。
整個世界不斷旋轉。
再旋轉。
高高在上了一輩子的崇龕,最終從萬丈之高的雲海墜落。
再墜落。
最終墜入冰冷的北海。
天元山,整座秘境陷入極靜。
鄧白漪跪坐在數萬道金燦符篆凝成的天井底部,注視著不遠處焚成灰的黑袍。
在生命最終時刻。
崇的善念化身閉上了雙眼。
對他而言,這是最好的結局—.在這輩子最喜歡的地方迎來生命終曲。
善念化身緩緩向後倒去,黑袍化為金光翻湧,四撒,他像是年輕時候那樣,在最為疲倦的時刻,隨意躺下,身下是鬆軟的泥土,混雜著草屑的芬芳。
閉上雙眼之後,他能感受到整個天元山都顛倒了過來,此刻的天頂一定有很多流雲。
「唔..
善念化身發出了愜意的一聲長嘆。
雖然靈魂承受著命火的灼燒但躺在大地上的滋味真的讓人感覺很踏實。
他總是會在這樣的時刻睡上一覺。
現在。
他要迎來最漫長的冬眠。
黑袍徹底焚化成為灰燼,天元山秘境之中響起了恢弘莊嚴的鐘聲。這是道門最為重要的秘境,
每一位修到陽神境的道門領袖都會在天元山中留下一縷道念,未來死後也會在道碑之中拓下屬於自己的大道印記上一次鐘聲響起,乃是「鈞山大真人」選擇主動坐化,嘗試轉世秘法。
時隔多年。
喪鐘再度敲響。
天元山層層濃霧之中,射出渾濁的道光。
在秘境外圍激戰的幾位齋主,此刻全都證住了。
「這是———.【萬象】?」
眾妙齋主站在原地,一時之間失了神。
修行到陽神境的山巔修士,會在天元山中留下一縷道意,一旦死去,天元山便會有喪鐘敲響,
這縷道意也會被送出,圍繞道門兜轉一圈,最終回歸道碑—此刻從天元山濃霧之中射出的霞光,
散發著極其強大的威壓,隱隱有包羅萬象的道勢。
這是崇大真人修出的【萬象】之道。
「???」」
鈞山也住了。
他皺著眉頭,望著那縷激射而出的霞光此次硬闖道門,他最擔心的事情便是崇龕發難。可鈞山怎麼也想不到,事態演變會如此發展。
這霞光是【萬象】道意,絕對不會有錯。
崇盒·就這麼死了?!
天元山外圍的廝殺頓時中斷。
燭道人,衍微真人,歷塵,這三位齋主同時停止出手,紛紛望向後山方向。
大霧那邊,一道女子身影以極快速度掠來,顯然是被天元山喪鐘所吸引。
來者正是玉清齋主舒寧。
「舒師妹!師尊,師尊如何?」
燭道人最先開口,聲音也最為焦急,顫抖得厲害。
「......」
舒寧從後山而來。
身為齋主,她第一時間便感應到了天元山的風波。
只不過由於弟子商儀的提醒,舒寧早早便意識到了「崇」的不對。
贈出龍脈一事.她認為極其不妥。
舒寧並沒有與歷塵等人一同出手,對強闖天元山的鈞山進攻,而是趕往後山,去試探師尊虛實,這一去-恰好趕上了喪鐘敲響,道意破散,舒寧親自看到了堪稱「荒唐」的一幕畫面。
後山大陣如雲煙一般破碎,元氣倒流,掠回天元。
整座天地空空蕩蕩,什麼也無。
本該敕封后山,寸步不離的崇,連一道影子也沒有留下。
「師尊,死了。」
舒寧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身死道消,魂歸天元。我看見無數元氣正向天元秘境流淌剛剛的喪鐘不是誤傳—.—
「死了——」
燭道人聽聞函訊,整個人如遭雷擊,簸坐在地,一不振。
在場眾人。
唯有他知道。
崇龕離開後山,是去參與皇城的廝殺了。
如今死因未明,但在燭道人眼中-卻十分明顯,能殺自家師尊的,天底下一共就那麼幾位。
「身死道消—.魂歸天元—
眾妙齋主神色同樣慘白。
他不敢相信這荒誕至極的消息,當下望向大霧延伸的盡頭,那無數元氣匯聚的道門神山。
「嗖!」
便在此時,紫電飛劍驟然前沖。
沒了阻攔,鈞山真人當機立斷,就此撞入大霧之中,直接向著天元山秘境掠去!
眾妙齋主了一下,看著那把飛劍,神色複雜。
他很清楚,按照道門規矩,沒有掌教應允,天元山秘境不得入內。
但眾妙齋主心中忽然生出一道直覺。
此時此刻·—.
自己應該放棄堅守多年的「鐵律」,選擇踏入天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