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絕境(1/2)
劍林大風鼓盪,吹散迷霧。
一身紫袍的周至仁,持劍立於眾人對面。
他輕飄飄地說出了十年前的真相……神色漠然,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是我,又怎樣?
事已至此。
再多質問,再多怒罵,都沒有意義。
黃素當即震袖,引動「拂流雲」,飛劍穿破林葉,刺向紫袍男人。
周至仁神色不變,迎擊而上。
璫!
點燃命火的半步陽神,雖然無法奈何「朱厭」,但對決陰神,卻是形成了實打實的碾壓之勢!
拂流雲飛劍撞在周至仁掌心,剎那便被拍飛。
渾厚道域擴散!
黃素悶哼一聲,向後退去,雙腳點地化解勁氣,並未就此放棄攻殺,她前仰後踢,單腳重重踩在一根紫竹之上,將紫竹踩得彎曲猶如大弓,下一刻將自己當做箭鏃疾射而出。
黃素神色凌厲,併攏雙指,點向周至仁。
十二把拂流雲飛劍盡數掠出,在空中劃出狹長璀璨的弧線。
周至仁皺眉側身。
一把飛劍擦著面頰掠過,他屈指如捻花,在飛劍擦面剎那叩指彈出……如若是一般寶器,這一叩指便足以將其震碎,但「拂流雲」乃是掌教親自鑄造,堅不可摧,這一叩指,即便半步陽神的道意灌注其中,劍身依舊沒有絲毫受損。
只不過本命飛劍與劍主心神相連。
黃素神色驟然蒼白。
飛劍遭受這麼一下,身為劍主,自然也會「感同身受」。
她體內氣息不再穩定,馭劍架勢也就此紊亂。
兩人就此撞上,周至仁平靜至極地伸出一掌,看似「輕柔」地按在小師妹肩頭。
下一刻。
轟一聲,黃素倒飛而出,這一次是徹徹底底飛出,黑衣翻飛,接連撞碎數十根紫竹,倒在一片煙塵之中。
「山主!」
看到這一幕,段照急眼了,他雙手攥著重劍就要衝上去拼殺,手腕風雷鐲錚錚作響。
「今日是劍宮內事,我奉勸你,身為忘憂島外人……離遠一些。」
周至仁瞥了眼段照,冷冷開口。
倘若一年前,這姓段的小傢伙,悄無聲息拜入大穗劍宮,或許自己還真察覺不出什麼異樣……只可惜玄水大比,這小子出了不少風頭,即便遮掩身份,打扮成乞丐模樣,他還是認出了「風雷鐲」。
「放屁!」
段照瞪大雙眼,咬牙切齒:「厚顏無恥!倒反天罡!」
他已經拜入蓮花峰。
大穗劍宮面臨大劫,他與眾師兄弟一同抗敵……
要說外人,周至仁這個叛徒才是外人!
說罷。
小傢伙拖著重劍直接跳起,當頭就要斬下——
「不識好歹!」
見狀,周至仁皺眉,再度出手。
風雷鐲乃是忘憂島至寶,一旦感應殺意,便會激盪出極大的力量。
這是忘憂島夫婦給自己兒子準備的「護身符」。
認不出此寶的修士,境界往往不夠,即便全力攻殺,也不會威脅段照性命。
認出此寶……自然不敢全力施為。
這枚鐲子的含義十分明確了。
兩座王朝,各方神仙,各行其是……出於種種原因,總該要對忘憂島保持些許尊重,哪怕生出衝突,只要不起殺意,便可就此算了。
為了避免觸發這件忘憂島至寶。
周至仁不敢施展全部力量,只是將一縷道意蘊在掌心,就此拍出。
段照這一劍勁氣十足,但畢竟他太年輕,境界太低……
連陰神都不是,即便拼命,又能如何?
只一瞬。
便分出高下。
重劍脫手,在空中翻飛。
風雷鐲盪出清脆鈴聲,一圈圈元氣如漣漪般擴散,罩住段照……周至仁這一掌並無殺力,只是將段照重重甩飛出去,小傢伙本就算是半個「武夫」,皮糙肉厚,並沒有受到太多傷害,被甩飛之後,下意識就要爬起再戰。
下一刻,周至仁隔空再度彈指。
這一次。
他指尖蘊含了些許神魂道意。
武夫體魄強硬,想要使其再戰不能……只需動用「神海」攻擊。
嗡!
一縷無形波動跨越數十丈,落在段照眉心。
風雷鐲鈴聲激盪。
小傢伙掙扎著搖搖晃晃站起身子,還來不及站穩,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重新倒了下去。
做完這些,周至仁收回大袖,平靜俯視著四周。
劍林四處,那些長老,弟子……盡皆盤坐在元陣之上,先前那場大戰,已經耗去了他們不少元氣,此刻為了牽出龍脈,更是紛紛獻出元氣。
這些人怒目相視,只恨目光不能殺人。
可惜,他們體內空空如也,連最後的元氣也消耗殆盡。
這元陣,也淪為了一座廢陣。
「結束了。」
周至仁看了一圈,輕聲開口。
劍林之中,唯一能對自己產生威脅的……便只有黃素,祁烈。
此刻這二人都受了重傷。
掌律,掌教不在。
整座大穗,還有誰能攔得住自己?
劍林陷入死寂。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流露出絕望。
「天要亡……大穗……」
一位真隱峰長老,痛苦閉上雙眼,唇角溢出鮮血。
皇城寶船在上。
蓮花峰氣運被剝。
這一刻的大穗劍宮……真正被推到了懸崖邊緣。
只差一步,便要墜入萬劫不復之地。
「還有希望嗎……」
玉屏峰弟子望向自家山門所在位置。
妙音山主還在閉關。
如果妙音山主能夠出關……是不是還有機會,攔住周至仁?
「希望……」
祁烈聽到這些聲音,心湖不受控制地輕震了一下。
但他卻是沒有望向玉屏峰。
而是望向了劍宮外的北方。
身為玉屏峰駐守者,他比所有人都清楚此刻姜妙音的狀態,神魂游離,沉浸妙界頓悟之中。即便有人傳去訊令,姜妙音也不會有所察覺……這場劍宮大劫,妙音師姐註定不可能出現。
但。
大穗劍宮還有一人。
或許是感應到了祁烈的心念,又或許這亦是周至仁最擔憂的事情……
紫袍男人停下腳步,順著祁烈目光往北看去。
「那人已經逃去北海了。」
他冷冷開口。
這番話聽上去是一種宣判,宣判大局已經塵埃落定。
但……也像是一種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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