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二十四時辰(十六)(1/2)
今夜大褚皇城月明星稀。
隱於陰翳中的一座偏僻宅院,身披黑袍的煙邪杵杖離開小院,抬頭望著天頂明月。
一縷漆黑絲線從虛空之中掠出,筆直繃緊,落入煙邪掌心,這縷絲線跨過皇城十餘座小巷,圍繞鯉閣探查了一圈……
此刻的鯉閣,只剩一池錦鯉,滿池春水。
人去樓空。
言辛離開了皇城。
看來一切都很順利。
「煙大人,你總算出來了……」
「可真是……讓我好等。」
一道冷漠之聲在小院遠端響起。
煙邪微微挪首,望向不遠處。
與他一樣同披黑袍的某人,在此地已經靜候多時。
那身影背靠院落,懷抱長刀,一直在閉目養神……或許是因為等待太過無聊的緣故,他以拇指推出長刀刀柄一寸,而後緩緩鬆開,任憑刀光滑落合攏,如此反覆。
此刻刀聲戛然而止。
刀鋒保留一寸出鞘長度,橫面散發出冰冷逼仄的殺意。
「我等了十年,尚且不急。你又何必著急?」
煙邪微笑道:「言辛當真離開鯉閣了……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這些你無需過問。」
抱刀男子幽幽道:「你只需知道,如今秦祖,言辛,武謫仙,如今全都不在皇城。」
「仁壽宮那位,果真有滔天本領。」
煙邪輕聲笑了笑。
他吐出一口積攢十年之久的鬱悶濁氣,緩緩挺直脊背,從陰翳之中走出。
那具佝僂,殘敗,破碎的軀殼。
在月光照耀下。
逐漸變得年輕,高大,挺拔。
「今夜是個好日子,值得好好慶祝一番。」
煙邪望向院落那邊,溫和說道:「我先陪你拿回屬於你的東西。」
……
……
「姜大人何故鬱鬱寡歡?」
今夜陳府格外冷清。
姜奇虎結束巡守,本想著獨自一人逛逛,可不知不覺便來到了陳府。
他沒想到,桑正已在陳府。
「你速度倒是挺快。」
姜奇虎看著偌大幹淨的陳府,輕聲感慨:「先生那邊如何?」
「駛進道門山下,先生便不讓我跟隨了。」
桑正輕嘆一聲:「先生今日心事重重,看樣子是遇到了棘手的麻煩。」
午時出發,酉時送抵。
離開道門之後,桑正獨自一人加快了速度,亥時未盡,便趕到了陳府……其實以陳鏡玄身份,去往大褚四處,都有傳送門戶可以動用。前去道門,無需那麼麻煩,不過此次出行,先生似乎並不想要使用「門戶」,甚至在路上還叮囑自己,可以行駛慢些。
「對先生而言,天下沒有解不開的麻煩。」
姜奇虎大大咧咧卸下甲冑,就這麼坐在陳府院落的榕樹之下。
他從洞天之中取出兩壇酒,擲了出去。
桑正接過一壇。
「姜大人……」
桑正看著這壇酒,有些不知所措。
「陪我喝點。」
姜奇虎心中鬱悶,他自小來到這皇城,遠離青州,平日裡極少有機會能夠回鄉。老爹說他生性頑劣,要送到皇城好生磨礪,可他並不是傻子,他知道聖后罷黜北境,昔日北境諸將,唯有姜家能夠網開一面。不僅僅是因為自己老爹功高當賞,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姜家將自己送到皇城,送入聖后掌心之中……
姜烈只有自己這麼一個兒子,自己待在這,姜家才能在青州有一席之地。
能讓姜烈在青州頤養天年,他心甘情願成為這枚「質子」。
只是皇城待了這般多年。
姜奇虎還是頭一次感受到如此孤獨。
放在以往,他若是不開心了,煉器司一定會有個終日敲敲打打,只知道鑽研法器的蠢貨,在地窖里等著自己,只要喊上一聲,就會陪自己喝一宿酒。
可是今夜秦百煌不在皇城,那傢伙竟然發了瘋去南疆了。
又或者,他可以找葉清漣發發牢騷。
那姓葉的婆娘脾氣雖然不太好,但自己的神魂訊令,卻總是會回的。
葉清漣如今也去了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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