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哀莫大於心死(2/2)
他雖境界微薄,但畢竟是西寧侯侄子,侯府之中強者如雲。
他知道,只有修行到洞天境巔峰,才能凝聚出「道則」。但謝月瑩每一劍揮出,虛空之中,都有漆黑劍意流淌—那劍意看上去像極了所謂的「道則」,自己看上一眼,心湖都會受到震撼。
那縷劍意,蘊含著濃郁的「悲」,極致的「哀」。
謝月瑩的劍氣愈發密集。
那哀意,悲意,便也愈發密集,最終匯在一起,凝成了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
「滅之道則。」
風雪之中,一道高大身形緩緩踏出,來到朱碩身旁,正是西寧侯府的供奉,亦是朱碩剛剛呼叫的那位「姚叔」。
姚叔神色凝重,看著虛空中凝聚,久久不散的漆黑劍意。
「滅之道則——」
朱碩只覺得耳熟,怔怔道:「等等,該不會是謝修的那東西吧?」
「我也未曾見過。」
姚叔搖搖頭,輕嘆道:「但恐怕,就是了。」
「她不才剛剛晉升洞天麼,怎麼會有道則?」
朱碩懵了。
「世事無絕對,總有一些例外。」
姚叔沉默片刻,道:「佛門那些轉世菩薩,剛剛甦醒一點靈識,便可施展道境。所謂道則,道境—無非是對大道的感悟,時機到了,感悟夠了,那麼無論修行者自身境界如何,多少可以施展些許。」
此刻謝月瑩的劍氣,雖然沾染了滅的意味,但畢競微薄。
同境廝殺,這些許的滅之意境足夠讓她碾壓敵手。
但這裡畢竟有一位實打實的陰神。
「姚叔——該不會出現意外吧?」
朱碩緊張起來,苦苦哀求說道:「這小娘子,我可是饞了好久,今晚無論如何都要弄到手——」
「———」
姚叔低頭看著朱碩,不知該說什麼。
他眼神複雜,多半是失望。
這位未來侯爺,壓根就不知道,一個在洞天初境參悟出滅之道則的年輕修士,有何等地位。
到了這時候,還一門心思想著床榻上的那些事!
雖然今夜這場抱月樓酒宴,是一樁你情我願的買賣,但若是讓謝氏那些老傢伙們知道,謝月瑩參悟出了滅之道則,他們必定會立刻翻臉—
這是何等了不起的成就?
謝氏如今落魄。
但再出現一位「滅之道則」的掌控者,要不了多久,就能重現輝煌!
這些老傢伙們,掏空了家底,也會讓謝月瑩晉升陰神。
只要晉升。
這幾乎便是最強的道境!
屆時,江寧亂局便會自然平定,謝氏地位也自然會恢復。
「今晚不會出現意外。」
姚叔幽幽開口:「她若是不參悟這滅之道則,也就罷了—若是參了這道則,更不能放其回去。「
這謝月瑩,絕不會放其返回褚國。
若是能夠馴服,便留在西寧城,正好為侯爺所用。
若是不能馴服,他情願將其殺了,也不能讓其繼續生長。
話音落地。
姚叔驟然踏步。
只一瞬,他便出現在抱月樓盡頭,謝月瑩已占了上風,一人一劍,壓得十二位強者喘不過氣——劍氣掠過,留下一縷又一縷漆黑道則,這道則之力雖然渺小,卻不容小覷,好幾位馭氣境修士的本命寶器,只是因為稍稍觸碰,便被融了一半!
「跪下!」
姚叔伸出手掌,對著謝月瑩頭頂壓去。
磅礴勁氣,傾瀉而出!
整座抱月樓,都在這一擊之下迎來重撼滾滾風雪,從虛空之中噴薄,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強烈威壓,將方圓二十丈盡數籠罩!
陰神出手。
那些馭氣,洞天,立刻避退。
場間徒留二人。
謝月瑩回過頭來,入目所及,只剩茫茫風乍,這道境之力,裹挾著無邊東意,瞬間沖刷她全身。
只是。
心湖之中,滿是哀意。
謝月瑩根本不覺東冷,她回首便是一劍。
滅之道則在虛空之中凝聚,首尾相銜,化為一道悽厲絢爛的幽暗光仗這道則太過丐小。
根本無法抵抗成熟的「道境」
只一掌,這些零零星星的滅之道則便被打得徹底湮滅!
磅礴風乍卷過。
如墨漆黑的劍意瞬間破碎。
姚叔的道域籠罩了抱月樓,他當然沒有動用全力—·因為此刻他心中仍存著一縷「惜才之心」,謝月瑩這等人物,萬一能為西寧城所用呢?
「謝姑娘——修行不易。」
姚叔看著不遠處的年輕女子,柔聲說道:「謝氏既然負你,何不棄暗投明?若此刻停手,我西寧侯府必定將你奉為座上貴賓。」
「」
謝月瑩聽聞此言,緩緩挪首,望向姚叔身後。
朱碩急得抓耳撓腮。
「座上貴賓?」
謝月瑩自嘲笑道:「是送去榻上的那種貴賓麼?」
鎮前她雖在交戰,但那兩人的談話,卻也是聽到了的。
以這朱碩性子,怎會放過自己。
「我會送你去見侯爺。」
姚叔認真說道:「謝姑娘若是有什麼需求,可以和侯爺商量。」
他太清楚滅之道則意味著什麼了。
只可惜。
這場談話根本沒有繼續的機會陰神境的風雪道域,雖然將滅之道則擊碎,卻未能將謝月瑩的道心擊碎。
白衣女子並未跪下,也未停劍。
她主動向著姚叔踏出一步,雙手持劍,將全身勁氣,全部力量,全部心神——盡數灌注在這一劍之上。
風乍之中,重新有星星點點的漆黑道則凝聚!
乍白劍鋒,覆上了一尺黑墨。
這,便是謝月瑩給出的答案寧戰死,也不屈服!
「你——」」
姚叔看著逆風乍而的女子,眼中多了些許東意:「當真要如此?」
謝月瑩不再開口。
她只是平靜抬頭,與這位侯府陰神對視。
她知道,在陰神面前遞劍,無異於尋死—
但時至如今,死又如何?
死便死了。
風乍之中,高大身形伸出手掌,一把抓住了漆黑劍鋒。
「姚叔!」
朱碩看到這一幕,急得喊了出聲。
但事情發展至此。
他的想法,已經不重要了。
轟隆隆!
一道渾響在抱月樓頂進發只見高大身形背後,虛空破碎,比先前磅礴數十倍的風乍倒灌而出,瞬間將整座道域染成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