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邪神仙羽(1/2)
且說另一頭。
被江木一番論道徹底破防的木卿衫,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只覺胸口憋悶。
肝膽處仿佛有火在灼燒,焦躁難安。
他踉蹌著走入廚房,來到角落那口半人高的大水缸前,拿起掛在缸沿的水瓢,探入水中,滿滿舀起一瓢。
仰頭便「咕咚咕咚」地大口灌下。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流入胃腹,那股焦躁灼熱感才稍稍平復了些許。
「道沖,而用之或不盈……」
木卿衫喃喃道,「好一個空虛無形,其大能卻無窮無盡。」
他低頭對著水缸苦笑道:
「夫人,今日這人可真是丟大了,鴻遠真人那老傢伙,背地裡還不知要怎麼埋汰我呢。
可文華山那小輩著實厲害得邪門,我若再多聽片刻,怕是連跳崖自盡的心都有了。夫人,這可不是玩笑,是真的……」
水缸里,泡著一具女人的屍體。
已經嚴重腐爛。
奇異的是並沒有屍臭散發,反而瀰漫著一股類似於熟透蘋果的香氣。
木卿衫靠著水缸滑坐在地,繼續說道:
「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這句《道經》中的話,當年還是你幫我參悟的。
可聽那小輩一說,我覺得我們都錯了,大錯特錯……夫人,你想聽聽他是如何說的嗎?」
水缸死寂無聲。
唯有海藻似的頭髮,隨著方才男人舀水盪起的漣漪,在水中緩緩拂動。
「他說……追求知識會越來越膨脹自負,追求真道會越來越謙卑虛己……一直謙卑虛己下去,就可以達到無為的境界了。」
木卿衫失神了片刻,眼神空洞,喃喃問道:
「夫人,你說……究竟什麼才是『無為』的境界?」
他深嘆了口氣,由衷讚嘆道:
「這個名叫趙念生的年輕人,當真了不得啊。文華山不愧是儒門傳承的前三甲,底蘊深厚,竟能培養出這般人物。
假以時日,此子前途不可限量,說不定能趕超白陽學宮的那些老傢伙。」
他又拿起水瓢,舀起缸水喝了幾大口。
喝完,他用袖子擦了擦嘴,站起身,臉上露出坦然的笑容:
「罷了,輸就輸吧。夫人你曾說過,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等鴻遠那老傢伙消消氣,改日我再親自去拜訪請教那小子。」
男人轉身走向廚房門口。
目光無意間瞥向院內那棵孤零零的果樹時,他腳步忽然頓住。
果樹生得不高,枝葉稀疏,透著幾分蕭條之氣。
與這庭院一樣缺乏生機。
然而在枯瘦的枝頭,竟懸掛著一隻蘋果。
一隻紅得妖異,飽滿圓潤的蘋果。
木卿衫驚喜道:「夫人,又結了一隻果子!」
他快步走到樹下,小心翼翼將果子摘了下來,用衣袖擦了擦,仿佛捧著什麼稀世珍寶,走進隔壁一間緊閉的屋子。
挪開木桌,掀開地毯。
一扇隱蔽的圓形木門顯露出來。
門上掛著一把銅鎖。
木卿衫取出鑰匙打開銅鎖,摸著黑,沿著狹窄的木梯爬了下去。
地窖內光線晦暗,空氣陰冷。
他將那隻紅蘋果放在一個小供台上。
隨後,他整了整衣袍,虔誠跪在地面上,對著供台一下一下地磕頭。
嘴裡也不知碎碎念著什麼。
供台上並無神像,只供奉著一幅畫卷。
畫中女子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火焰灼烤過,難以辨認真容。
但其體態卻描繪得極為婀娜清冷。
身著一襲飄逸的青裙。
詭異的是,女子的四周鋪滿了大片大片,血紅色的彼岸花。
妖異的花叢之中,無數隻手臂伸出。
掙扎著、扭曲著。
仿佛要將其拖入無間地獄。
整幅畫卷,充滿了令人不安的邪異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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