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三更(2/2)
清晨洗漱過後,江木在院內練起了五禽拳。
這是嬸嬸鄢文秀的硬性要求。
而且這些日子,補腎的藥湯依舊雷打不動地每日供應。
可見這個「虛」字標籤,已經貼在了江木的身上。
在鄢文秀的督促下,石霜穗和石寶碌也跟著一同練習五禽拳,強身健體。
七歲的小丫頭平日自詡為「女俠」,練得格外賣力。小臉繃得緊緊的,口中「喝喝」有聲,模仿虎撲鹿躍。
動作雖稚嫩,卻一板一眼,憨態可掬。
連那隻大白鵝也撲棱著翅膀,在一旁有樣學樣。
按理說,石寶碌那圓滾的身材練起來應當十分吃力。
可讓江木驚訝的是,這小子掌握動作要領後,打起五禽拳來竟異常靈活標準。
像是一隻滾圓卻不失敏捷的狸貓。
「這傢伙莫非跟我一樣,也是奇才?」
江木摩挲著下巴,暗暗驚訝,「要不給他也找個功法試試?」
練完功,鄢文秀已經準備好了早飯。
石寶碌兄妹自然是順理成章地留下蹭飯。
鄢文秀特意往江木碗裡多添了些補腎的食材,叮囑道:
「吃過飯,你和寶碌趕緊去衙門點卯。好歹你們也是領著俸祿的衙役,總不能仗著你安叔是捕頭,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俗話說的好,『受人之祿,忠人之事』。人情關係可用一時,不可恃一世,莫要授人以柄,平白惹來閒話。」
江木連連點頭稱是。
他本人對於衙門差事倒是無所謂。
縣太爺那邊肯定不會有什麼意見,畢竟他背後不僅有安叔,還有那位能頂半邊天的女人,誰也不敢輕易得罪。
哪怕他沒加入巡衙司,只要大軟糖唐錦嫻還在其位,他就是大軟糖的人。
吃軟飯,就是這麼硬氣。
不過對於石寶碌而言,這種長期翹班的行為確實不妥。
尤其這傢伙幾乎一天班都沒正經上過,卻按月領取俸祿,哪怕縣太爺睜隻眼閉隻眼,其他那些同僚衙役心中難免會有怨言。
大家都是鄉里鄉親,抬頭不見低頭見,沒必要把關係搞得太僵。
「安嬸你放心,我在衙門一定好好干。」
石寶碌抓起一個大包子,一邊吃著一邊說道,
「大姐說了,這差事是安叔費心幫我謀來的,雖算不得什麼官身,但也是正經的皇糧飯碗。往後好好干,總有出息的那天。
說不準三五年後,我和木頭就成為大官了,到時候讓木頭買個大院子給你住……不,要買就去京城買。
我都已經想好了,等到了京城,第一件事就是先給我們全家打副上好的棺材。
聽說那裡龍氣旺盛,埋在那兒,下輩子能福澤綿長,投個好胎……
然後再把爹娘、祖父祖母的屍骨全都挖出來,遷到京城,改改風水……」
聽著前半段,鄢文秀還很欣慰,但後半段就有些繃不住了。
尤其石霜穗還在旁邊補充了一句:「我的棺材一定要打得最漂亮!」
啪!
鄢文秀忍不住給了小丫頭一記輕輕的爆栗。
「小小年紀瞎扯什麼。」
石霜穗眼淚汪汪,委屈巴巴地扁著嘴,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
鄢文秀本想訓斥石寶碌幾句,可見他目光誠摯,反倒不知該如何開口。
趁著收拾碗筷的工夫,她悄悄對江木低語:
「小江,去衙門多照顧照顧石頭,你瞅瞅他這腦子,可別被人給欺負了。」
江木嘆了口氣:「難啊,不怕人裝傻,就怕傻子太真誠。」
「你以前不也是傻子嗎?」
鄢文秀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江木無言以對。
……
跟石雨渘打了聲招呼,江木便帶著石寶碌去衙門點卯。
縣太爺楊允清對二人連日缺勤並未多言,只對石寶碌勉勵了幾句,又問了江木,安成虎什麼時候回來。
說實話,聽到縣太爺的問話,江木也是懵的。
當初是你安排我安叔去鄰縣的,現在又問我啥時候回來?
我哪兒知道?
我又不是安叔的上司。
楊允清見沒問出什麼,有些失望,便打發他們去街上隨意巡邏混日子了。
江木心中卻泛起一絲疑慮。
縣太爺既然有此一問,說明鄰縣的案子應當並不複雜。
可安叔卻耽擱了這麼多時日還沒返回。
該不會是出了什麼意外吧?
應該不會。
若真有事,消息早就傳回來了。
和石寶碌巡街的時候,江木又遇到了安叔的小跟班蔣小遠。
「小江,安捕頭啥時候回來啊。」
對方也是跟縣太爺一樣,一見面就詢問起來。
感覺沒了安叔,這個縣衙要散。
江木有些麻了。
甚至考慮要不要請個假,去鄰縣瞅瞅。
不過見到蔣小遠,江木倒是想起了前幾日對方提及的那樁八旬老嫗裸死街頭的怪事。
當時他們正在挨家挨戶尋找死者親屬。
江木便隨口問道:
「對了,上次那個老太的家人找到了沒?」
蔣小遠擺手道:
「沒呢。屍體在義莊都快放爛了,也沒人來認領報案。這年頭,這種無頭公案多了去了,誰有閒工夫一直盯著?早就沒人管了。」
江木聽著很怪異。
難道這是一個無兒無女的孤寡老太太?
「當時發現屍體的時候,現場就真沒找到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江木又追問了一句。
「沒有,有的話早找到了。」
蔣小遠說道,「死的時候手裡攥著半個吃剩的蘋果,那果子都腐壞了。
想來是老太太餓極了,在路邊隨便撿來吃的。總之,再沒其他有用的線索。」
果子?
江木愣了一下,倒也沒放在心上。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忽然由遠及近,打破了街市的寧靜。
卻見一匹快馬沿著街道疾馳而來。
引得路人紛紛驚慌避讓,咒罵聲四起。
江木幾人也提前退至道旁。
不料那馬匹奔至近前時,竟突然偏轉方向,直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奔來。
蔣小遠等人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可馬匹來勢太快,已避無可避。
石寶碌本能地將江木護在身後,打算用自己的胖身軀硬抗馬匹衝撞。
「石頭讓開!」
江木眉頭一擰,一把將石寶碌推開,自己則不退反進,迎著奔馬直撞而去。
我避你鋒芒?
周圍人看到這一幕,嚇得驚呼起來。
我去,這小伙子這麼勇的嗎?
江木面色冷峻。
因為他已經看到騎在馬兒上的人了,是巡衙總司那個刀疤女甘鳶鳶。
顯然對方是故意的。
見江木不閃不避反而撞來,甘鳶鳶也懵了。
她本意只是嚇唬對方,最多讓他受些皮肉之苦,以報當日牢中之辱。
並沒有想著取他的性命。
以唐錦嫻那護短又霸道的性子,若真把這小子弄死了,還不把她生吞活剝了?
結果對方自己找死?
「這小子果真是個不知死活的傻子!」
甘鳶鳶暗罵一聲,急忙用力拉扯韁繩,試圖讓馬匹轉向。
就在馬兒因急停而揚起前蹄,發出嘶鳴的瞬間,江木已結結實實地撞了上來。
懷中的金光護身符光芒一閃。
在外人視角里,江木撞在馬兒身上後,馬兒便悲鳴一聲,直接仰翻栽倒在地。
連帶著沒反應過來的甘鳶鳶也栽了下去。
女人畢竟身負修為,在半空中急扭腰身,手掌在地面一拍,借力騰空,穩穩站定。
她先是看向江木。
見對方不僅毫髮無傷,還好端端站在原地,心下大為詫異。
「這小子原來是個練家子!「
馬兒在旁邊抽搐著,口吐白沫。
在場路人皆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望向江木的目光如同在看怪物。
「木頭,你沒事吧。」
石寶碌連忙上前關切詢問。
江木撣了撣衣衫上的塵土,冷眼看向甘鳶鳶:「剛才你是故意的吧。」
甘鳶鳶瞥了眼倒地不起的愛馬,心疼得直抽抽,聞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冷聲道:
「你可知這匹馬乃是西羅國進貢的汗血寶馬,價值千金!木江,你故意將它撞死……今天必須照價賠償!」
「一匹馬兒不值這麼多錢。」
江木淡淡道,
「但如果是你老母被我頂撞的口吐白沫,我倒樂意扔幾個銅板,就當積德行善。」
——
ps:
五千六百字,今天加起來一萬三千多,以平常章節換算,也差不多六章了,今天就這樣。算不上爆更,但也沒跟以前一樣短。
中午下午飯都沒吃,打字都感覺在飄。
以後的更新就放在晚上了,估計也到十二點了,白天肯定是不夠的。
要麼一個大章,要麼分成兩個小章,到時候會在標題寫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