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斷耳(1/2)
郁香樓是燕城數一數二的銷金窟。
樓高三層,雕樑畫棟。
檐角掛著精緻的紅紗燈籠,綾羅綢緞隨處可見,就連門前的兩尊石獅,都透著幾分脂粉堆里養出的慵懶。
這裡的姑娘們更是訓練有素。
一個個風情萬種,衣衫穿得是能省則省。
恨不得將「取經傳道」四個字直接寫在大白的胸脯和大腿上。
此刻已是傍晚,正是青樓最熱鬧的時辰。
儘管白日裡剛發生了命案,樓內卻依舊喧囂不減,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混合著男女調笑的浪語。
該摟的照樣摟,該喝的照樣喝。
天大的事,也抵不過銷魂蝕骨的溫柔鄉。
石雨渘平日裡深居簡出,性子又極為保守嬌柔,從未來過這種煙花之地。
一進門,便被眼前景象驚得手足無措。
見那些濃妝艷抹的女子,有的軟綿綿地偎在男人懷裡嬌笑,有的衣襟半敞與人猜拳飲酒,更有甚者直接露著大腿在席間翩然起舞……
她羞得連耳根都紅透了,心口怦怦直跳,低頭不敢去看。
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小手揪住江木的衣角,緊緊跟在他身後。
石雨渘本就生得極美,此刻因羞怯而低垂著臉龐,更顯得脖頸纖長白皙,那份純淨嫻靜的氣質,與周遭的靡靡之風格格不入。
一進門便吸引了不少灼熱的目光。
有些男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貼到她身上去。
好在江木一身衙差公服,面色冷峻,牢牢將石雨渘護在身側。
那些色慾薰心的男客們最多也就敢遠遠吹幾聲口哨,喊幾句不入流的葷話,倒也沒人真敢上前調戲。
「差爺,這案子不是已經調查過了嗎?兇手也抓獲了,怎麼又來調查啊。」
領路的老鴇扭著腰肢,語氣帶著不耐與抱怨。
死了楊三公子這麼個揮金如土的大金主,又是在自家地盤上出的事,影響極壞。
她現在只盼著這樁晦氣事趕緊了結,別再影響她開門做生意。
江木冷著臉,沒有理會她的抱怨。
發生命案的二樓部分區域,被暫時封鎖著。
待來到那間出事的包廂,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地上的血跡尚未清理。
翻倒的椅子、濺上血點的屏風、甚至桌案邊緣,都殘留著噴濺狀的血痕,觸目驚心。
江木一邊仔細觀察著血跡的形態和分布,一邊問道:「當時你們所有人都親眼看到,是兇手拿著斧子,在砍殺楊三公子?」
「可不是嘛。」
老鴇拍著胸脯,心有餘悸道,
「當時那傻小子拎著一把斧子就沖了進來,把姑娘們都嚇壞了。幸好那會兒還沒多少客人,不然非得鬧出更大的亂子不可。」
江木皺眉,扭頭盯著她:
「我問的是,你們是否親眼目睹了兇手行兇的整個過程?
「這個……有區別嗎?」
老鴇被問得一愣,眨了眨眼睛,
「我們都親眼看到他拿著斧頭衝進包廂里,然後楊三公子就被砍死在裡面了,這還需要看過程嗎?」
江木瞬間發現了盲點。
他沉聲問道:「當時是哪位姑娘在陪楊三公子?」
「是……是我。」
一道弱弱的聲音傳來。
江木扭頭望去,是一個穿著水綠裙衫的女子,長相秀艷,身段嬌小玲瓏,此刻正白著一張臉,怯怯地站在那裡。
「她叫小翠,楊三公子平日最是疼她了。」
老鴇在一旁介紹道。
說話間,老鴇目光時不時朝著江木身後的石雨渘身上瞟。
在風月場中打滾多年,她自認看女人的眼光毒辣,一眼便判定這女子是萬中無一的絕品。
身段纖穠合度,氣質純淨溫婉,骨子裡還藏著內斂的柔媚風情。
若能好生調教一番,只怕全燕城的花魁在她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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