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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抱錦大腿(八千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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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鬧劇的對峙,總算畫上了句號。

眾人開始正式審問那名老者。

老者被拇指粗的鐵鏈鎖了腕踝,灰白的亂發下只露出一雙渾濁眼白。

像是死魚一般。

柯臨月輕搖摺扇,為唐錦嫻介紹道:「此人乃是靈教三長老,名叫童疙瘩。」

童疙瘩?

好怪異的名字。

唐錦嫻朝著江木揚了揚精緻下巴:「木江,人是你抓的,你先審。」

江木點了點頭,走上前去。

童疙瘩此刻雖然醒著,但整個人卻木偶一般,不眨眼皮,直勾勾地望著前方的虛空,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晶瑩的涎水,仿佛一個痴呆的老傻子。

「姓名?」

江木例行公事的開口。

老者毫無反應。

「為何在街上襲擾百姓?」

老者眼珠都未動一下。

任憑江木如何問話,他都毫無反應,仿佛置身另一個世界。

「呵。」

一聲嗤笑傳來。

先前折了面子的甘鳶鳶,正一臉鄙夷地看著他:

「這就是你的審問方式?別說是靈教的三長老,就是隨便換個江洋大盜,你這麼問也問不出個屁來。」

其他人也是一臉嘲諷。

趙恪說道:

「靈教的人都修習過一種秘術,能深度催眠自己,封閉六識。普通的刑具對他們根本不起作用,若無特殊手段,絕難喚醒。

你便是問到天亮,他也只會當你是蒼蠅嗡嗡。木差爺還是別白費力氣了,你這是在浪費大家的時間。」

催眠?

江木聞言,若有所思。

沉吟片刻後,他忽然從拿出一把匕首。

甘鳶鳶見狀,臉上的嘲諷更濃了:

「怎麼?想動刑?我說了,疼痛壓根不管用。我們玄使衛審問過的靈教餘孽,比你吃過的鹽都多。

你就是把他凌遲了,他也只會當是蚊子在叮……」

「不亂吠沒人當你是啞巴。」

唐錦嫻淡淡道。

甘鳶鳶攥了攥拳頭,瞥了眼面色冷漠的柯臨月,不再吭聲。

江木轉頭對唐錦嫻和柯臨月說道:

「二位大人,我這動刑的方式有些特殊,不想被人學了去。不知能否請諸位暫時迴避一下?」

趙恪等人有些不滿。

這破玩意這有什麼可學的。

唐錦嫻率先轉身,走出了牢房。

柯臨月目光在江木身上轉了轉,微微一笑,合扇點頭:「好。我們就在外面等著。木差爺,可別讓我們等太久。」

兩位大佬都表了態,甘鳶鳶和趙恪等人再不甘,也只能憤憤跟著退了出去。

地牢內,只剩下江木和痴呆般的童疙瘩。

江木沒有急著動用匕首,而是從懷中摸出了東皇太初鈴。

他凝視著童疙瘩那雙空洞的眼睛,指尖輕輕一撥。

「叮鈴——」

鈴聲不大,卻像一滴墨墜入清澈水缸。

層層漣漪瞬間在黑牢里擴散。

第二聲鈴出,音波肉眼可見的扭曲空氣,直刺童疙瘩的腦海。

老者乾癟的麵皮一抖,像是被火鉗烙了一下。

隨著音波不斷攻擊,童疙瘩面露痛苦。

就如同一隻冰冷的手,強行伸入了他的大腦皮層,開始肆意地翻攪。

童疙瘩額上青筋蚯蚓般凸起。

死白的眼珠開始震顫。

顯然,這種靈魂層面的攻擊,遠非他那種粗淺的自我催眠所能抵擋。

江木突然又轉變了搖晃鈴鐺的節奏。

鈴音宛若潺潺溪水。

童疙瘩臉上的抽搐很快消失了。

他的雙目卻變得比之前更加空洞,甚至還流露出了一絲沉醉與享受,仿佛正沉浸於什麼絕妙的旋律之中。

看到這一幕,江木唇角勾起:

「既然你自己放了火,那我就再幫你加一把火。」

江木並沒有選擇試圖強行「震醒」對方,而是順著那股催眠的力道,進行反向催眠。

就像是把對方從自己的夢境,拉到他編織的夢境裡。

感覺火候差不多了,江木開口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老者嘴唇蠕動,木然吐出三個字:「童二狗。「

「……」

江木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原來「童疙瘩」是假名,「童二狗」才是真名啊。

江木繼續追問:

「二狗子,前段時間,你們闖入崇天觀禁地,帶走了什麼東西?」

「什麼都沒帶走。」

童二狗的聲音平板而呆滯。

「嗯?」

江木懵了。

這與他預想的完全不同。

江木微微皺眉,狐疑道:「你是不是靈教之人?」

「是。」

「你們去崇天觀禁地做什麼?」

「救出教主。」童二狗道,「當年靈教教主被殺,其殘魂被崇天觀囚禁在禁地之內。」

「救出來了嗎?」

「沒有。」

「就沒帶走其他東西?」江木不死心,「你再確認一下,任何東西。」

「沒有。」童二狗答道,「並沒有拿走任何東西。」

「畫呢?有沒有一幅畫?」

「畫?」童二狗的眼神依舊茫然,「不知道什麼畫。」

「蘋果呢?」

童二狗依舊搖頭:「不知道。」

江木的心沉了下去。

難道弄錯了?

他不甘心的又問:「木卿衫,你認識嗎?」

「不認識。」

奶奶的,一問三不知。

如果不是確認這老傢伙已經被他反向催眠,江木都以為被對方耍了。

江木換了個方式詢問:「你們是如何進入禁地的?」

「是聖母。」童二狗答道,「聖母派來了靈教左護法,說會替我們安排好一切,讓我們潛入禁地。」

「左護法是誰?長什麼樣子?」

江木緊盯著對方。

童二狗道:「她一直穿著斗篷,面目被遮掩,從未見過真容,只知道是個女人。」

「斗篷……遮掩……」

江木站在原地,一個猜想浮現在心頭。

他明白了。

這根本就是兩撥人,兩樁案子!

不,這就是一場局!

那位所謂的「左護法」,十有八九就是蘋果案的真兇。

這個兇手,利用了靈教這群莽夫。

江木飛快地在腦中復盤。

首先,兇手利用木卿衫做崇天觀的內應。

然後,她又聯繫上了童二狗這群急於救主的靈教餘孽,以「聖母」和「左護法」的名義,許諾幫他們潛入禁地。

案發當晚,木卿破壞禁地陣法。

兇手讓童二狗這群人先進去,大張旗鼓地去「拯救教主魂魄」,以此吸引崇天觀的所有注意力和防衛力量。

而她自己,則趁著禁地大亂,偷偷潛入,拿走了她真正想要的東西。

那幅畫,或者還有其他東西。

童二狗這群人,從頭到尾,都只是那個「左護法」用來聲東擊西,吸引火力的炮灰。

「你們的「聖母」,如今身在何處?」

「聖母平日神龍見首不見尾,都是她聯繫我們。」

「用什麼方法聯繫?」江木問。

童二狗說出一些聯繫方式。

無非就是通過一些秘密聯絡的商鋪,或者其他地方標下記號,又或者利用乞丐等傳遞消息。

江木又問了一個關鍵問道:「巡衙司,有沒有你們的人?」

「有。」

「誰?」江木精神一振。

然而童二狗卻露出痛苦表情,瞳孔甚至出現了碎裂狀。

江木見狀,急忙晃動鈴鐺。

童二狗這才平緩。

但之後如何江木如何旁敲側擊的詢問,童二狗都無法說出臥底的名字。

江木明白了。

顯然這個臥底名字如同一個禁忌開關,關閉之後,無法通過催眠方式詢問。

「難怪靈教這麼難剷除,確實有兩把刷子。」

江木繼續問其他問題。

——

此時,大牢外。

唐錦嫻抱臂斜倚在牆邊,長裙勾勒出的惹火曲線,在昏暗的獄中也依舊奪目。

趙恪等人議論著,聲音故意放大。

「一個小衙役,懂什麼審訊?真的是浪費時間。」

「是啊,他以為靈教這些餘孽和其他犯人一樣,太無知了。」

「年輕人就是沒腦子。」

「……」

甘鳶鳶沒忍住,直視著唐錦嫻說道:

「唐掌司,你這下屬在裡面磨磨蹭蹭,浪費時間。我們好不容易才抓到這老賊,燕城剩下的靈教餘孽定然已經驚動。

若是因他耽誤了審訊,導致餘孽逃竄,他難辭其咎!」

唐錦嫻冷笑出聲,鳳眸里滿是譏誚:

「甘玄使,你是不是忘了,是誰在大街上叮叮噹噹,鬧得滿城風雨,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在抓人?

你們這麼大張旗鼓,蛇早就跑了。

別把自己的無能,歸咎到別人身上。至少,我的人在想辦法補救,而你們,只會在這裡狂吠。」

「你——」

甘鳶鳶被噎得說不出話,刀柄攥得指節發白。

唐錦嫻懶得再看她,轉而望向一旁始終含笑不語的柯臨月,聲音轉冷:

「柯副督,本官醜話說在前面,往後如果木江出了什麼事,我就找你們。」

柯臨月無奈苦笑:「唐掌司,這未免有失公允。」

「公允?」

唐錦嫻抬了抬下頜,直接下了最後通牒,

「我告訴你什麼是公允,甘鳶鳶最好立刻滾出燕城。如果她不離開,我不介意再上奏一本到京城,把事情鬧得更大。

我倒要看看,是我的面子重要,還是她乾爹的面子重要。」

柯臨月臉上的笑容終於僵住。

他瞥了一眼旁邊那氣急敗壞的甘鳶鳶,心中暗罵:

「豬腦子,仗著乾爹護著就無法無天,惹誰不好,偏要惹唐家這頭母老虎!」

其實從身份來說,甘鳶鳶不該怵一個分司掌司。

畢竟甘鳶鳶是玄使衛。

玄使衛雖然隸屬於京城總司,但專門針對靈教等反動勢力的緝捕,不參與查案。

等同於是皇帝的暗衛。

也就是錦衣衛。

甚至也有監督巡衙司人員的權力。

如果是其他地方的巡衙司掌司,面對甘鳶鳶自然會禮讓三分,尤其甘鳶鳶的乾爹是宮裡的那位得寵太監。

沒人敢招惹。

這也是甘鳶鳶如此跋扈的原因。

可唯獨唐錦嫻她惹不動。

唐錦嫻本就是忠烈之後,祖父和父母全都戰死沙場,現在不少將軍都是她爺爺的舊部,地位上就比甘鳶鳶強過太多。

更何況,她的公公是前首輔,曾經權傾朝野,門生遍布。

婆婆是煜國公嫡女。

這種情況下,甘鳶鳶還敢招惹,柯臨月都懷疑這女人是不是豬糞吃多了。

又或者……有人在背後,故意指使?

柯臨月目光閃爍。

畢竟眼下朝中形勢詭譎。

唐錦嫻這個站在風口浪尖上的女人,確實很容易拿來做文章。

過了一會兒,江木走了出來。

他將一張寫滿字的紙,遞給唐錦嫻。

「掌司大人,該問的,已經問出來了。童疙瘩原本童二狗,招供了燕城內五處靈教的秘密聯絡點。」

頓了頓,江木又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他還說,他們前不久在城外截殺了一個叫江楨楨的女人,奪走了她手裡的一件靈物。」

當然,江楨楨這個事,純粹是江木胡編亂造加進去的私貨。

反正是在催眠中問的,童疙瘩醒來後自己都不會記得。

柯臨月他們若是再去審,審不出來,那是他們水平不行,可怪不到他江木頭上。

趙恪等人無不目瞪口呆,震驚於江木的效率。

還真讓他問出來了?

要知道,撬開靈教高層的嘴,比登天還難。

他們這些刑訊高手,也需要耗費極大的精力才能審訊成功。

唐錦嫻看完口供,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讚賞。

看著吃驚的眾人,女人唇角微揚,有些小得意。

似乎在說,接著在背後蛐蛐我的人啊,怎麼不蛐蛐了?

她將那張紙遞給柯臨月。

柯臨月接過。

只掃了一眼,他臉色就變了。

他能分辨出這幾個地址是靈教真實聯絡地,絕不是能隨口編造出來的。

柯臨月收起摺扇,深深看向江木,仿佛要將他看穿。

半晌,他轉向唐錦嫻,輕嘆一聲,語氣複雜:

「唐大人,現在我終於明白,你為何要如此護著他了。我也相信,之前那兩樁靈災案,確實有他的一份大功勞。」

唐錦嫻輕哼,雪頸微揚,「明白就好。」

女人對江木的表現極為滿意。

這小子真給我長臉。

……

柯臨月等人匆匆押著童疙瘩,立刻去清剿那幾個聯絡點了。

地牢外,只剩下江木和唐錦嫻。

「掌司大人,」

江木說道,「蘋果案的兇手,應該就是童二狗口中的那個『靈教左護法』。

但從她利用童二狗他們當炮灰來看,靈教內部恐怕一盤散沙,並不團結。」

唐錦嫻有些失望:「可惜線索還是太少。」

「沒必要太灰心。」

江木安慰道,「靈教這條線只是旁證。我們只要盯緊文秀娘屍體『換殼』這條線,肯定會有線索的。」

唐錦嫻「嗯」了一聲。

她斜睨著江木,冷艷的俏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你小子,今天風頭出盡了。但以後做事,別太要強,學學你安叔。

柯臨月這人,『口腹蜜劍』,是個十足的小人,儘量不要再和他起衝突。他是京城總司副督,等同於二把手。

玄使衛,是由他代為陛下管轄的。地方分司的官員,乃至朝廷三品以下的官員,見了他都要行禮的。

尤其燕城距離京城並不遠,他就像是陛下的一隻手,真要罩下來,沒幾個人能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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