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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我怎麼不知道我有個這麼厲害的徒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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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我怎麼不知道我有個這麼厲害的徒弟?(6700)

望著眼前論道的場景,江木記憶突然出現了一瞬的恍惚。

仿佛曾經也有過這麼一個場合。

日裂金輪,雙曜交輝,萬里雲海倒懸。

某道紅衣倩影懸於紅海之上,四野寂然,傲然論道,鎮壓百家。

零碎的記憶刺入大腦,不斷交迭……

讓江木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急躁,又莫名亢奮的情緒中。

尤其看到唐錦嫻狼狽模樣,似乎被一道情緒戳進了心窩子。

最終,他霍然起身。

……

「吳公子所言,簡直一派胡言!」

這突兀響起的聲音,引得全場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角落。

只見一個穿著青衫的俊朗男子,自不起眼的席位間緩緩走出。

江木手拿一柄團扇,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風,頗有幾分名士風範。

團扇上繪著仕女圖。

扇子是燕夫人的。

江木本打算找個摺扇襯襯氣場,奈何沒找到,只好借來湊合一下。

「木江?!」

唐錦嫻愣在原地。

這傢伙怎麼會在這裡?

「咦?」

蘇媚心也一臉訝然,下意識坐直了身子,蠶絲裹著的足尖抵在臀後,眸光流轉,「這小冤家竟也跑來湊熱鬧。」

莫非……有驚喜?

想到之前在馬車上江木信口拈來的那句精妙對聯,她心底不禁生出幾分期待。

而人群中的少女石雪纓,同樣瞪大了眸子,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怎麼是他?」

那個曾與她青梅竹馬,卻已形同陌路的鄰家少年,怎麼會出現在這等場合……

與此同時,文華山的隔間裡。

趙念生在看清江木面容的剎那,先是一愣,而後整個人如同見了鬼一般。

死去的記憶突然開始瘋狂攻擊他。

「啊!!」

他發出一聲慘叫,嚇得雙手抱頭,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是……是他!就是他!!」

周圍人被他嚇了一跳,紛紛投來不解的目光。

但也沒人在意這個「瘋子」,視線很快又落回了道場中心的江木身上。

江木手持團扇,姿態從容,走到道場正中,對著吳璟微微拱手:

「吳公子,在下方才聽聞你以『山泉之論』,隱喻先天之善,覺得實在不妥。」

「所以,忍不住特來反駁一二,還望見諒。」

吳璟眉頭深鎖。

他本已勝券在握,卻被中途打斷,心中已是不滿。

「足下是何人?」

江木笑著搖了搖團扇:「在下木江,只是燕城縣衙一個小小衙役罷了。」

「什麼?」

「衙役?」

吳璟和其他人全都愣住了。

一個小小衙役,跑來這等聖賢論道的場合幹什麼?

你識字嗎你就跑上來?

「木江!」

唐錦嫻終於從錯愕中回過神來,美目浮起一層薄怒,上前低聲急道:「你幹什麼?快下去,這裡不是你胡鬧的地方!」

江木朝她眨了眨眼:

「大人有難,屬下豈能坐視不理?畢竟我現在是您的人。」

「你……」

這番帶有曖昧的話,像粒火星子落進唐錦嫻耳廓,燒得她耳尖通紅。

但她立即清醒過來。

「這裡是論道,不是你那套對對子。你快下去,不然他們會笑話你的。」

唐錦嫻雖然討厭輸。

但她更不想看到江木被淪為笑柄。

江木笑了笑,並不理她,直視著面色陰沉的吳璟,朗聲說道:

「吳公子以山泉喻人性,說山泉自石縫湧出,其『清』是先天之性,即便途中遇泥沙,稍加疏導,仍能清澈如初。若山泉本不清,任你如何過濾,也成不了甘泉。」

「可我要說,泉水自涌時,若無疏泉鑿渠,終將乾涸,何來清濁?」

不等吳璟開口反駁,江木再次揚聲道:

「而在下今日所論,乃是——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在場所有人,一片譁然。

他們今日所論的「先天善」和「後天善」,全都是在「人性本善」這個大基礎之上,進行論述傳道的。

畢竟此乃儒經中的核心道述。

是自靈災以來,數代大佬耗費無數精力,破解的至高論。

這小子倒好,一上來就玩大的。

這傢伙不是來論道的。

他是來掀桌子的!

「豎子!休要在此狂言亂語!」

「來人,將這廝叉出去!」

「褻瀆聖賢!當誅!」

一時間,群情激憤,怒斥聲此起彼伏。

江木則表現得風輕雲淡。

他緩緩搖著手中的團扇,淡淡笑道:

「諸位且先聽我一論,如有不服者,盡可上前來。在下,一併接了。」

……

禁地,石室內。

「一個衙役?」

老者聽到小道童的轉述,有些懵。

隨即,他嗤笑一聲,往棋盤上丟了顆黑子:

「哈哈,果然這道會是一屆不如一屆了,現在連個小小衙役都能上台狂吠兩句了。」

靈妙竹纖眉微蹙,默不作聲。

老頭擺擺手,讓小道童繼續去探。

可當小道童氣喘吁吁地再次跑回,轉述了江木那句「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後,「啪嗒」一聲,一枚白子倏然滑落。

原本沉思棋局的靈妙竹愕然抬頭。

那雙不似人間的清冷美眸中,第一次迸發出了熠熠精光。

「……你,再去聽。」

女人聲音依舊平淡,卻快了一分。

小道童領命而去。

老者見她這般模樣,也收起了玩笑之心,好奇道:「怎麼,連你這等修為,也認同人性本惡之說?」

靈妙竹搖了搖螓首:

「只是在破解一部靈物古籍時,恰遇此論,卻如霧裡看花,始終隔了一層……」

老頭拿起一顆棋子,在指間把玩著,笑著說:

「你們這些修道之人就是太著迷於靈物世界的東西了。那個世界的道,不一定適用於我們這個世界。」

靈妙竹看著棋盤,輕聲道:

「可現在這個世界的道,已經完全遵循那個世界了。」

老者一時無言。

靈妙竹說的沒錯。

靈物和功法古籍的出現,讓這個世界的武道和玄學有了質的飛躍。

所有人都在瘋狂研究,遵循那個世界的理論。

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老者想起,他曾經上奏朝廷,希望以強硬手段,禁止修士修煉那些來路不明的靈界功法。

但始終無人理會。

畢竟自己的想法,也只是天方夜譚罷了。

當看到面前放著一堆唾手可得的黃金時,又有幾個人能忍住不去拿?

至於黃金上面是不是塗了慢性毒藥,誰又在乎呢?

「師叔祖!」

就在這時,小道童又一次飛快跑來,小臉紅得熟透的蘋果,上氣不接下氣,「那衙役……那衙役他說——」

「慢慢講,不急。」

心境平復的靈妙竹柔聲道。

小道童點了點頭,學著江木當時抬扇輕點的模樣,脆聲背道:

「聖人之所以同於眾、其不異於眾者,性也;所以異而過眾者,偽也!」

先前還滿臉嗤笑的老頭,呆住了。

而靈妙竹,豁然從棋墩上站起身來。

面紗隨之輕拂,露出一點尖翹的下頜,線條冷麗得像雪線上一彎新月。

不等兩人消化,小道童又飛奔出去。

片刻後又飛奔回來。

如同一個瘋狂的傳聲筒:

「他又說了……『萬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養以成。天職既立,天功既成,形具而神生!』」

「他又駁斥了那人……說『列星隨旋……陰陽大化……萬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養以成……夫是之謂神!』」

「他又在罵人了……說『凡古今天下之所謂善者,正理平治也。所謂惡者,偏險悖亂也……』」

「……」

小道童每帶來一句話,石室內的氣氛就凝固一分。

靈妙竹呆站在原地。

偏暗的燈焰在她眸里碎成漫天星雨。

向來清冷的眼底,第一次浮現出近乎「敬畏」的情緒。

老頭嘴巴大張得,半晌都沒合上過。

這……

這他娘的是一個衙役?

……

道場之上。

吳璟癱坐在蒲團上,仿佛被人抽去了脊梁骨面色,慘白如紙。

額頭上的汗像是雨滴一般,不斷「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順著眉骨滾入眼眶,刺痛得他睜不開眼。

可他卻連眨眼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死死盯著三步之外那個手搖團扇的青衫男子。

仿佛在看一尊突然降世的魔神。

唐錦嫻立在一旁,美目圓睜,紅唇微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她整個人都傻了。

感覺身子輕飄飄的,又好似在三九寒冬里,被人迎面塞了一個滾燙的湯婆子,燙得她心口都有些發麻。

宛若在做夢一般。

而在包廂內的蘇媚心,更是失態。

本就潤紅的臉色,此刻更是紅得如同熟透的柿子,甚至冒著絲絲汗氣。

她只覺得口乾舌燥。

在江木侃侃而談間,不斷變換著坐姿,雙腿交叉又分開。

茶水撒了一床,又淋漓在地。

一時間,這小小的包廂內,莫名多了一股麝香腥香的氣味。

人群中的石雪纓,呆呆站著。

她怔怔望著場中那個意氣風發的男子,大腦一片空白。

這還是那個她印象中的木江嗎?

那個曾經與她一同捉蟬、爬樹、偷紅薯,為了救她被馬車撞到,差點死了的小傻子,什麼時候成了眼前這副模樣?

曾經那個讓她瞧不起,讓她刻意劃清界限的人……原來,早已是她仰望不及的存在。

一時間,少女的內心仿佛有什麼東西涌了出來,開始陣陣抽痛,像是被一把生鏽的鈍刀反覆切割。

每一次回憶都是一次凌遲。

一股名為「後悔」的劇痛,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旁邊的趙菱,同樣滿臉驚詫。

這傻小子竟然這般厲害?

此刻她內心五味雜陳,暗暗道:「沒想到,是自己看走眼了。」

而場中,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儒生,忍不住下場,試圖與江木爭辯。

但,無一例外。

全都被江木駁斥得無話可說,面紅耳赤。

江木越說越猛,唾沫星子亂濺。

腦海中的模糊記憶,和現實的場景不斷交織重迭。

仿佛那個女人正笑盈盈的看著他。

江木似乎被這種混亂亢奮的情緒干擾,乾脆捋起了袖子,一手叉腰,一手揮動團扇,咔咔就是一頓亂殺。

看模樣,是徹底嗨了。

最搞的是,期間唐錦嫻看他以一敵眾,於心不忍,下意識開口,想幫著江木補充一個論點。

結果,話剛說到一半,就被江木懟了回去:「你這純是放屁!」

唐錦嫻被他一通劈頭蓋臉的「DISS」,被懟得啞口無言,那張熟媚可人的俏臉蛋漲得通紅,羞愧無比。

愣了好幾秒,她才反應過來。

不對啊!

我是你隊友啊!

你不是在幫我嗎?怎麼連我也懟啊?!

女人握緊一雙小粉拳,美目氣呼呼地瞪著江木,滿是幽怨,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用小拳拳錘死他。

可嗨到頂的江木,可不管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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