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怎麼不知道我有個這麼厲害的徒弟(2/2)
可嗨到頂的江木,可不管這些。
不管敵友,一通亂殺!
……
禁地石室。
隨著小道童不斷往返匯報,石室內的兩人,早已沒了下棋的心思。
老頭一個人蹲在牆角,對著牆壁,也不知在思考著什麼,時不時還揪著自己的頭髮,敲著自己的腦袋。
嘴裡嘟囔著:「瘋了……瘋了……」
靈妙竹端坐案前,素手持筆,在紙上疾書。
她寫得極快,筆尖幾乎要劃破紙背,足以說明內心的震盪。
期間好幾次想衝出去,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她不太想見月妃。
並非如蘇媚心那般對月妃抱有敵意,而是因為某些不便言說的緣由。
直到問衍道會落幕,靈妙竹的心情還未平復下來。
老頭抓過小道童,吩咐道:
「去找掌教他們打聽打聽,那小子究竟師承何門?」
小道童飛奔而去。
很快,他一臉古怪的回來:
「師叔祖,我問了鴻遠師叔祖,他說那個叫木江的衙役,乃是妙竹仙子的親傳弟子。」
「?」
「現在外面都傳遍了,都說妙竹仙子這次雖然沒來,但是特意派出了自己的親傳徒弟,專門來砸場子,很多人都在罵妙竹仙子。」
「……」
靈妙竹愕然抬頭。
我怎麼不知道我有個這麼厲害的徒弟?
——
一場大會,以這種方式落下帷幕,是誰也沒有預料到的。
道場散後,不少達官顯貴,文人雅士找來,想要結識這位驚才絕艷的年輕才俊。
也有不少人想要捋起袖子干一架。
畢竟這貨看著太欠揍了。
然而當他們打聽到江木竟是靈妙竹的弟子後,無不面露古怪。
那位仙子雖名滿天下,卻性情高冷孤僻,向來不與人往來,在世俗間幾乎沒有什麼人情脈絡,可以說人緣極差。
跟這人的徒弟交好,怕是……
不管是想結交的,還是想干架大佬們,又開始猶豫和退縮起來。
而江木原本也是暗自後悔。
他覺得自己有點嗨過頭了。
本以為得罪了那麼多人,會招惹來無數麻煩。結果看到那些人一聽說自己是「靈妙竹」的徒弟後,竟紛紛有些退縮。
江木頓時樂了。
於是乾脆默認。
既不承認,也不反駁。
雖然他也不清楚這個靈妙竹究竟是何許人也,但聽文鶴說這女人神龍見首不見尾,很少出現在世俗中,便放下了心。
反正那位仙子云游在外,總不能下一秒就降落在崇天觀吧?
江木心存僥倖。
而且以後就算對方真找來了,我也可以說,我從沒說過我是你徒弟啊,是他們非要瞎猜的,不關我的事啊。
唯一讓江木可惜的是,自始至終,他都沒見到月妃娘娘的真容。
道會一結束,那位娘娘便起駕離去。
只是讓一名婢女,給江木送來了一個精緻的盒子,算是「魁首」的嘉獎禮物。
盒子裡,是一對質地上乘的玉鐲子。
江木對這玩意不感興趣,心想著回去後給雨渘姐和安嬸一人一個,正好。
……
崇天觀,後殿。
江木坐在椅子上,「咕咚咕咚」灌著茶水,潤著自己快要冒煙的嗓子。
而他對面,唐錦嫻、燕夫人、鴻遠真人、蘇媚心……一眾人相識的人,都用一種複雜的目光注視著他。
就像是在觀賞動物園裡的猴子。
尤其是唐錦嫻。
當她得知江木是靈妙竹弟子後,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她這輩子最討厭,就是那個女人。
而且還是那種,一起滾床單都難解恩怨的死仇!
結果,自己好不容易看好的男人,竟然是那個女人的徒弟?
這誰受得了啊。
唐錦嫻心情鬱悶的厲害。
「你們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江木被幾雙眼睛盯得發毛,把團扇往腰帶里一插,無奈攤手,
「我就是胡亂扯了幾句。唐大人是我上司,她落難,我這個當屬下的,理應拔刀……呃,這都是分內之事。」
唐錦嫻:「……」
她現在一肚子火,偏偏又發不出來。
「木小友。」
鴻遠真人捋著鬍鬚,眼神灼灼,充滿了好奇,「你今日所論的『性惡』之言,莫非……也是靈妙竹仙子所親授?」
江木打了個哈哈:
「都是家師平日裡閒聊時,我偷聽來的隻言片語,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他只說是「家師」,卻絕口不提那「靈妙竹」三個字。
眾人見他含糊其辭,心中更是篤定了他就是靈妙竹的徒弟,神情愈發複雜。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勁裝的女護衛走了進來。
是先前守在月妃包廂外的衛士。
女護衛對著江木一拱手,聲音清脆:「木江先生,月妃娘娘有請。」
來了!
江木心中一振。
終於可以換個更粗大腿抱了。
他起身理了理衣袍,準備跟著女護衛離去。
唐錦嫻快步上前,低聲囑咐道:
「記得穩重一些,莫要孟浪。皇家人心思深沉難測,一言一行都需謹慎,不曉得什麼無心之舉就會觸怒鳳顏。」
「明白。」
江木點了點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
江木跟隨女護衛,穿過幾道迴廊,進入一座幽靜雅致的小院。
院外有金甲女衛肅立守衛,氣氛森嚴。
來到一間雅致的小屋前,一位面容較好的婢女示意他停步。
屋門敞開著。
垂著一層薄薄的竹簾,看不清內里情形。
那婢女進入屋內,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手中卻拿著一張紙箋,柔聲道:
「娘娘有令,請木公子先解這字謎。」
江木一愣,納悶不已。
搞什麼?
怎麼還猜上謎語了?
見娘娘還要考公?
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對方身份尊崇,他也不好質疑,
江木接過字謎。
只見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寫著一道題——白玉盤,滴溜圓,青色板上滾一晚。
江木只看了一眼,便隨口道:
「是『月』字。」
婢女福了一福,轉身又進了屋子。
片刻後,她再次出來,手中又拿著一幅字謎:
「請木公子再猜。」
江木皺了皺眉,接過來看了一眼——改嫁前。
他略一思索,道:「是『妃』字。」
婢女又進屋。
片刻後,她出來了,手裡……還是一幅字謎。
江木:「……」
沒完沒了了是吧。
他耐著性子看去,上面寫著——歲暮不見有人來。
江木道:「是『仙』字。」
婢女再次進入。
這一次,她再出來時,手裡總算沒有拿字謎了。
江木剛鬆了口氣,卻聽婢女開口道:「娘娘問,木先生可否已經成家?」
「啊?」
江木一愣,這畫風轉得也太快了。
他搖頭道:「尚未成家。」
婢女又問:「娘娘問,木先生可有心儀的女子?」
江木腦海中瞬間閃過妻子的那幅畫,又閃過石雨渘和唐錦嫻的身影,搖了搖頭含糊道:「目前還沒有。」
婢女再問:
「娘娘問,木先生準備何時成親?」
「……不知道。」
江木心裡愈發納悶。
這月妃娘娘也太八卦了點吧?還是說……她打算給我做媒?
江木越想越有可能。
他生怕對方亂點鴛鴦譜,萬一從宮裡弄個如花賜婚,那可就玩大了。
江木趕緊改口道:
「其實已經在準備了,很快,很快就成親。」
豈料婢女下一問更是直接:「娘娘問,木先生打算納幾房小妾?」
聽到這話,江木心裡升起一絲不快。
他這面相,怎麼看都是一個很痴情專一的男人,還需要問納幾房?
江木誠實道:「多多益善。」
「……」
婢女被他這坦誠的回答給噎了一下,表情古怪地再次返回屋內。
過了一會兒,婢女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
「木先生,娘娘說,您可以回去了。」
啊?
這就完了?
江木瞅了瞅紗簾緊閉的屋子,一肚子困惑,只好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回到大殿,發現唐錦嫻和蘇媚心已經離開了。
只有燕夫人還在等候。
江木也沒多想,唐錦嫻身為巡衙司掌司,公務繁忙,先行離去也屬正常。
他與鴻遠真人等人又寒暄了幾句,便與燕夫人一同乘坐馬車返回城中。
回到小院時,天色已近黃昏。
江木進入屋子,剛準備換身衣服,卻聽到一陣輕微的敲門聲。
「誰啊?」
他一邊問一邊走過去打開房門。
開門一看,竟是石雪纓。
少女一身素裙,身形纖細,清麗如荷。
「雪纓?」
江木愣了一下,笑著問道,「有什麼事嗎?」
少女低著頭,雙手絞著裙帶,貝齒輕咬著下唇,似乎不知該如何開口。
半晌,她抬起頭,眼中情緒複雜,有好奇,有陌生,還有一絲難言的失落:
「今天……我去崇天觀了。」
「哦。」
江木應了一聲,沒說什麼。
石雪纓似乎被他這平淡的語氣刺了一下,身體微微一顫。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她深呼吸一下,終於鼓起勇氣,直視著江木問道:「木江……你為什麼變化這麼大?好像……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我?」
江木笑了笑,用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說道:
「我啊,其實是文曲星下凡,前段時間不小心開了智竅,所以不一樣了。」
石雪纓當然不信。
她又沉默了。
「我們……」
良久,她張了張嘴,話在舌尖滾了幾次才出口,
「還能做朋友麼?」
江木被她這沒頭沒腦的話問得一樂:「我們不是一直是朋友嗎?」
然而,就是這句在他聽來再正常不過的話,卻讓少女的心狠狠一揪。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心裡「咯噔」一下。
空落落地墜了下去。
「朋友……」
她沒再說什麼,只是臉色更白了些,轉身默默離去了。
步子越來越快,到院門口已變成了小跑。
淚珠再也承不住,撲簌簌的滾落。
她使勁地用袖子擦,卻怎麼也擦不掉,越擦越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