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水聲(1/2)
房間內,氣氛怪異。
石雨渘衣襟輕解,將江木的腦袋輕輕攬在懷中,指尖一下一下順著他的鬢髮,神情溫柔。
她的臉頰有些彤紅。
好在有了之前幾次習慣,哪怕現在屋內還有別人,也能鎮定許多。
主要是對江木的關切壓過了一切。
唐錦嫻在旁邊站著,杏眸繃大,一臉不可思議。
這……這成何體統?
哪有這樣治病的?
望著宛若嬰兒般的江木,唐錦嫻耳尖浮上一層粉霞。
這抹粉霞先是一點,隨即沿著頸窩一路燒進衣領,像有人在她皮膚底下點了一盞小小的燈,暈開一片誘人的粉霞。
「真是不知羞!」
唐錦嫻在心裡啐了一口。
此刻她甚至都懷疑,這個叫石雨渘的鄰家女,是不是故意在她面前顯露兩人關係。
是因為看到木江親近她這個大美女上司?
所以宣誓主權?
果然,越是瞧著溫柔似水的女子,心思便越是深沉難測。
只是,當看到之前還痛苦的江木,此刻竟真的在那香玉懷抱中漸漸舒緩了眉宇,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大軟糖不由驚住了。
竟然……真的有用?
唐錦嫻表情有些詫異。
望著溫柔似水,不摻一點雜念的石雨渘,女人先前生出的懷疑又混雜進一種更複雜的情緒里,讓她心口微微發悶。
都這樣治病了,兩人還有啥純潔可言。
難怪每次她來的時候,石雨渘總在江木的房間裡。
這臭小子。
還說什麼鄰家大姐姐。
騙鬼呢!
聽著嗦嗦嗦的聲音,一股熱意竄上她的身子。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這般直勾勾地望著人家親近的姿態,實在是不合禮數。
於是準備出去。
可走到門口,還是停住了腳步。
不行!
對方這是在治病,有啥可避諱的。
再者,若是這小子待會兒病情反覆,突然失控,傷著了這位柔弱的石姑娘又當如何?
大軟糖成功說服了自己。
不走了!
「他以前經常這麼犯病嗎?」
唐錦嫻沒話找話。
石雨渘搖了搖螓首,空出一隻手比劃著名手語:「小江在查案的時候,偶爾會如此。」
雖然對於手語唐錦嫻看不太懂,但也猜出了七七八八。
這小子肯定又用靈媒感應了。
女人心頭頓時竄起一股火。
她明明再三告誡過,使用這種能力會折損壽元,他怎麼就半點不聽勸?
臭小子,就該找個人管管。
意識到石雨渘現在在餵巨嬰,不方便聊天,她也就不吭聲了。
坐在椅子上,默默喝著茶水。
一派漠然的模樣。
只是眼角餘光,總是不受控制地,悄悄往床邊那幅「母子相依」的畫卷上瞟。
羞澀、狐疑、酸意,亂七八糟的情緒總能一層層迭上去。
臉上偏要裝得雲淡風輕。
青衣坐在橫樑上,晃動著潔白的小腳兒,饒有興趣的望著屋內二女。
「這小郎君的桃花運不錯呀。」
青衣輕輕飄到唐錦嫻面前,湊近對方,仔細盯著那張絕美如玉瓷的臉蛋,嘖嘖道,
「瞧著也是個內媚的妙人兒,若真被那小子嘗了鮮,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想到之前被江木戲耍跳脫衣戲,她眼珠一轉。
「你欺負姐姐,姐姐欺負你的紅顏,咱們也算是扯平了。」
她又湊近了一些。
「叭——」
在唐錦嫻臉蛋上「親」了一下。
嗯,先替那小子親了。
親完後,青衣又飄到了石雨渘面前,打算如法炮製。
可就在紅唇靠近對方臉蛋時,青衣忽然察覺到自己魂體不穩,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魂體直接炸開。
剎那間,便魂飛魄散!
好在有東皇太初鈴的護佑,碎開的魂體被盡數吸入鈴鐺。
屋內的二女自然不曉得一個騷鬼差點滅了。
看著石雨渘環在江木頭側的手腕滑到對方低垂的睫毛,再滑到江木因為痛苦,偶爾微蹙著的眉心溫柔撫慰時,唐錦嫻心口更悶了。
視線每停留一秒,她眸色便暗一分。
好在等江木呼吸平穩,恢復正常後,石雨渘便結束了「治療」。
「行了?」
唐錦嫻連忙問道。
石雨渘整理好衣襟,點了點小腦袋,比劃手語:「一會兒小江就醒了。」
唐錦嫻鬆了口氣。
望著榻上依舊昏迷的江木,唐錦嫻猶豫再三,還是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斟酌:
「石姑娘,你一個尚未出閣的姑娘家,這般……這般親近,是否有些……於禮不合?」
她終究沒能把話說得太直白。
石雨渘俏臉一紅。
她沉默了片刻,纖指再次輕輕舞動,比劃道:
「我天生是啞巴,又無法生育,還需照料弟弟妹妹。此生大概是嫁不出去了。小江於我,便如同親弟弟一般,我……不覺得這有什麼。」
望著美目溫柔的石雨渘,唐錦嫻心情複雜。
這的確是一個極好的女人。
江木這輩子能有這麼一位鄰家大姐姐傾心相待,也真是上輩子燒了高香了。
因為要給妹妹弟弟做飯,石雨渘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留下唐錦嫻獨自守著。
而在石雨渘離開不久,江木甦醒過來。
「咦?唐掌司?」
當看清坐在床邊椅子上的唐錦嫻,江木很是驚訝,
「您怎麼在這兒?」
唐錦嫻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見他的確像是剛甦醒過來的模樣,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忽然淡了些。
「案發現場趕過去時,卻見你昏倒在巷內,只好先將你送回住處。」
江木撓撓頭,沖她咧嘴一笑:「多謝唐大人救命之恩,改日請你吃桂花糕。」
「少來這套。」
唐錦嫻輕哼,放下茶盞,腰肢一扭,坐到榻沿,裙擺鋪開成一朵淺紫的睡蓮,直勾勾盯著他,「是不是用靈媒感應了?」
聞著近在咫尺的熟媚香氣,江木搖頭否認:「沒有。」
「木江,你別以為自己有了靈媒能力,就是上天眷顧。有得必有失,這東西用的次數多了,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唐錦嫻語氣嚴厲道。
江木用力點頭:「大人教誨的是,屬下銘記於心。往後定當謹慎,絕不再輕易涉險。多謝大人關心。」
「誰關心你了。」
女人俏臉微熱,別開視線,小聲嘟囔了一句。
她順手抓過旁邊的茶盞,借氤氳的熱氣掩住微微發燙的臉頰。
穩了穩心神,唐錦嫻回歸正題:
「那具巷內老人的屍身的身份已核實清楚,是小胡村的一名二十歲的年輕女子,獨自在家時失蹤。」
江木收了笑意,眸底澄明:
「兇手是精心挑選目標的。他先是物色合適的人選,然後才動手。受害者皆是年輕女子,他利用那件詭異的『蘋果』靈物,汲取她們的壽元。」
江木並未向唐錦嫻透露,自己在「天機溯影」中所見的那個神秘斗篷男子。
「不錯。」
唐錦嫻點頭跟著分析道,
「不過,若僅僅是為了吸取壽元,男子或孩童也無不可,他卻偏偏只選擇女子,這說明他的靈物能力,或者他自身,存在某種限制。」
「某種限制……蘋果……」
江木眸光閃爍,忽然想到了什麼。
記得在玄冥世界裡,似乎有一種珍果,具有駐顏的奇效。
好像就叫「駐顏果」。
莫非是它?
兩人又就案情細節討論了一會兒,唐錦嫻見江木確實已無大礙,便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她腳步微頓,似是不經意問道:「你知道自己是如何甦醒過來的嗎?」
江木一臉茫然:
「不是大人送我回來的麼?我一直在昏迷,醒來就看到你。」
「……罷了。」
唐錦嫻欲言又止,終究推門而去。
待對方抹窈窕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江木臉上茫然無知的神情慢慢褪去。
「沒想到雨渘姐,竟會用這種法子替我緩解反噬……」
他摸摸鼻尖,似乎仍殘留著淡淡香氣。
其實在石雨渘將他攬入懷中後不久,他便已恢復了意識。
只是身體一時仍處於僵麻狀態,無法動彈。
加上對方溫暖的觸感與鼻尖縈繞的馨香實在讓人迷醉,出於男性本能,他最終選擇了繼續「昏迷」。
沒辦法,雨渘姐就是香。
坐了片刻,江木將腦中那些旖旎的念頭驅散,開始梳理起案情的諸多疑點。
「兇手竟然是個男人。」
江木回想那個神秘的斗篷男人,內心很奇怪。
從石雨渘和那些受害者家人朋友的描述,是一個老婦人才對。
莫非是團體作案?
他拿來本子,將線索先記錄下來。
雖然未能窺見兇手的真容,但聽到了對方的聲音,總歸不是全無收穫。
等等!
聲音?!
江木猛地坐起身來。
他用力揉著額頭,回想那人的聲音,眉頭擰成「川」字,喃喃道:
「那個聲音……似乎在哪兒聽過。」
「對,一定聽過。」
倏然,他瞳孔收縮:「是他?!」
他想起來了。
前段時間在崇天觀大殿之內,與他有過一番論道交鋒的,除了最初那個年輕人,還有第二位不速之客。
那人的聲音,與今日所聞,竟有七八分相似。
究竟是不是他?
江木一時也難以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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