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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大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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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一整天,江木回到家中幾乎是倒頭就睡。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簡單用過早飯,石雨渘帶著新繪製的一迭符籙過來請他查驗。

望著那厚厚一沓符紙,再看看女子淡淡的黑眼圈,江木心頭泛起一陣憐惜:

「雨渘姐,上次制的符已經夠多了,不必這麼著急,你要多注意休息才是。」

石雨渘淺淺一笑,纖指輕動比劃著名手語:「無妨的,閒著也是閒著。」

江木暗暗搖頭。

幸好沒告訴她一張潤玉符甚至能炒到百兩,要不然雨渘姐估計都不會睡覺了。

這時,鄢文秀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湯走了進來。

江木見狀,頓時垮下臉來,哀聲道:

「嬸嬸,真的別再熬了,我身子早就好了!」

或許是上次梅大夫的話起了作用,即便江木早已康復,鄢文秀還是日日為他熬製補腎的湯藥。

在她心裡,如今的江木就是自家女婿。

為了女兒將來的幸福,一定要將這女婿的身子調理得龍精虎猛。

尤其昨天江木跟人打架,回來時蔫巴巴的,鄢文秀更是加大了藥量。

「好什麼好?前些日子一場風寒就讓你臥床數日,可見底子還虛著呢。告訴你臭小子,這可是大補的方子,花了我不少銀錢。」

鄢文秀沒好氣地數落著。

石雨渘望著江木愁眉苦臉的模樣,忍不住掩唇輕笑。眉眼彎彎,頰邊梨渦淺現,帶著說不盡的溫婉動人。

「雨渘,幫嬸看著,讓這小子老老實實把藥給喝乾淨。」

鄢文秀交待道。

石雨渘用力點頭,表示一定完成任務。

待鄢文秀離開,江木趕緊湊近石雨渘,壓低聲音央求道:「雨渘姐,行行好,快幫我倒掉一些,這玩意兒實在太苦了。」

倒掉一些?

石雨渘微微睜大了清澈杏眸,臉上浮現出一絲薄怒。

她飛快地比劃著名手語:

「這是安嬸辛苦給你熬的,你怎麼可以這樣糟蹋?」

「問題是,這玩意根本沒用啊。」

江木一臉無奈。

梅大夫當真是害苦了他。

石雨渘才不管這些,一雙明眸緊緊盯著他,擺明了要親眼監督他喝完。

江木索性耍起賴來,身子一歪靠躺在床榻上,拖長了調子:

「哎呀——我渾身沒力氣,起不來了。」

石雨渘伸手想去拉他,可江木就像塊牛皮糖,賴在床上紋絲不動。

她抿了抿柔潤的唇瓣,似是拿他沒了法子,只得自己端起藥碗,用瓷勺輕輕攪動,舀起一勺,將深褐色的藥汁遞到江木唇邊。

女人就這麼固執地舉著勺子,一雙水眸定定地望著他。

江木見她這般堅持,終究是敗下陣來,無奈張開了嘴。

石雨渘唇角翹了翹,神情有些小得意。

然而,藥汁剛入口,江木便猛地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嘴巴,「哈、哈」地倒吸著氣,一副被燙到的模樣。

石雨渘嚇了一跳,這才想起自己沒吹。

她連忙放下藥碗,取出自己的貼身絹帕遞到男人唇邊,示意他快些吐出來。

江木卻連連擺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那碗藥,示意不能浪費。

隨後,他眼珠一轉,做了個「吹氣」的手語。

石雨渘秒懂了對方的意思,雙頰霎時飛上兩朵紅雲。

但猶豫了一瞬,終究還是順從的俯下身,湊到江木面前,微微張開櫻唇,對著男子口中吹起帶著溫熱氣息的風。

想要幫他吹涼口中的藥汁。

江木近距離凝視著她。

但見那唇瓣軟柔潤豐,宛若初綻的薔薇,泛著健康的粉色光澤,隱約可見其上細密的紋理。

微微開啟的唇隙間,能窺見編貝般的皓齒與小巧的丁香。

當真是柳腰東風款款,櫻唇噴香霧漫漫。

雨渘姐是真香啊。

一旁看戲的青衣忍不住嘖嘖稱奇:

「誰家若是能娶到這般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媳婦兒,怕是祖墳上冒的不是青煙,是噴火了吧。」

好不容易喝完藥,石雨渘用手帕輕柔替江木拭去唇角沾染的藥漬,又將碗勺拿去廚房,親自清洗乾淨。

待她返回屋內,正準備拿起符紙繼續繪製時,唐錦嫻卻來了。

顯然是昨晚地窖的調查有了進展。

今日的唐錦嫻,穿著一身與平日幹練風格迥異的煙紫色薄紗長褙子,內襯月白色窄袖綢衫,下配一襲同色系的百褶紗裙。

裙裾層迭,隨著她的步履輕輕搖曳,宛若流風回雪,別有一番優雅風致。

本就穠纖合度的熟媚身段,包裹在這身頗具書香氣息的衣裙里,竟是意外的和諧,平添了幾分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婉約韻味。

石雨渘如往常收起符籙,恭敬向唐錦嫻行了一禮後,便識趣退了出去。

「怎麼每次我來的時候,她都在你房間裡?」

唐錦嫻望著石雨渘離去的背影,蹙眉問道。

江木道:「這很正常啊,雨渘姐就住在隔壁,我們兩家素來親近,關係好得很。」

「哦。」

唐錦嫻隨意應了一聲,目光卻不著痕跡掃過床榻,低聲嘀咕:「孤男寡女的,總該避諱些才是。」

避諱個錘子。

這大磨盤娘們管的可寬。

江木轉開話題問道:「對了,差點忘了問,我的那件靈物,審批下來了嗎?」

唐錦嫻緩緩搖頭:

「還沒下來,靈物的核批流程向來繁瑣,還需些時日。待到了,我自會給你。我此刻前來,是為了昨夜地窖之事,已經有了一些線索。」

江木問:「新的靈災案?」

唐錦嫻坐在椅子上,開口說道:

「倒不算是全新的案子。根據我們的調查,再結合於徵青特意留下的卷宗記錄,可以確定,碗中那顆腐爛的心臟,就是黃香兒的。而且……是在她死之前挖掉的。」

江木眼中閃過一絲驚詫:「死之前?」

唐錦嫻神色凝重道:

「黃香兒所獲得的那件靈物,並非是主動與她綁定的,而是有人用了某種極其特殊的秘法,強行將原本屬於他人的靈物,轉移融合到了她的身上。」

江木愣住。

還能有這操作?

他隨即聯想到那地窖密室中的詭異祭壇,恍然道:

「你的意思是,黃香兒是以自己的心臟為代價,換取了使用那件靈物的權限?難怪她後來一心求死,毫不反抗。」

「不錯。」

唐錦嫻頷首,

「幕後之人利用祭祀陣法,強行完成了靈物的轉移,助黃香兒完成了復仇。由此推斷,那個神秘人,極有可能是一位『靈媒師』。」

靈媒師?

江木不解:「靈媒師是什麼玩意?」

唐錦嫻詳細解釋了一番。

她口中的「靈媒師」,並非是那種通鬼神的「靈媒」,而是特指一類極其罕見,天生或後天覺醒了特殊感知能力的人。

這種人能夠模糊地感應到靈物的存在,甚至窺見其運作的「規律」。

「也就是說,這個神秘人可以感應到『野生』靈物的出現?然後提前用陣法,將其劫取,進行轉移。」

江木嘖嘖稱奇。

沒想到還有這種奇特能力的人。

這時,他看到唐錦嫻似笑非笑盯著他,仿佛一副我看穿你的表情。

江木有些納悶道:「你這麼盯著我做什麼?」

轉念一想,他恍然大悟。

指著自己道:「你覺得我也是靈媒?」

「難道不是嗎?」

唐錦嫻紅唇微微勾起,

「木江,你以為你能瞞得過別人?從最開始的那串纓絡,到上次靈災案的死亡規律,你都了如指掌。

你不說,我不問,不代表你就能瞞得住,如果不是我替你兜底,替你打掩飾,你早就當兇手被抓起來了。」

江木一時無話可說。

見男人沉默,還以為自己說中了,唐錦嫻更是得意,同時內心很感慨。

這個世界上,靈媒師是一種很稀缺的寶貝。

朝廷曾有意搜尋世間的靈媒師,配備給巡衙司,來遏制靈災的發生。

可惜最終失敗。

不僅僅是稀缺,而是靈媒師每一次感應時,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導致壽元頗短。所以,沒人願意被招攬。

燕城巡衙司四年前曾有過一位靈媒師,但早已亡故。

到如今,朝廷也沒派發新的靈媒師。

足見其緊缺。

這也是她想招攬江木最主要原因。

但考慮到靈媒師的副作用,她沒上報總司。

否則,總司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前來要人。

一旦江木被調走,極有可能被過度使用,最終油盡燈枯。

這是她絕不願看到的局面。

「言歸正傳。」

唐錦嫻正色道,「我們已經初步推測出,給黃香兒融合靈物的那個神秘人是誰。」

「是誰?」

江木有些意外。

這幫巡衙司的飯桶效率這麼高了嗎?

「判官!」

「判官?」

「對。」

唐錦嫻說道,「這是此人的外號,我們不知道此人真實身份是男是女,叫什麼。

但此人,乃是巡衙司通緝榜上,掛了多年的頭號要犯。

十多年前他就開始活躍江湖,專殺那些身負罪孽,卻逍遙法外的惡徒,其中不乏官員與豪強。每次殺人,都會掏出受害者的心臟。

後來還在城牆上留下一句話——善惡終有秤,此心即法堂!

當時鬧得沸沸揚揚,京城總司派出大批高手追查,卻始終未能將其擒獲。

約莫六年前,此人逐漸淡出視線,轉為在幕後協助他人復仇,行蹤愈發詭秘難尋。」

好一個判官!

江木聽後忍不住拍手叫好。

唐錦嫻繼續道:

「從地窖密室來看,那裡顯然是『判官』的一處祭祀之地。也由此可以推斷,判官這些年就在燕城。」

江木問道:「潘笙兒她們趕走的那個男人,會不會就是判官?」

唐錦嫻螓首輕搖:

「我們正在全力追查此人下落。但從潘笙兒與燕夫人描述的相貌特徵來看,那人更像是縣衙前段時間通緝的一名在逃要犯。

他應當只是偶然發現了那處地窖,藉此藏身。

若他真是判官,在家丁發現地窖時,大可躲入密室,不至於如此輕易就被揪出。」

江木很無語。

那地方難不成是什麼風水寶地?

這麼能招惹通緝犯。

「另外,我們也派人去調查潘笙兒的丈夫,畢竟那是他的家。」

唐錦嫻說道,「如果有什麼線索,我會告訴你。」

「那個叫小楠的丫鬟呢?」

「目前尚未有確鑿證據表明她的失蹤與靈災案直接相關,調查仍在進行中。」

江木點了點頭。

唐錦嫻美目注視著他,語氣柔和了一些:

「木江,關於你是靈媒師一事,我會替你保守秘密。以後你也要注意些,不要隨便去感應靈物,對你的身體有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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