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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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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能體會此刻潘笙兒的心情。

極致的恐懼與極致的絕望交織,如同一條條冰冷的鐵索絞緊了她的心臟。

讓她幾乎窒息崩潰。

她甚至不敢動彈。

就這麼僵著身子坐在尚帶餘溫的浴桶里,唇色慘白,握著信箋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夫人,你好香啊。】

那個變態的登徒子,竟然一直藏在她沐浴的木桶內!

此刻就在她的身下。

而且,還是那個她以為私奔的小木匠!

潘笙兒張嘴想要呼救,可聲音卻好似卡在了嗓子眼,發不出一點聲響。

滾燙的淚珠斷了線般無聲滑落,混入微溫的浴水之中。

桌上燃著的檀香散發著裊裊青煙。

奇異的香氣此刻仿佛化作一條毒蛇,纏繞著她的四肢百骸,將她困住。

又是這種香味。

她忽然想起來……

上次自己莫名昏迷之前,聞到的也是這股香氣。

「喀嚓——」

浴桶底下,突兀傳來一聲輕微的木板摩擦聲。

潘笙兒嚇得渾身一哆嗦。

這個時候,她已經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四肢正在逐漸失去知覺。

信,從指間緩緩飄落。

落在水裡。

隨著暗格被從內部推開,一道瘦小得如同猿猴的身影,以一種極富柔韌性,近乎爬行動物的姿態,自桶底鑽了出來。

活像一隻從陰暗角落爬出的蜘蛛。

男人站了起來。

他皮膚黝黑,五官擠作一團,一雙眼睛在昏暗中閃著異樣的光。

潘笙兒呆呆看著他。

儘管信里對方已經表明了身份,可親眼看到,巨大的衝擊依舊讓她腦中一片空白。

莫海兒!

這個她曾以為帶著貼身丫鬟遠走高飛的小木匠!

沒想到日夜騷擾她的變態登徒子竟是他!

更沒想到,對方一直躲藏在浴桶暗格內。難怪她收到新浴桶的時候,覺得底部高了許多,還以為新造型。

「夫人……」

莫海兒痴痴望著浴桶中驚恐的女人,雙目赤紅,滿是迷戀以及愧疚感。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害怕……」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近在咫尺的肌膚,卻又因自卑而怯懦縮回。

「太像了。」

「夫人,你和她真的太像了。」

潘笙兒自然聽出來,對方口中的「她」是那個鄰居寡婦。

「那時候,二叔醉酒時總打我,讓我餓肚子,是她給了我吃的。」

「那時候,過年沒有新衣服穿,是她用舊衣裳給我改做。」

「那時候,我就發誓,長大後一定要娶她。」

「我至今還記得,她的後背處,那個像葉子,想蝴蝶翅膀的胎記……」

「我至今,還忘不了她的身體。」

「夫人,你和她太像了。嫁給我吧,我會好好待你。」

莫海兒流著淚,哽咽哀求。

他終於鼓起勇氣,伸出雙臂,朝著水中那瑟瑟發抖的女人抱去。

潘笙兒徹底崩潰了。

內心瘋狂祈禱能有丫鬟或家丁出現,能救救她。

「事實上,我只想知道,那個叫楠兒的丫頭,是不是被你殺了。」

突然,一道平靜的嗓音響起。

屋內的二人全都愣住了。

莫海兒扭頭望去,卻看到角落的藤椅上,不知何時竟坐著一個年輕男子。

燭光似乎刻意避開了那一處角落。

將他的身影籠罩在一片飄渺晦暗之中,宛若鬼魅。

木公子!

潘笙兒驚呆了。

以為自己因恐懼而產生了幻覺。

而莫海兒在看到江木的那一刻,反應過來的他第一時間朝著窗戶衝去。

窗戶並沒有插栓。

他完全有機會躍窗而出,逃往最近的院牆。

鐺——

鈴鐺響起。

莫海兒發出一聲悽厲慘叫,如同被重錘擊中,蜷縮倒地,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縫間滲出刺目鮮紅。

與此同時,房門被「嘭」地一聲推開。

燕夫人沖了進來,神色倉皇。

江木在察覺不對時,順路知會了她一聲,自己則先行一步潛入。

「潘妹妹!」

她一眼看到浴桶中面無人色的好友,急忙撲了過去。

意識到自己終於得救,潘笙兒再也抑制不住,放聲痛哭起來。

江木掐滅了那截燃著的詭異檀香,走到蜷縮在地,痛苦吟呻的莫海兒面前,居高臨下,語氣淡漠:

「你很聰明,我之前在看到你做的那些衣櫃暗格後,有想過會不會有人藏在暗格里,可找了一番沒找到,就沒多想。

然而我卻獨獨忽略了這個浴桶,畢竟它就這麼明晃晃的擺在屋子裡,最容易看到,卻也最容易忽視。燈下黑,玩得不錯。」

燕夫人取來衣物為好友披上。

她扭頭怒視著莫海兒,目光中燃燒著怒火,同時湧起一陣深深的後怕。

若不是江木及時洞察,及時趕來,好友今夜恐怕……

她不敢再想下去。

但讓她疑惑的是,之前她們從地窖中揪出的那個男人,又是誰?

「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江木一腳踩住莫海兒的腳踝,緩緩施加壓力,「楠兒是不是被你殺了?」

莫海兒痛得面容扭曲:「沒……沒有!我根本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江木盯了片刻,認為對方沒有說謊。

既然楠兒姑娘沒有和莫海兒私奔,人卻失蹤了,顯然大概率遭遇了不測。

「你最後一次看到她,是什麼時候?」

江木冷聲追問。

莫海兒疼得冷汗涔涔,顫聲道:

「就……就是在我躲進這浴桶的第二天晚上,她來給浴桶添過水,跟夫人說過幾句話,之後……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

「她有沒有什麼反常的舉動?」

江木再問。

「沒……沒發現什麼反常。對了!」

莫海兒忽然想起什麼,急忙道,「那天下午,我隱約聽到小楠跟旁人說,外面有個老婦人向她討水喝,還給了她一個蘋果。」

「蘋果?」

江木眉頭一皺。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聽到這個詞了。

第一次是蔣小遠說。

前段時間裸死街頭的八旬老太,臨死前手裡還拿著一個吃剩的腐壞蘋果。

「對,我從暗格縫隙里,看到小楠吃下了那個蘋果,然後就咳嗽,咳了好一會兒。

當時我只覺奇怪,並未多想。誰知第二天,她就再沒出現過。」

莫海兒將事情經過講了出來。

此時,情緒稍緩的潘笙兒也哽咽著補充道:

「奴家也想起來了。那晚小楠確實有些魂不守舍,做事顛三倒四,我還因此斥責了她幾句。

後來她不見了,我只當她是因為想著私奔,心中有事,才那般反常……」

江木若有所思。

他看向潘笙兒問道:「這個登徒子,你打算怎麼處理?」

燕夫人恨聲道:「當然是送到——」

她本想說送到「官府」,可想到好友素來重視清譽,斷不會同意,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是好。

潘笙兒同樣六神無主,低泣道:「就……就把他趕出去吧……」

「趕出去?」

江木暗暗搖頭。

他拿過那份粘濕的信,看了一遍。

心中更加確信,以此人扭曲的執念,即便打斷他的腿,爬也會爬回這裡。

看來,只能由他來了結了。

只是當著兩位女子的面,不便直接下手。

好,那就依夫人所言,將他趕出去。」江木語氣平淡,拽起癱軟如泥的莫海兒,朝屋外走去。

燕夫人想要開口說什麼,但被好友扯住袖子,無奈只好作罷。

她想著,至少把腿打斷再趕走也行。

江木拖著莫海兒,來到院外一條僻靜無人的深巷。

「你……你是不是要殺我?」

莫海兒顫聲問道。

江木挑了挑眉:「雖然很變態,但腦子不差。」

莫海兒嚇得想要掙脫,但無濟於事,只能哀求道:「這位大俠,放過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真不敢了。」

「莫海兒,事實上你低估了自己的性格。」

江木拿出鈴鐺,淡淡說道,「像你這種人,膽小的時候會怕的要死,可一旦欲望再次滋生,你還會做同樣的事情。

而且如果我沒猜錯,今晚你之所以出來,就是想好了要綁架潘夫人吧。」

莫海兒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孩子,下輩子可以試著投胎島國,那裡適合你。」

江木將東皇太初鈴放在他耳邊,輕輕搖晃。

莫海兒這次連慘叫都沒有發出,直接七竅流血,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小郎君手段挺狠的,以前殺了不少人吧。」

青衣飄在空中,有些驚訝江木的狠厲。

江木沒搭理她,將鈴鐺放在莫海兒屍體上方,輕輕一晃,一滴濃稠的液體滴落而下。

很快,莫海兒屍體連著衣服化為了一團灰燼。

「嗯?這是……」

江木注意到旁邊地上扔著一個手鐲。

他撿起來,發現是純銅打造的。

江木仔細觀察,發現銅鐲子裡刻著兩個小小的字——繡芸。

「應該是莫海兒少年時的白月光,那個鄰居寡婦的名字。」

江木本打算丟掉,想了想,還是放入懷中。

——

處理掉屍體,江木回到屋內,潘笙兒已穿戴整齊,正坐在床沿低聲啜泣。

燕夫人在旁柔聲安撫。

見江木進來,潘笙兒急忙起身,盈盈拜倒,語帶哽咽:

「木差爺,多謝您救命之恩!今夜若非您及時趕到,奴家恐怕已遭不測,此恩此德……

「帶我去那個地窖看看。」

江木打斷她的致謝,直接說道。

「啊?」

潘笙兒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起身帶著江木前往後院地窖。

地窖之前已經被封死了。

潘笙兒又叫來家丁重新打開。

潘笙兒說道:

「蜃景過後,家中鼠患頻發,奴家便命僕人徹底清掃。

無意間,發現了這處廢棄地窖。當時我與燕姐姐都以為,藏身其中的那人便是那登徒子。」

燕夫人疑惑道:「既然那人不是登徒子,為什麼他要承認呢。」

江木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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