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江木淡淡道:
「因為你要報官,所以他才承認。說明,他是一個見不得光的人,要麼背負著命案藏在這裡,要麼有什麼秘密。」
二女聞言,後背有些發涼。
「這裡面你們檢查過了沒?」
江木問道。
潘笙兒點點頭:「我派家僕下去看過了,除了一些爛掉的食物,什麼都沒有。」
江木拿來火把,踩著梯子獨自下去。
地窖內部破敗,散落著一些枯黃樹葉與早已腐爛的食物。
除此之外,空蕩尋常,並無異狀。
「這裡有密室。」
青衣飄了出來,半個身子隱沒在牆壁中。
然後又消失不見。
聲音從裡面悶悶傳了出來:「哇,這裡真嚇人。」
密室?
江木仔細觀察青衣消失的那面石壁,很快在底部發現了一個凹槽。
他用腳用力踢了一下。
一扇隱蔽的暗門應聲滑開。
江木舉著火把進入,待看清裡面的情形,愣在原地。
裡面是一個約莫十平米左右的密室。
地上躺著很多老鼠的屍體。
而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三面牆壁嵌著的木架上,密密麻麻擺滿了一個個白瓷盤子。
盤子裡竟盛放著心臟。
沒錯,是人的心臟!
那些心臟表面似乎覆蓋著一層薄薄半透明的膠質,竟隱隱保持著收縮舒張的鮮活狀態,仿佛剛剛離體不久。
江木很震驚。
莫非那個藏在地窖里的男人,是個殺人狂?
他強壓下不適,走近細看。
發現每個盛放心臟的盤子底部,都以暗紅色的血液繪製著詭異符文。
所有這些符文,又被一條細細的血線串聯在一起,構成一個完整的圖案。
江木順著這條血線,將密室徹底勘查一遍,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這裡是一個祭祀之陣!
他找到了血線的末端。
那裡同樣繪製著一個符文,上面供奉著一隻豁口的陶碗。
碗中,也有一顆心臟。
卻已高度腐爛,散發出惡臭。
而在碗的旁邊,竟寫有一個名字——黃香兒。
「黃香兒?」
江木悚然一驚。
上次那樁震動燕城的復仇靈災案,手刃數名紈絝子弟的兇手,就叫黃香兒。
是同名巧合?
還是這顆心臟,就是黃香兒的?
如果是黃香兒死後被人拿出來的,那人是誰?
應該不是於徵青。
他沒必要,也不可能這麼做。
可如果是活著的時候,把心臟獻祭在這裡,那就驚悚了。
江木意識到,自己無意間,撞破了一個隱藏在先前靈災案下的的秘密。
「算了,把這爛攤子交給大軟糖吧。」
江木暗暗道,「這一看就是靈災大案子,估計又是大麻煩,如果那娘們希望我幫忙,那就幫。如果不願意,我還是別碰了。」
江木爬出地窖,對潘笙兒說道:
「守好這裡,不要讓任何人再下去,我去找巡衙司。如果唐掌司問起經過,你就實話實說,全都不要隱瞞。
你放心,唐掌司行事自有分寸,會為你保全聲譽。但眼下這案子非同小可,你需明白其中利害,明白嗎?」
潘笙兒見江木嚴肅的表情,嚇得連連點頭。
婦人內心崩潰。
怎麼就又扯上了巡衙司。
——
夜色深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紙灑入室內。
唐錦嫻正沉睡著。
錦被半掩,勾勒出曼妙起伏的身段。
睡夢中她微蹙著眉,似乎陷入什麼夢境裡。
夢中,她纖細的脖頸上套著一個項圈,項圈連著一條長長的繩子。
另一端握在江木手中。
她竟像只小狗般,在空曠無人的長街上爬行,身後還生著一條毛茸茸的尾巴,隨著動作輕輕搖晃。
江木隨手丟出一個瓷碟。
她立刻手腳並用地撲過去,將碟子銜在嘴裡,又爬回他腳邊。
仰起螓首,歡快搖晃著尾巴。
江木蹲下身,從她口中取過碟子,大手在她發頂揉了揉。
她舒服眯起眼。
親昵地蹭著他的臉頰。
就在這時,一個呼喚她名字的聲音突兀響起。
「大人……」
她嚇得渾身一僵,慌忙用眼神哀求江木快帶著她躲起來。
若是這模樣被別人看到,她就沒法活了。
可江木只是站在原地,戲謔看著她。
呼喚聲越來越急,越來越近……
極度的驚恐與焦急下,她竟感到一陣尿意湧來。
最終徹底崩潰,雙腿一軟……
……
「大人。」
一聲略微抬高的呼喚,猛地將她從這場荒唐夢境中拽了出來。
唐錦嫻倏得睜開雙眼。
女人胸口劇烈起伏,額間鬢角已被冷汗浸濕。
她眼神渙散了一瞬,才聚焦看清頭頂熟悉的帳幔,臉頰上火辣辣的,仿佛夢中的崩潰感還殘留著。
「大人。」
門外又傳來丫鬟小心翼翼的輕喚。
唐錦嫻嚇了一跳,旋即意識到是守夜的丫鬟,這才鬆了口氣,穩了穩心神問道:「何事?」
「木差爺在外求見,說是有緊急之事,要立刻面見大人。」
丫鬟的聲音帶著些許遲疑,顯然也知道此時打擾不妥。
木江?
想起方才那個令人無地自容的夢,唐錦嫻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涌了上來,暗啐了一口。
但她立刻意識到,江木深夜突然來訪必定不是小事,於是壓下心頭異樣,語氣平淡道:「知道了,讓他在外稍候。」
「是。」
丫鬟應聲退下。
唐錦嫻長長吁出一口氣,掀開錦被準備下床。
而就在這時,腿下傳來的一片涼觸讓她下床的動作猛地頓住。
她一臉難以置信。
然後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床單,隨即瞪大了美眸。
上次尿床還是嬰兒時期吧?
一股巨大的窘迫和羞憤瞬間淹沒了她。
「啊!!!」
她將臉蛋埋進尚帶餘溫的錦被裡,雙拳不斷捶打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低吼:
「木江……我殺了你!」
——
江木等了好一陣,才被丫鬟引著進入內室。
剛踏入房間門檻,一股寒意與凜冽的殺氣便撲面而來。
激得他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抬頭望去,只見唐錦嫻端坐在主位扶手椅上,絕美的臉蛋上布滿了寒霜。
像是一尊剛從冰窖里搬出來的玉雕美人。
尤其那雙鳳眸中射出的寒芒,似乎是把他當場戳出個窟窿來。
江木心下納悶。
啥情況啊。
這女人的起床氣未免也太大了吧?
「說,深更半夜的,找我究竟何事?」唐錦嫻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問出這句話。
她看著站在下方的男人,想到自己因為他那個破夢而出的糗,就氣不打一處來,偏偏還得強行壓下火氣,維持威儀。
而且雖然已經更換了乾淨的內衫與外裙,可還是難受的緊。
時不時挪動一下坐姿。
江木捕捉到她調整坐姿的小動作,再結合她這副臭臉,心中頓時瞭然。
原來是大姨媽來了啊。
難怪這麼暴躁。
真是倒霉撞槍口上了。
他暗嘆一聲,收斂心神,將潘笙兒家中的情況敘述出來。
「黃香兒?」
當聽到這個名字,唐錦嫻神色一凜。
女人立識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上一個靈災案雖已了結,但黃香兒這個名字卻再次出現,而且還是以如此詭異的方式,無疑預示著案件背後還有大秘密。
江木提出了建議:「要不把這個案子交給於徵青去查?」
「於徵青還在總司匯報案情,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唐錦嫻知道江木在擔心什麼,說道,「放心,這案子不太可能和於徵青有牽扯,我先帶人去看看。」
「那我就不跟著去了。」
江木說道,「我現在很累,今天還跟人打了一架,受了傷。」
「打了一架?」
唐錦嫻神色一變,「誰找你的麻煩?」
江木把甘鳶鳶當街騎馬撞他的事情,說了出來,一副後怕道:
「當時如果不是運氣好,我就真死了。不信,你可以問問縣衙那幾個人,他們都看到了。
我告訴甘大人,我是唐掌司的人,她說她教訓的就是唐大人的人,以後若是見了她,我就滾遠點。」
啪!!
唐錦嫻拍桌而起,俏臉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好你個甘鳶鳶!
還以為你老實了一點,沒想到轉頭就欺負我唐錦嫻的人!
江木小聲說道:
「唐掌司,要不就算了,她不敢公然教訓你,但對付我這種小人物,還是手拿把攥的。」
「算什麼!」
唐錦嫻寒聲道,「你先回家休息,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哦,那卑職先告退。」
江木離開了屋子。
唐錦嫻壓下怒火,召集人員先前往潘氏家調查。
坐進馬車裡,女人忽然嗤笑了一聲:
「這臭小子,肯定誇大其詞,故意激我去找甘鳶鳶算帳。不過……他既然敢告狀,就說明這事確實發生過。」
唐錦嫻美目寒光浮動。
這個甘鳶鳶,真的是在找死啊。
——
【ps:今天更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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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