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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93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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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

聽到江木的話,王妃那張本還帶著錯愕的秀美臉龐,頓時凝固了。

雙眸在這一刻縮成了兩個幽深的黑點。

江木打量著女人,笑容嘲諷:「你在誠王府的那具身體,因為靈魂與肉體的排斥,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所以,你急需一具新的,更契合的「容器」。於是,你選中了文秀娘。設計讓她上吊自殺,保全了她的軀殼。」

王妃陰冷盯著江木,周身黑氣躁動著。

江木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地宮中迴蕩,顯得異常清晰:「為了完成儀式,你想利用那件「肚兜」靈物,在狼首山布下煉祭陷阱,但最終失敗了。」

「於是,你當機立斷,執行了第二套方案。」

「你故意拋出線索,將所有的罪證,都扣在「楊王妃」這個身份上。最後,當著我們的面,當眾衰老而死。」

「讓所有人都以為,案子就這麼結了。」

「然而自己卻偷偷帶著文秀娘的身體,來到了這個你早就準備好的換身之地地宮內,一片死寂。

王妃胸口劇烈起伏,寒聲道:「我真是小看你了,早知如此,我便是拼了命也要先殺了你!」

「不過——現在也不遲!」

王妃足尖一點,周圍黑霧繚繞,一掌拍向江木。

江木很無語。

就不能等我把話說完嘛。

他還準備長篇大論分析一下案情細節,一點點打擊對方的心理防線,順便——再多拖延一點時間,讓巡衙司多布置幾道防線,免得這人妖有什麼後手跑了。

「溜了,溜了。」

江木趕緊轉身走出地宮石門。

與此同時,數道人影撲了出來,沖向了王妃。

這些皆是巡衙司的高手。

眼下,根本不需要江木出手。

這種抓捕落水狗的活兒,交給專業的巡衙司就行。

石門外,除了唐錦嫻和柯臨月外,崇天觀的掌教徐有道、鴻遠真人等人也全都在。

在得知自己祖師爺的陵墓被人「偷家」了後,這些道爺們全都炸毛了。

此刻一個個黑著臉,恨不得親自上去把那人妖拍死。

「你怎麼知曉他是男人的?」

唐錦嫻好奇問道。

「就是憑直覺猜出來的。」

江木沒說實話。

他其實是靠「赤陰蕈」這種藥物推測的。

在玄冥界也有這類藥物。

所以他知道,這赤陰蕈除了安魂定魄之外,還有一個極其黑暗的用處。

當一個靈魂,強行占據了一具與自己性別相反的肉體時,靈魂與肉體之間,會產生最根本的陰陽排斥。

而赤陰蕈,就是用來強行壓制這種排斥的邪藥。

眾人心思古怪。

若這「王妃」本質是個男人。

那誠王爺這段時間呃——

大家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深深的同情。

若是王爺知曉了真相,怕是這輩子都要做噩夢了。

「該死!」

一位崇天觀的長老怒道,「這賤人真是好心機,我們還以為之前闖入禁地是為了竊取靈物,沒想到她的目的竟是我崇天觀的陵墓!」

其他崇天觀之人也是憋屈得要死。

誰能想到這人妖心機如此深沉,玩了這麼一出「暗渡陳倉」。

江木站在一旁,眼角餘光卻悄悄瞥向了那位一直陰沉著臉,默不作聲的掌教徐有道。

他心中疑惑更甚。

身為一教掌教,這陵墓乃是重地中的重地。

被人摸進來,還搞出了這麼大一個陣仗,又是換身又是煉屍的,他真就沒一點感知嗎?

如果是真的,那這崇天觀未免也太菜了點。

可如果——掌教其實已經察覺了,卻故意當做不知道呢?

江木的眼神動了動,沒再繼續往下深想。

這裡水很深啊。

當然,就目前來看,可以確定的是崇天觀和這位「人妖王妃」,肯定沒什麼直接的牽連,徐有道或許另有目的。

「轟隆隆地宮內,不時傳來乒桌球乓的激烈打鬥聲,震得整座地宮都在顫動,灰塵簌簌落下。

過了許久,打鬥聲才漸漸停歇。

「帶出來!」

隨著張寰一聲厲喝。

只見那個「人妖王妃」,像條死狗一樣被兩名巡衙司的高手拖了出來。

他遍體鱗傷,那身素白的孝衣早已成了布條,雙腿雙腳呈現出怪異的扭曲姿態,顯然是全都被打斷了。

即便如此,他那雙眼晴依舊死死盯著眾人,充滿了怨毒。

尤其看向江木時,恨不得生吞了對方。

「大人!」

一名衙衛上前,向唐錦嫻和柯臨月稟報,「人犯已經抓獲,另外,靈物也已收押!」

另一人手中拿著一個貼有符籙的盒子。

盒子裡,是一顆通體漆黑,散發著惡臭的黑色蘋果,略有腐爛。

「帶走!」

唐錦嫻厭惡地揮了揮手,「押入死牢,嚴加審訊!」

「是!」

「人妖王妃」被衙衛拖走了。

崇天觀掌教徐有道和幾位長老,立刻衝進了陵墓。

當看到裡面滿地狼藉的景象後,不少長老捶胸頓足,氣得哇哇大叫。

江木也跟著走了進去。

他仔細觀察著王妃弄的這個大陣。

發現這陣法和王府花園裡的那個,確實有些相以,但紋路更加繁複。

而且從整體布局上看,這兩個陣法似乎又是完全相反的。

江木本能抬頭望去。

只見在地宮的穹頂正中,還懸掛著一面古樸的銅鏡。

「那鏡子是做什麼的?」

江木問道。

鴻遠真人抬頭看了一眼,皺眉道:「以前沒有這玩意。應該是那賊人放上去的。」

說話間,他大袖一揮。

一股吸力憑空而生,將那面銅鏡隔空吸了下來,落在手中。

江木湊過去仔細觀察。

這鏡子看起來和尋常的銅鏡沒什麼區別,只是背面刻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一個縮小版的陣圖。

估摸著是換身儀式中,用來聚魂或者定魂的一部分。

這時,掌教徐有道走了過來,對著江木拱手一禮,神色誠懇:「木小友,今日多虧了你及時發現。否則若讓這賊人繼續下去,此處的玄陰之氣,怕是要被徹底吸納殆盡,壞了祖師爺的清淨。」

江木卻直截了當地問道:「徐掌教,晚輩有一事不明。這陵墓乃貴觀重地,被外人闖入至此。難道,你們就真的一點感應都沒有嗎?」

徐有道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嘆氣道:「實不相瞞。之前禁地被破壞,貧道與幾位長老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修復護山大陣和禁地封印上。

再加上這陵墓位於深淵之下,陰氣本就重,這賊人又用了特殊的屏蔽手段——總之,是我們大意了啊。」

江木看著他那副懊惱自責的模樣,沒瞧出什麼破綻。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一種感覺。

這位掌教似乎對這個埋葬著祖師爺的地方,有些——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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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崇天觀離開。

江木隨著唐錦嫻和柯臨月兩位高官,同乘一輛寬大的馬車,返回城內。

「木江老弟。」

柯臨月搖著摺扇,感慨道,「這次的靈災案真就是你一人的功勞了。若換成我們,絕無可能這麼快抓到兇手。」

他這話倒是有幾分真心。

「柯大人過獎了。」

江木謙虛道,「都是兩位大人指揮有方。」

唐錦嫻聽著柯臨月這親熱的稱呼,生怕他又起什麼歪心思來搶人,淡淡對江木說道:「對了,木江。你的正式任命審批明天應該就能下來了。」

「以你目前積攢的這幾樁大功勞,雖然資歷尚淺,但直接破格當個分堂堂主,綽綽有餘。」

江木笑了笑:「官大官小無所謂,能輕鬆一點就好。」

「輕鬆?」

柯臨月看著窗外略顯蕭條的街道,嘆聲說道,「進了巡衙司,就沒什麼可輕鬆的地方了。尤其近來,這靈災案是越來越頻繁了。」

唐錦嫻聞言,眉宇間也浮現出一抹憂慮。

柯臨月說得沒錯。

靈災案確實是出現的太過頻繁了。

以前一個月都未必有一件,現在就連京城這種天子腳下的重地,也接二連三地發生。

這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江木忽然想起了什麼,好奇問道:「對了,柯大人。剛才那個王妃的蘋果靈物,存在的時間應該已經很久了。

按理說早就該反噬宿主了,為何那人能一直使用至今?

是不是那個靈物,已經被淨化」過?」

柯臨月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你猜得沒錯。我已經檢查過了,那個蘋果靈物的確是經過了高手段的淨化處理。上面的戾氣被壓制到了最低,所以他才能長時間使用。」

江木眼神一凝:「既然是淨化後的,那就能追溯到源頭吧?據我所知,靈物的淨化,只有特定的地方能做。」

「沒錯。」

柯臨月手中摺扇輕輕拍打著腿側,說道,「不過,大乾能淨化靈物的地方不止浮屠塔一個。民間也有幾個隱秘的勢力,有這個手段。

想要追查這個靈物究竟是從哪兒流出來的,怕是得花費一定的時間才行。」

江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中途柯臨月因為有急事,先下了馬車,唐錦嫻則親自將江木送到了家門口。

「別忘了重要的事情,」

臨下車前,女人美目流轉,可惜提醒道,「你說過要給我畫畫的事情。」

「放心,答應您的事,屬下絕不敢忘。」

江木拍著胸膛,「明天一早,我就去巡衙司報到,專程為您作畫。」

「是匯報案情。」

唐錦嫻微紅著俏臉更正了一下,放下帘子。

江木目送著馬車離開,跟嬸嬸說了一聲,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有些疲憊的躺在床上。

這一天奔波,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江木從懷裡掏出那個寫滿了線索的小本子,借著燭光,一頁頁翻看著。

「這次——應該沒什麼問題了吧?」

他喃喃自語,「金蟬脫殼,暗渡陳倉,借屍還魂——這「人妖王妃」,也算是把計謀玩到了極致。」

「嘖,就是可憐了那位誠王爺,以為自己獲得了一生紅顏,卻不料不僅是個男人,還是個要把他家底都掏空的殺人魔。」

「這簡直是「男上加男」啊。」

江木隨手將本子扔到一旁,雙手枕在腦後,放空思緒,準備享受這難得的寧靜。

「小郎君——」

一陣清風飄過,青衣從鈴鐺里飄了出來。

她側身躺在江木身邊,抬起帶著瑩瑩光澤的虛幻玉手,隔空撫摸著男人的臉頰,美目熠熠,「小郎君,你真是越看越有魅力。姐姐我啊——真是好喜歡呢。」

說著,還主動湊上來「親」了一口。

江木沒理會她的調戲,卻忽然心下一動,問道:「青衣,你現在是魂體,如果我給你找一個合適的身體,你能不能也用那「人妖王妃」使用的那種陣法,進行換體復活?」

「切。」

青衣不屑撇了撇嘴,傲嬌的揚起精緻下巴:「姐姐我才不會用別人的身體呢,那些凡夫俗子的皮囊,配不上我。」

「只要時機到了,姐姐我自己就能用鬼修秘法,煉出最完美的軀殼來。到時候——你想怎麼玩,姐姐都依你。」

「自己煉?」

江木暗道遺憾,卻忽然眸光閃動。

隱約間,他感覺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是什麼呢?

「不對!」

江木突然坐起身。

動作之大,把飄在一旁的青衣嚇了一跳。

「怎麼了?」青衣拍著胸口。

江木重新抓起那個被他扔在一旁的小本子,借著燭火,快速翻動著。

看了許久。

他緩緩抬頭,目光精亮得嚇人:「那個「人妖王妃」,脖子後面,沒有印記!」

「什麼印記?」青衣好奇問道。

江木沉聲說道:「文秀娘親口跟我說,案發當晚,她看到那個潛入房間的兇手,脖子後面有一個類似於「樹葉」的印記!」

「那個躲在浴桶底下的偷窺狂莫海兒也說過,他幼年時偷看鄰居寡婦洗澡,那個寡婦的脖子後面,也有一個「樹葉」的印記。」

「可是——」

江木站起身來,眼神銳利,「我在牢里觀察過那個「王妃」的屍體。我也看過換了身體後的「文秀娘「。他們的脖子後面,全都沒有這個印記!」

青衣也反應過來了,駭然道:「你的意思是——兇手,另有其人?!」

江木沒有回答。

他緊緊盯著自己畫下的那些陣法草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著。

「噠噠」的聲音迴蕩在寂靜的屋內。

江木回想起崇天觀陵墓內的陣法,以及,懸掛在穹頂正中的那面銅鏡。

「鏡子——折射——反轉——

轟江木腦中靈光一閃,一個真相從雜亂的思緒中清晰成型。

「壞了!那個「人妖王妃」也是一顆棋子!」

「真正的兇手還藏在暗處!」

江木穿上外套就往外沖。

江木來到巡衙司。

從秀秀口中得知,唐錦嫻正在大牢,準備連夜親自審訊那個「人妖王妃」。

江木二話不說,又火急火燎趕去了大牢。

「木江?

正在審訊的唐錦嫻,看到江木後很是驚訝,「怎麼了?這麼晚跑來,出什麼事了?」

江木沒空解釋。

他快步走到那個被鎖在刑架上,好似奄奄一息的「人妖王妃」面前。

直接撕開了對方後背的衣襟。

後背上除了一些鞭痕,什麼都沒有。

沒有印記。

江木的臉色更加陰沉了。

他轉過身,對唐錦嫻問道:「這傢伙身上有沒有搜出其他東西?」

「有。」

唐錦嫻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揮了揮手。

一名下屬立刻端來一個托盤,裡面放著一些從人妖身上搜出來的碎銀,珠寶,還有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手帕。

江木拿起那方手帕。

手帕很精緻,角上繡著一朵不起眼的小花。

他湊近聞了聞。

一股有些熟悉的香氣,鑽入鼻孔。

「地圖!」

江木猛地抬頭,「把燕城的地圖拿來,要最詳細的那種!」

唐錦嫻見他神色如此凝疑重,也不敢怠慢,立刻命人取來了地圖。

江木把地圖鋪在桌上。

他拿起硃筆,先是在崇天觀陵墓的位置,重重畫了一個圈。

然後,他將之前畫的王府花園陣圖、狼首山陣圖,以及陵墓陣圖的草紙,全部拿出來,擺在地圖旁,進行對比。

一番令人眼花繚亂的比對後。

江木沉聲道:「大人,我明白她為什麼要在陵墓的穹頂上,放一面鏡子了。」

「為什麼?」

「那不僅僅是聚魂。那是在隔空反射!」

「反射?」

唐錦嫻不解。

「對!」

江木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一條線,「那個陣法,是一個巨大的「增幅器」。它將陵墓中積攢的玄陰之氣,利用那面特殊的鏡子靈物,進行投射,傳遞到另一處地方。」

「目的是為了讓另一個人,也能夠藉助這股龐大的能量,及時完成儀式!」

「你的意思是——」

唐錦嫻聽得雲裡霧裡,「還有一個兇手?」

「不。」

江木搖了搖頭,眼神銳利如刀,「是主兇手。」

「真正的的主兇手,還在外面,我們現在抓的這個,不過是她拋出來的——

用來蒙蔽我們,替她吸引火力的擋箭牌!」

唐錦嫻徹底震驚了。

同時,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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