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王妃娘娘,別來無恙(8400)(1/2)
於是,江木就這麼很無辜地被月妃叉了出去。
「攆得可真乾脆————」
他腹誹了一句,望著那兩尊門神般的女衛士,也不敢多牢騷什麼。
理了理被叉得有些凌亂的衣袍,準備下山。
剛轉過廊角,便瞧見先前騙他上山的小海刺客正鬼鬼祟祟躲在柱子後,探頭探腦。
見江木走了過來,小海下意識想溜,猶豫一瞬還是站定了身子,苦著臉拱手:「木先生,您別生氣。晚輩也是迫不得已。
「」
江木倒也沒怪罪這個道童,擺了擺手:「你師父他們呢?」
小海鬆了口氣,連忙答道:「師父和師叔祖都在主殿,正給弟子們講課說法呢。
江木暗道一聲可惜。
他本來還想要點與陣法相關的新符籙,研究一下。聽到講課,估計又得兩三個時辰,便打算先回去。
走到那座橫跨兩峰之間的懸空吊橋時,江木腳步驀地一頓。
他側身看向山壁的下方,微微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木先生?」
小海見他突然停下,好奇問道。
江木沒有說話,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株暗紅色的菌類藥材,與山壁石縫間生長的某種植物仔細對比。
「小海,」
江木指著那片山壁,「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小海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努力眯了眯眼,隨即搖了搖頭:「太遠了,看不清。好像————是些菌菇之類的吧?不知道。」
江木手中的藥材名為「赤陰蕈」。
形如太歲。
是先前在王妃房中順來的。
據柯臨月所言,此物多生於死屍聚集之地。
江木對小海道:「去找根繩子來。」
小海不敢怠慢,很快找來了一根粗壯的麻繩。
江木將繩子系在崖頭一棵大樹,另一端纏在自己身上,抓著繩子,身形輕巧一盪,便落在了那片陡峭的山壁間。
他湊近仔細對比。
一模一樣!
「奇怪————」
江木很是詫異,「這地方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他將「赤陰蕈」收好,又把青衣從東皇太初鈴里喚了出來,低聲道:「青衣,去下面看看,有什麼古怪。」
「好。」
青衣赤足踏風,裙擺如煙,朝山壁下方飄去。
可不多時,她又飄了上來:「小郎君,不行。下面有很厲害的陣法禁制,我沒法靠近。」
江木心頭那股怪異感越發強烈。
他忽然想起,前段時間,他帶著小不點石霜穗來這裡時,那丫頭剛一上橋,就嚇得哇哇大哭,說是下面有「怪物」。
難道————那丫頭真的能看到什麼?
再聯想到石寶碌的能力,以及雨柔姐那頂級的八葉蓮台琉璃體————
江木忽然覺得,這一家子似乎都不簡單。
除了那個一心只想修行,腦子不太靈光的憨憨石雪纓。
他拽著繩索躍回崖邊,站在吊橋上凝視著腳下雲海翻湧的深谷,詢問小海:「這下面究竟是什麼地方?」
小海愣了一下,撓頭道:「下面應該是崇天觀歷代祖師爺的陵墓。」
陵墓?
江木若有所思。
下了山,江木驚訝發現桃夫人的奢華馬車竟還停在原處。
顯然專門是在等他。
江木掀簾入內,一股暖香撲面。
便看到那位八尺富婆,正慵懶倚在軟榻上。
她已經換了身衣服,不再是之前那身緊繃的黑裙,而是一套更為寬鬆的月白色宮裝。
但腿上那雙黑色的蠶絲長襪,竟然也換了個新的款式。
上面還帶著精緻的蕾絲花邊。
——
女人此刻正拿著江木畫的那張素描,自己手裡也拿著一根炭筆,在另一張紙上,專心致志的臨摹著。
「她說什麼了。」
蘇媚心頭也不抬,聲線慵懶。
江木暗嘆這女人心思玲瓏,竟然猜到是月妃。
他將經過簡要道來:「問了我們在山上做了些什麼,又命我作畫,最後便將我趕了出來。」
「畫畫?」
蘇媚心筆尖一頓,抬起美眸:「她讓你畫什麼?」
「畫她。」
江木攤手,「可她又不出面,我就隨便畫了張,結果娘娘大怒,就把我趕出來了。」
「咯咯咯————」
蘇媚心笑了起來。
她將手中臨摹的畫紙揉成一團拋出窗外,卻把江木的素描原稿仔細折好,又放回了波瀾壯闊的胸口。
「你覺得她這般作態,算不算是————勾引你?」
蘇媚心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咳咳!」
江木嚇了一跳,連忙擺手,「桃夫人,這話可真不能亂說,那可是娘娘。」
蘇媚心示意麗麗趕馬車。
她手托著一側香腮,如雲青絲自肩頭滑落,襯得那張嫵媚容顏愈發慵懶,幽幽道:「你這小傢伙,不懂。」
「那女人當年曾被國師批言為禍國妖姬」。」
「她若真想勾引哪個男人,這世間————怕是沒有一個正常的,能抵擋得住。」
江木識趣閉上了嘴。
不敢再討論這個危險的話題。
馬車緩緩啟動。
蘇媚心似乎也失了調侃的興致,她看著江木,問道:「有沒有想過以後幹什麼?」
當然是找全媳婦的殘軀。
江木心裡想著,面上卻搖頭:「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唐錦嫻正打算把你調去巡衙司。」
蘇媚心紅唇微勾,帶著幾分戲謔,「不過以你的能耐,待在巡衙司也是屈才。趁早給自己謀條出路吧。
如今你仇家也結了,名聲也闖了,靠山也傍上了,再想當個尋常百姓,怕是難了。」
「我覺得在巡衙司就挺好的。」
江木視線落在對面女人裙擺下露出的黑色蠶絲襪踝上。
長襪薄得幾乎透光,顯出肌膚之白。
蘇媚心冷笑一聲,修長玉腿交疊,淡淡道:「唐錦嫻自己都未必能在巡衙司久待,你跟著她去做什麼?」
見江木面露不解,卻懶得再多解釋,話鋒一轉,「還記得上次刺殺我們的那些刺客嗎?」
江木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下意識瞥了一眼對方小腹下方。那次遇刺,他可是幫忙取了珠子O
蘇媚心敏銳察覺到他的視線,俏臉微紅。
只覺得體內那顆珠子隱隱發燙。
她不自在地調整了下坐姿,雙腿無意識摩挲了一下,努力讓聲音保持清冷:「那是戎國來的殺手組織,名叫斬日」。成員都是大乾人,要麼是亡命之徒,要麼是對朝廷恨之入骨之輩。」
戎國?
江木恍然。
自從「月國」分裂之後,眼下對大乾最有威脅的,也就是北方的這個戎國了。
沒想到對方這麼囂張。
都敢派人跑到大乾腹地來搞刺殺了。
蘇媚心繼續道:「六年前,戎國老皇帝死了。繼位的是他唯一的兒子,但年僅三個月大。」
「原本留下的三位輔政大臣,一個很快因病去世。另一個,更荒唐,因為搶了自己兒媳,被他親兒子一時激憤給殺了。結果,就造成了最後一位輔政大臣,獨攬朝綱。」
「而這位權臣,甚至還特意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了那個小皇帝,當了皇后。
他還毒殺了太后,擺明了是準備篡位。」
「不過————」
蘇媚心話鋒一轉,語氣中竟帶上了一絲玩味,」這位皇后,也是個手腕極高的。」
「她不甘心成為老爹的傀儡,一步步奪權,最終竟反過來,把她那個權臣老爹給囚禁了,活活餓死在了宮裡。」
「雖然她談不上成為戎國的「女皇」,但手中的權力,也差不多了。」
「那時候,我們大乾曾出兵討伐過,結果那位皇后,竟親自披甲上陣,在邊境擊退了我們的大軍。」
「此後她推行新政,整頓軍務,使戎國國力大增。此女無論是權謀手腕還是治國韜略,都堪稱一代梟雄,被外人贊為小月國女皇」。」
「而斬日」這個殺手組織,就是她暗中培植的勢力,對內剷除異己,對外行刺暗殺。」
「不過————」
蘇媚心唇角泛起一抹譏誚,」不過去年這位厲害的皇后突然染上了重病,由她妹妹代為攝政。」
「她妹妹也是治國的一把能手,推行了不少改制。但又有傳聞說,皇后已被她妹妹軟禁。」
「總之戎國朝堂亂得很,一家子父慈女孝,姐妹情深。」
說著,蘇媚心忽然想到了自己大乾皇室的那些破事,也是自嘲地笑了笑。
江木聽得津津有味。
蘇媚心提醒道:「上次刺殺我們的小頭目花衣裳雖已被你解決,但斬日」還有更多殺手潛伏。你要小心些。
這個組織突然活躍,或許意味著那位皇后並不像傳聞中被囚禁,也有可能是她妹妹已經暗中接管了這個組織。
江木權當是聽故事了。
他並不擔心那些殺手會找上他。
當時沒留活口,外面布陣的人也沒看到他。
除非運氣太背,恰巧與蘇媚心同行時又遇到這些刺客。
馬車一路行駛,特意將江木送到了家門口。
蘇媚心掀開帘子,對他笑道:「今天雖然被那女人影響了心情,但跟你在一起,還是很開心的。下次有時間,我再找你玩泥巴。」
「別忘了靈物。」江木提醒。
「知道知道。」
蘇媚心俏生生白了他一眼,「你這人能不能別這般市儈?」
江木心下暗忖:
我若不是為了靈物和生意,何必費心哄你散心?你又成不了我媳婦。
江木心裡吐槽,嘴上卻不敢說。
他忽然想起一事:「對了夫人,制符的金粉用完了,能否再送些來一些?」
蘇媚心慵懶應道:「明日讓麗麗送來。」
如今「潤玉符」在蘇媚心的運作下已打開銷路,獲利頗豐。
而江木這邊,也依舊拿著蘇媚心提供的材料,壓榨著雨柔姐這個免費的苦力,讓她不停地畫符籙。
與蘇媚心道別後,江木回到家中。
他仔細清洗了一下身子,換上乾淨的長衫,盤膝坐在床榻上開始修行。
《巫山妙化金丹經》在體內緩緩運轉,將從趙菱那裡吸取的真氣一絲絲煉化。
真氣如涓流,沿任督二脈徐徐而行。
每過一處關竅,便發出細微的「叮咚」聲,仿佛玉珠落盤。
隨著真氣在經脈中流轉,江木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丹海已接近飽和。
這部功法的潛力基本已經挖盡,無法再容納更多真氣。
若強行灌注,便有「水滿則溢」的脹痛感。
不過,他並不氣餒。
畢竟只是第一卷。
等找到第二卷,就可以繼續開闢丹海,容納更多的真氣。
到時候,再通過雨柔姐那頂級的「八葉蓮台琉璃體」,陰陽合和,煉就龍虎金丹————
只要金丹一成!
江木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不敢說能比肩柯臨月那般變態的宗師高手,但至少,再對付趙菱這種貨色,就不需要那麼費力耗費全部家底去打了。
次日一早。
江木剛練完拳,唐錦嫻行色匆匆地趕來了。
「木江!」
女人今日一襲水藍色長裙,腰束銀帶,青絲高挽,顯得格外幹練清爽,「王爺那邊已經同意勘察花園裡的那座陣法了。」
江木心中一動:「有發現了?」
「沒錯。」
唐錦嫻點頭道,「巡衙司順藤摸瓜,發現陣法與城外一座荒廢寺廟相連。
我們派人搜查,在廟中發現了屬於王妃的物件,雖未找到王妃本人,但掘出多具屍體和大量腐爛蘋果。
如今證據確鑿,王妃便是蘋果案真兇。王爺震怒,已下令封城,全力搜捕。」
江木聽後,倒是鬆了口氣。
看來,這誠王爺也不算老糊塗,還知道敦輕敦重。
但是————
他又感覺很奇怪。
這一切,都太順了。
順得就好像,是在玩一款線性的遊戲,只需要跟著任務指引,一步步走下去,答案就自動浮出水面了。
王妃真的會這麼蠢,留下這麼多明顯的線索?
不過,既然調查已經有了明確的方向,他一個小小衙役,也不好再提出什麼反對意見,便沒再多說什麼。
談完正事,唐錦嫻忽然話鋒一轉,那雙明媚的鳳目斜睨著江木,隨意問道:「聽說昨日你陪著桃夫人去了崇天觀?」
消息還挺靈通。
江木也不隱瞞,將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你從未告訴過我,你還會作畫。」女人美目灼灼。
「你也沒問啊。」江木攤手。
「我看到你給桃夫人畫的那幅了,」
唐錦嫻別過俏臉,假裝欣賞窗外景致,晨光在睫毛下投出一彎淺影,「畫得還挺好看的。」
女人語氣聽著很平靜,卻帶著一絲酸意。
原來昨夜蘇媚心特意去找她,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那幅素描炫耀。
直把她酸得像是吞了一整顆檸檬。
江木可從沒給她畫過像。
江木笑道:「要不,我也給你畫一張?」
唐錦嫻美眸倏然一亮,又迅速斂去,撇撇嘴道:「我一個寡婦,你給我畫不合適。再說————我也不在乎這些。」
嘴上說著不在乎,玉指卻悄悄捏住衣袖。
「哦,那就算了。」
江木說道。
唐錦嫻微微瞪圓眸子,一股惱悔湧上心頭。
這臭小子,還真算了啊。
江木想了想又說道:「要不還是畫吧,就當是下屬孝敬上司的禮物,如何?再者,不叫旁人知曉便是。」
唐錦嫻一直抿著的紅唇,終於忍不住微微翹起了一個得意的弧度。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淡然地問:「畫幾張?」
「你想要幾張?」江木反問。
「隨便。」
唐錦嫻別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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