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我沒有瘋,擬態記憶體(1/2)
陳炳忠坐在陰影里,手中握著冒熱氣的保溫杯。
杯中茶香在陰冷的室內散開,卻無法驅散那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他的腦海里不禁浮現出當年厲歸真總長率領特搜隊全體同仁,不眠不休,鎮守祭祀坑的艱辛畫面。
最初,這件被封印的奇物實在難以捉摸。
別說利用它的力量,就連稍微靠近一點,都會精神失常,甚至發瘋。
直到厲總長偶然間摸索出意識投射的辦法,成為第一個冒險進入異世界的人。
那是一段離奇到難以言說的經歷。
根據厲總長自己講述,他剛進入那個世界時,就像失憶了般,完全記不起原來的身份。
而且,那個世界仿佛具備某種「免疫意識」。
作為外來者的厲總長,很快就遇到了排斥現象。
周圍的牆壁、地板甚至空氣,總是會散發出一種找不到源頭的惡意。
扭曲恐怖的黑影,在他的視野邊緣不斷閃現。
更詭異的是,從他進入的第一天開始,那個世界就開始下起黑色的雨。
那雨不是透明的,而是如同漆黑的墨汁,帶著濃烈的惡臭。
如果不小心碰到皮膚,造成感染,有很大機率產生肉體組織變異。
甚至長時間接觸黑雨下,還可能直接變成怪物。
厲總長曾親眼見到,原本熟悉的面孔被侵蝕成嗜血的怪物。
他想要拯救對方,卻因為身單力薄,反而險些被怪物殺害。
隨著在那個世界的時間推移,類似的事情一再發生,越來越頻繁。
幾次瀕臨絕境,卻始終無法運用出曾經掌控的超凡力量。
在這個詭異的世界法則壓制下,他甚至連打倒一個普通人都顯得極其吃力。
只能憑藉遠超常人的意志,苦苦掙扎求生十餘天。
最終在寄生的身體死亡後,被世界法則強行排斥意識,重新回到了現實中。
醒來後,厲總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封死祭祀坑,並將其取名為「黑雨世界」。
這麼做的意圖,不僅僅是為了阻止污染危害的蔓延。
而是他已然意識到這個連結異世界的通道,對特搜隊和國家有著無法估量的作用。
只不過,此後三十年,因為封印物的污染現象過於劇烈且無法控制。
除了厲總長,再沒有人被允許輕易踏入那片禁地。
直到最近幾年,被鎮壓在地底的龐大封印物似乎受到某種更高位面法則的干擾,散發出的污染頻率大幅下降。
特搜隊這才有機會再次靠近它,重啟研究。
然而,雖然陸陸續續地派遣了多批人員進入,但始終沒有實質性的進展。
因為在那個獨立的世界中,存在著一套極其霸道的底層法則。
它會徹底剝離外來者在現實世界中的所有記憶。
準確來說,世界法則會將穿越者,按照名字、性別、容貌相似點,隨機投射到最契合的一個原住民身體內。
這種融合是靈魂層面的,外來者的意識會完全接納原主的社會關係,幾乎不會產生任何異樣。
無論是肉身強橫的武者,還是那些立於金字塔頂端的S級異人,一旦進入其中就會徹底迷失本我。
所有超凡力量都會被完全壓制,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即便當年的厲總長,也未能例外。
特搜隊測試考生的根基,就建立在這條法則之上。
只有當一個人被完全剝離力量,面臨生死一線的絕境時,才會徹底暴露出內心最真實的本性。
在那種絕對真實的無力感中,哪怕是外界那些心機深沉的精神能力高手,也無法再偽裝自己。
他們潛意識深處最隱秘的陰暗面,會在怪物撲上來的那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陳炳忠將保溫杯緩緩放回桌面。
不鏽鋼杯底與木質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悶的聲音。
他抬起頭,視線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防輻射牆壁。
在這處環形建築的正圓心區域,便是封印物的監測中心。
陳炳忠很清楚,凌紹峰等一眾特搜隊的高層,此刻必然就坐在巨大的環繞屏幕前,觀看包括方誠在內的所有考生在黑雨世界裡苦苦掙扎的景象。
為了區區一場考試,竟然要消耗如此巨大的封印能量,這本身就透著一股邪性。
簡直和殺雞用牛刀沒有兩樣。
陳炳忠暗自嘆了口氣。
他曾經就此事向凌紹峰提出過質疑,但被對方以「磨礪意志,優中選優」為由強硬駁回。
凌紹峰向來謀定而後動,做任何事情都追求價值最大化。
他掌管特搜隊十幾年,也從未出現過鋪張浪費的歪風邪氣。
所以,他肯定隱瞞了什麼。
陳炳忠微微眯起雙眼。
現在仔細想想,凌紹峰根本不在意這些考生的成績如何。
或許他只是想利用大量考生的意識進入黑雨世界,去觸發那個世界的某些特定邏輯,從而達到尋找「某樣東西」的目的。
想到這裡,陳炳忠搖了搖頭,主動切斷這些危險的猜測。
他的目光從牆壁移開,重新投向那口布滿青綠色銅鏽的古鐘。
由於這件衍生寶物依然攜帶著微弱的污染。
為了保證考生安全,他們這些主考官必須寸步不離地守在刑訊室內,沒法進入監測中心,查看那個世界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現在惟一能做的,就是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腦電波和情緒閾值。
一旦考生的恐懼指數飆升並瀕臨紅線,出現不可逆的精神崩潰跡象,或者自身無法甦醒過來時。
陳炳忠就必須立刻敲擊鎮魂鍾,利用特殊的聲波頻段傳遞信息到那個世界,將對方的意識強行接引回來。
當然,如果走到了這一步,也就意味著該考生的測試徹底失敗。
「裡面的時間流速和現實世界不同。」
陳炳忠看著屏幕上逐漸拉平的綠色曲線,低聲自語道:
「外面現在才過去七分鐘,也就是說,263號考生進入黑雨世界後,連一天的時間都還沒過去。」
「就看他能在這場逐漸失控的噩夢裡,撐到第幾天了……」
………………………………
清晨的醫院門口。
方誠從急診大樓里走出來,滿臉鬱悶地望著外面景象。
天空陰沉沉的,像一塊浸透了水的鉛灰色幕布。
細密的雨絲仍在飄蕩,昨夜的混亂也歷歷在目。
當救護員把爺爺抬上擔架時,那灘從鼻孔流出的黑褐色血跡,像烙印一樣刻在方誠的視網膜上。
父母的指責聲在他耳邊迴蕩:
「你怎麼能對你爺爺動手?!」
「你是不是瘋了?!」
方誠無法解釋。
難道說,他看到一個頂著爺爺皮囊的怪物?
說那怪物用冰冷的手掐住他的喉嚨,想要殺死他?
或者說昨晚的雨水是黑色的,有種死魚爛蝦的味道,和爺爺身上散發的氣味很像?
誰會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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