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驚濤駭浪中屹立不倒的燈塔(1/2)
方誠邁步走進屋內,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隨後徑直走到那張八仙桌旁,拉開竹椅,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隨著這一落座,瀰漫在屋裡的熱浪仿佛終於找到源頭,盡數往他身上翻湧匯聚。
空氣重新流動起來,高溫卻依舊半點未散。
方誠端坐椅上,目光平靜地審視著眼前三人。
教授和林楚翹一左一右站在身側,像兩尊護法般。
這種無聲的注視,比任何嚴厲審問都更讓人不安。
豆子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把頭埋得更低,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如同小獸在面對頂級掠食者時,發自本能的臣服與戰慄。
許寬則側過身,試圖用並不寬厚的肩膀擋住蔣芸。
可緊握的雙拳卻控制不住地打顫,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身上的襯衣眨眼間濕透。
蔣芸低垂著眼帘,雙手攥得發白,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在巨大的恐懼驅使下,她本能地發動了自己的能力。
想要像往常一樣,通過感知對方的情緒來尋找一絲安全感。
以前面對其他人,哪怕是血刺那些窮凶極惡的歹徒,她也能看到代表貪婪的渾濁黃光,或者是代表殺意的猩紅。
可此刻,當她的感知觸角戰戰兢兢地探向那個男人時。
她愣住了。
什麼也沒有。
沒有惡意,沒有善意,甚至連一絲代表情緒的顏色都尋不到。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站在萬丈深淵的邊緣,眼前只有一片吞噬萬物的黑暗虛空。
那種不可捉摸的未知與強大,遠比直白釋放的殺意,更讓她感到無從抵抗。
恍惚間,她甚至產生了幻覺。
那片黑暗深淵中,仿佛有一輪烈日緩緩升起。
耀眼,灼熱,霸道,刺得她精神疼痛,滿頭大汗。
就在三人的心理防線即將崩潰的時候。
「鄙人姓方,是光照會的會長。」
方誠突然開口說道。
伴隨著這簡單的一句介紹,籠罩全場的高溫頓時如潮水般消散。
仿佛剛才的壓迫感,只是眾人的錯覺。
方誠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語氣平和得像在聊家常:
「我想昨晚在銀翼大廈天台上,你們應該已經認識我了。」
說著,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別這麼緊張,都坐下來說話。」
許寬和蔣芸混身頓時一松,緊繃的神情驟然舒緩。
「啊……是,謝謝,謝謝方會長……」
兩人有些語無倫次地連聲道謝,然後戰戰兢兢地挪到床沿邊坐下。
身上的冷汗還黏著衣衫,心裡卻沒了之前的全然恐懼,反倒生出幾分恍惚。
仿佛剛才那個氣勢恐怖的怪物,和眼前這個態度和藹的男人,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看著三人從極度緊張到瞬間放鬆,情緒完全被方誠的一言一行所左右。
站在一旁的教授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精光。
這就是御人之術。
先以雷霆之威震懾心神,再以春風化雨安撫情緒。
如果不先打碎他們的心理防線,接下來的談話,這幾個人恐怕還會抱著不切實際的僥倖心理,藏著掖著。
只有讓他們深刻意識到雙方地位的巨大差距,才能真正掌控局面。
「大家都放輕鬆點,到這裡就安全了。」
林楚翹適時開口,聲音溫柔清麗,臉上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她眸光婉轉,落在牆角那個像小乞丐一樣的孩子身上。
於是從隨身的坤包里取出兩顆包裝精美的巧克力糖,踩著高跟鞋走了過去。
「給。」
她彎下腰,將糖果遞到豆子面前。
豆子飛快地瞥了林楚翹一眼,又看了看那散發著誘人甜香的糖果。
喉嚨悄悄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但她還是畏懼地不敢伸手,只是把身體蜷縮得更緊。
林楚翹沒有不耐煩,也沒有絲毫嫌棄之意,直接拉過那雙黑乎乎的小手,將糖果塞進她的手心。
順手揉了揉那亂糟糟的頭髮,語氣寵溺:
「吃吧,很甜的。」
做完這一切,她才起身回到方誠身邊。
這一點微小卻真實的善意,仿佛一股暖流讓屋內原本僵硬的氣氛徹底融化。
許寬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開口問道:
「你們想把我們怎麼樣?如果要錢,我們沒有,如果要命,我,我……」
因為緊張,他嗓音有些發顫,說得結結巴巴的。
方誠靠在椅背上,看著他這副模樣,語氣平淡地反問:
「我要你們的命有什麼用?」
許寬愣了一下,張了張嘴。
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頓時僵在原地,滿臉通紅。
旁邊的蔣芸見狀,也強壓下心底的驚疑,壯著膽子說道:
「方會長,我們很感謝貴組織從血刺手下解救我們。」
「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請儘管開口,我們會全力配合,保證不敢怠慢。」
到底是做過護士見過世面的人,說話比許寬要有條理得多,也更懂得審時度勢。
方誠多看了她一眼,直入正題:
「我想知道,血刺傭兵團綁架你們的期間,是怎麼和軍方聯繫交易的?有沒有其他人過來驗過貨?」
蔣芸聞言柳眉緊鎖,仔細回想了片刻後,搖了搖頭:
「沒有。」
「我們被血刺抓走後,就一直被關在小黑屋裡,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也沒有見過除了那幾名血刺成員之外的人。
「直到昨晚,我們才被他們秘密轉移到大廈天台上,準備進行交易。」
說到這裡,她臉上露出一絲後怕的神色:
「當時我聽見那個黑皮膚的矮子和戴面具的人談話,說是要把我們打包賣給軍方的人,好像……是要送去實驗室做材料。」
「你們的身份資料呢?」
方誠目光炯炯地盯著她,接著問道:
「軍方那邊難道沒有備案?」
「絕對沒有,我能做出保證。」
蔣芸意識到什麼,回答得很肯定。
為了證明自己沒撒謊,她急切地挺直了腰背,眼神直視方誠。
「為什麼?」
方誠沉聲發問。
蔣芸臉色黯然,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許寬,見許寬向自己投來鼓勵的目光,才苦澀地說道:
「因為我和寬哥……都經歷過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為了徹底和以前割捨,我們都選擇背井離鄉,花光積蓄買了全新的假身份在東都生活。」
「我們活得很小心,平時找工作只去小作坊,租房也是住在不需要登記身份證的城中村。平時連同事都很少交往,生怕別人發現我們的異常。」
這時,許寬主動伸出手,緊緊握住了蔣芸有些冰涼的手掌。
蔣芸朝他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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