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驚濤駭浪中屹立不倒的燈塔(2/2)
蔣芸朝他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回憶:
「後來,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寬哥幫了我……我們才意識到彼此都是有著特殊能力的異人。」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到處都有危險,我們曾親眼見過暴露身份的異人被官方抓走,或者被所謂的同類傷害。」
「我們兩個人很幸運,但也不敢相信任何人,只能抱團取暖,就像兩隻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的光亮,生怕見光就死。」
說到這,她頓了頓,目光看向縮在角落處的孩子:
「至於豆子,她是個孤兒,連大名都沒有。」
「血刺的人只要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肯定不清楚她到底來自哪裡。」
方誠聞言微微頷首,心中有了計較。
看來情況比預想的要好。
血刺抓異人是為了當貨物和軍方交易,關鍵在於「異人」這個屬性,而不是他們的真實戶籍身份。
而且既然是見不得光的黑市交易,那肯定不會走正規流程。
畢竟組織人口買賣這件事,如果曝光出去,那可不是什么小風波。
眼前這個女人說的話可信度很高,暫時應該不用擔心軍方會順著這條線索找到這裡。
至少,除了光照會成員外,見過他們的人,無論是血刺傭兵團、軍方的接頭人,還是飛鶴幫的混混,都已經全部變成了屍體。
不對。
還有一個正躺在手術台上的紅毛洋鬼子。
念頭在腦海里倏然轉過,方誠面色不變,隨後問道:
「那你們今後有什麼打算嗎?」
這個問題一出,屋內的氣氛瞬間又變得沉重了幾分。
許寬和蔣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迷茫無助和深深的憂慮。
打算?
經過昨晚那種事情,他們哪裡還有什麼打算。
「我們……不知道。」
許寬低下頭,聲音乾澀無比,雙手痛苦地抓著頭髮:
「之前的住處肯定回不去了,工作也沒了,而且說不定還會遇到血刺那樣的歹徒……我們真的不知道還能去哪。」
哪怕逃離了魔窟,可天地之大,似乎已經沒有了他們的容身之處。
這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教授突然站了出來,語氣嚴肅地說道:
「你們的身份雖然暫時沒有暴露,但為了安全起見,我建議你們這段時間,最好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這裡,哪也別去。」
蔣芸和許寬聞言,身體瞬間繃緊,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驚疑之色。
教授仿佛沒看見他們的反應,繼續用冷靜的語調分析道:
「昨晚那場戰鬥發生在市中心,動靜太大,影響很惡劣。尤其那架武裝直升機墜毀,死了一整隊的特種作戰人員,這對軍方來說是奇恥大辱。」
「根據我們探查到的情報,軍方現在已經封鎖了東都所有的出入路口,正在全城大肆搜捕可疑人員。」
教授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
「現在的東都就是一張天羅地網,只要你們踏出這個門,很可能被人發現異常,重新被抓回去。」
這番話並非危言聳聽。
蔣芸和許寬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豆子更是把頭深深埋在膝蓋下,一動也不敢動。
仿佛外面就有洪水猛獸存在。
過了好半晌,許寬才重新開口,聲音有些忐忑:
「那……我們住在這裡,有人身自由嗎?隨時可以離開嗎?」
教授聞言一怔,轉頭看向方誠。
方誠朝他微微頷首,神色淡然。
得到首肯,教授轉過頭,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當然,我們光照會不是血刺那種把人當貨物的匪徒,腿長在你們身上,想走隨時可以走,絕不阻攔。」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
「不過,既然你們暫時想不到合適的去處,現在倒是有一條路擺在你們面前,就看你們怎麼選擇了。」
蔣芸和許寬聞言,頓時抬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我們光照會成立不久,現在正好缺少志同道合的人手。」
教授目光灼灼地看著三人,繼續說道:
「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可以選擇留下來,加入組織,成為我們的一員。」
「加入你們?」
蔣芸咬了咬嘴唇,有些遲疑地問道:
「光照會……和血刺傭兵團有什麼不同?會不會也……」
她沒敢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會不會也是利用我們,或者把我們當成和別人交易的貨物?
畢竟剛出狼窩又入虎穴,有這種擔憂在所難免。
「如果你覺得我們和那群人渣一樣,那昨晚我們就不會出手。」
林楚翹也往前走了一步,臉上笑容收斂了幾分,多了些許莊重之意:
「方會長創辦這個組織的初衷,從來不是為了爭權奪利,更不是為了欺壓弱小。」
她看著蔣芸的眼睛,聲音輕柔卻透著力量:
「我們和你們一樣,都經歷過相同的遭遇,這個世界對我們充滿了惡意。」
「因為擁有這點特殊的能力,我們被視為異類,被研究,被獵殺,只能像老鼠一樣躲在陰暗的角落裡,連作為一個普通人活著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林楚翹的話像是一把錘子,狠狠敲擊在三人的心口上。
這正是他們多年來深埋心底的痛楚和委屈。
許寬雙目發紅,蔣芸更是忍不住捂住了嘴,淚花在眼眶裡打轉。
「光照會存在的意義,就是要建立一個屬於異人真正的家園。」
林楚翹張開雙臂,語氣真摯熱烈,仿佛在描繪一個觸手可及的夢:
「在這裡,沒有歧視,沒有壓迫,不需要戴著面具生活。我們是同舟共濟的家人,互助互愛的同胞。」
「我們要做的,就是幫助所有像我們這樣,渴望享有正常生活,卻不被世俗接納的同類。」
「我們要告訴這個世界,我們不是怪物,也不是任人交易的貨物。我們有資格站在陽光下,有資格擁有一份生而為人的尊嚴。」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們會冒著被軍方圍剿的風險,去救下素不相識的你們。」
「家園」和「尊嚴」?
這番話對於長期處於恐懼和漂泊中的許寬和蔣芸來說,簡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就連縮在角落裡的豆子,也悄悄抬起了頭。
那雙充滿警惕的眼睛裡,第一次閃爍出某種名為「渴望」的光芒。
「光……照……會……」
蔣芸喃喃自語,反覆咀嚼著這三個字,眼神逐漸變得明亮。
「是的。」
這時候,端坐的方誠終於開口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擋住了窗外的陽光,卻在三人心中投下另一道更為宏大的影子。
「光,代表的是真理與愛,照,就是我們的行動。」
方誠聲音低沉有力,在不大的房間裡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念:
「光照會的宗旨,就是用光明去驅散迷霧,照亮黑暗,最終清除一切污穢,建立新的秩序。」
他目光掃過三人,伸出一隻手,仿佛在邀請他們共赴一場偉大的征程:
「我們不僅要讓異人有尊嚴地活著,更要用我們的力量,去修正這個扭曲腐敗的世界,讓它回到正軌。」
「這很難,甚至可能會死,但值得試一試。」
許寬和蔣芸仰視著眼前這個男人。
此時此刻,在他們眼中,這個男人不再是恐怖的怪物。
而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一座在驚濤駭浪中屹立不倒的燈塔。
一種從未有過的熱血與歸屬感,莫名地在他們胸膛里激盪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