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1/2)
江北郊區,雲隱小築。
午後的風透著股燥熱,卷過牆頭,帶起一陣樹葉翻轉的沙沙聲。
院門半敞著,青磚鋪就的地面被打掃得頗為乾淨,幾把竹椅散落在葡萄架下。
角落裡還有兩台鐵皮燒烤架積了一層薄灰,幾根鐵簽散落在托盤裡,顯然許久未曾生火。
李定堅站在門口,兩指間夾著一根燒了過半的紙菸。
平日裡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容,此時卻猶如蒙了一層寒霜。
他微微眯起眼睛,視線穿過吐出的青煙,盯著遠處那條蜿蜒的土路,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堂屋走廊下,胖虎、飛影、許寬等人或站或坐。
由於作為總部的金水魚市場仍在緊鑼密鼓地裝修,新招募的成員這兩個月一直蟄伏在這處僻靜的農家民宿里。
這裡也順理成章地成了光照會的臨時聚會地點。
只不過,今天院子裡聚了這麼多人,卻顯得異常安靜。
仿佛有一塊巨石壓在眾人的胸口,連呼吸都透著幾分凝重。
「這幫雜碎,真當咱們光照會是泥捏的?」
胖虎鼻孔里噴出一股粗氣,蒲扇大的巴掌猛地攥緊,一拳砸在走廊的木柱上。
砰!屋頂的灰塵被撞得簌簌往下落。
飛影沒有搭腔,只是身體斜靠著牆,拇指順著手中短刀的鋒刃緩緩推過。
隨著一陣輕顫的鳴音在空氣中迴蕩,那雙細長的眼眸里透出冷冽的光芒。
堂屋中央,林楚翹端詳著幾張剛傳過來的情報紙頁,修長的手指在紙張邊緣掐出摺痕。
教授坐在對面的竹椅上,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他眉頭微蹙,似乎正在腦海中快速推演著某種對策。
在教授身後的角落裡,小女孩豆子將頭深深埋進膝蓋,雙眼緊盯著地面。
那隻名為「小白」的白鼠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順著她的袖口爬進爬出,不時立起身子,發出焦躁的「吱吱」聲。
一牆之隔的客房內,透出濃重的血腥味。
百靈端著一個混著血水的臉盆,快步走到門外,「嘩啦」一聲將其倒進院子的水槽里。
她胡亂甩了甩手上的水漬,轉身又接了一盆清水,急匆匆地端回屋裡。
屋內病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男子。
他上衣已經被剪開,裸露的胸膛和手臂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刀口,皮肉翻卷,看著觸目驚心。
即便幾處要害已經被紗布勒緊,鮮血依然順著布料邊緣隱隱往外滲。
蔣芸正俯著身子處理傷口,額頭上掛滿了細汗。
百靈和小雅兩人跟著打下手,遞剪刀、清洗血污,顯得異常忙碌。
「李然,幫我再找幾卷繃帶,對了,最好買根專業的止血鉗,要快。」
蔣芸轉頭,對著站在床尾的一名黑衣女子吩咐道。
那女子「哦」了一聲,急忙抹了一把紅腫的眼睛。
眼眶裡隱隱含著淚花,似乎剛剛哭泣過。
她立刻轉過身,在旁邊的置物架上翻找起來。
「藥來了,藥來了!」
話音剛落,蕭灑拎著一個碩大的多層醫藥箱,快步擠進女人堆里。
他一邊利索地翻開藥箱夾層,拿出止血鉗、繃帶和高濃度酒精,一邊說道:
「蔣姐,用我這個。干我們這行的,隨時都有受傷見血的風險,這些外傷急救的皮包和藥品我早就在車裡備齊了。」
蔣芸沒有客氣,立刻伸手接過止血鉗。
她原本就是護士出身,主動攬過這救人的活計。
手腕翻轉間,動作極其麻利,剪開帶血的衣物、清理創口、敷藥包紮,一套流程透著十足的專業與利落。
就在此時,院門外隱隱傳來汽車引擎運轉的低鳴。
「來了!」
李定堅目光一凜,屈指將菸頭彈進泥地里,腳尖順勢碾滅,轉身望著公路方向。
聽到動靜,胖虎精神一振,立刻鬆開柱子,飛影也收刀入鞘,站直了身體。
堂屋裡的教授迅速起身,理了理衣襟。
林楚翹則搶先一步跨出門檻,步伐略顯急促地朝著院門走去。
一輛黑色的路虎SUV碾過地上的碎石,穩穩停在院子正前方。
啪嗒,車門推開,方誠邁步走下車。
「阿誠。」
李定堅率先迎上前,打了聲招呼。
「舅舅。」
方誠回應道,隨即將目光投向快步走來的林楚翹。
「誠哥,來得這麼快。」
看著熟悉的身影,林楚翹原本緊繃的臉頰稍微放鬆了些許,長出了一口氣。
「路上車少,沒多耽擱。」
方誠隨口回道,目光掃過院子裡的眾人,直接切入正題:
「具體怎麼回事?」
「是這樣的。」
林楚翹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將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快速將事情捋了一遍:
「教授上個星期不是剛招募進來三名新人嗎?」
方誠微微頷首,這件事,教授之前向他匯報過。
那三人分別叫做李傑、李飛、李然。
據說他們底子紮實,極擅長潛行匿蹤與近身刺殺,正可以彌補光照會目前缺少精銳突擊與情報滲透人員的短板。
林楚翹接著說道:
「他們原本隸屬於一個隱藏在暗處的地下殺手組織,這次下定決心脫離泥潭加入我們,結果在叛逃時走漏了風聲。」
「對方的負責人極其惡毒,特意設了個局,誘騙李傑和李飛去接頭地點。結果一去就中了埋伏,李傑為了掩護李飛逃走,一個人拼死斷後,被對方當場扣押,現在生死未卜。李飛雖然拼死殺出重圍逃了回來,但傷得很重。」
兩人說話間,腳步不停,已經邁步走進院門。
胖虎立刻湊了上來,雙拳捏得咯咯作響,粗著嗓門放話:
「會長,那幫孫子欺人太甚!居然敢傷咱們新來的兄弟。阿傑和阿飛這倆小子很對我的胃口,前天還陪我喝酒來著。」
「現在只要您一句話,就抄傢伙推了他們的老巢,讓他們知道東都是誰的地盤!」
顯然這段時間,他已經完全融入光照會的組織生活中,尤其和新來的關係處的相當不錯,平日裡格外護短。
一旁的飛影雖然沒說話,但腳下微微錯步,目光異常銳利。
兩人現在動作利索,渾身上下透著股壓不住的煞氣。
此前在銀翼大廈留下的傷勢顯然已經痊癒,完全看不出受過傷的痕跡。
就連一向老實巴交的許寬,也從工具箱裡抄起一把沉甸甸的鋼扳手,眼神里滿是同仇敵愾的勁頭。
方誠朝他們微微頷首,語氣平穩道:
「動手的事情等會再說,受傷的兄弟在哪裡?」
「在那間客房。」
林楚翹抬手指向一樓走廊西側的房間。
方誠聞言,邁步向前。
眾人下意識地讓開一條道,隨後紛紛簇擁著他往裡走。
方誠一露面,那種猶如定海神針般的氣場瞬間輻射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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