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巔峰之作,衛師兄(1/2)
黑暗中,挎包靜靜地躺在有些潮濕的台階上。
它燻黑的表面掛滿了水珠,那是洞窟內炙熱的空氣冷卻後凝結的產物。
方誠伸手去拿,指尖剛一觸及包身,神色便微微一變。
入手的感覺並沒有往常的韌性,而是一種焦脆的質感。
輕輕一碰,挎包的表面竟簌簌掉下碎渣,仿佛是歷經百年的朽物。
想想也是。
自己在此觀想太陽真火,運行「雷火鼎爐」功法數日,幾乎將整個水牢變成大熔爐。
這陪伴自己多年的老夥計,雖然是耐磨的帆布製作。
但在如此高溫的持續炙烤下還能剩下個輪廓,沒被直接燒成灰,已經堪稱奇蹟。
「唉,你也算鞠躬盡瘁了。」
方誠搖搖頭,嘆了口氣:「是該換個新的了。」
他捏著拉鏈,動作放得極輕,小心翼翼地將其拉開,探手進去。
包里備用的衣物,下場比包本身好不到哪去,一觸即碎,化作一捧灰色的粉末。
方誠仔細翻找了一下,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在衣物殘骸的底部,他摸出了一條觸感依舊正常的四角內褲。
這條內褲通體鮮紅,款式平平無奇,卻是由某種特殊的防火纖維混紡而成。
實在是因為過去變身爆發時,撐爆的褲子、燒掉的衣服太多了。
他才特意從市面上找了這麼一件寶貝。
據說該品牌內衣採用的是航天級創新面料,被廣泛應用於太空人、消防員、空軍飛行員等特種職業的服裝中。
雖然談不上刀槍不入,但耐磨耐高溫、彈性極佳就是它最大的賣點。
方誠抖了抖上面的灰燼,確認它基本完好,勉強還能穿。
「經過這場實際考驗,看來GG並沒有吹得很離譜嘛……」
嘀咕了一句,方誠迅速穿上內褲,重新挺直腰背。
解決了最關鍵的遮羞問題,心中大定,眼神也再度變得銳利起來。
是時候離開了。
不過……
方誠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那片刻滿前人詩句的石壁上。
眾多武林前輩都曾在此閉關悟道,並且刻下詩句以作記念。
自己也僥倖在此凝聚真我,脫胎換骨,若不留下點什麼,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沉吟片刻,方誠並起食指與中指,指尖縈繞上一縷凝練無比的金色真氣。
隨即走到那首龍飛鳳舞的詩句旁,尋了塊空白處,手臂揮動。
指尖過處,石屑紛飛,堅硬的岩壁如同豆腐般被輕鬆切開。
一行與前輩那睥睨豪情的筆鋒截然不同,卻同樣充滿了個人風格的字跡,便被深深地刻了上去:
「點燃心頭一輪日,我身之外再無天。」
「方誠於此功成,初立武道,腹中甚飢,先走一步。」
寫完,方誠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番留言,既致敬了前輩,又記錄了自己功成的喜悅,還順便表達了此刻最真實的訴求,堪稱巔峰之作。
如果小學時的語文老師在這裡,看到如此兼具豪情與寫實主義的佳句,一定會拍案叫絕,毫不猶豫地打上滿分。
方誠自戀地欣賞了片刻。
當即不再停留,隨手抄起那個焦黑的挎包,大步流星地走向來時的石階。
轟隆——
隨手一推,那扇隔絕水牢的厚重石門便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緩緩開啟。
方誠沿著幽深潮濕的台階飛快向上走去。
身形輕盈得仿佛沒有重量,腳尖在石階上連點,只留下一連串模糊的殘影。
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便已抵達山洞入口,站在了那扇通往外界的最終石門前。
他停下腳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隨後,一把推開石門。
一股夾雜著雨水和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氣,瞬間撲面而來,讓他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
方誠雙眼微眯,適應了一下外界的光線,這才抬眼望去。
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怔。
頭頂的天空,不知何時已是烏雲密布,濃得化不開。
厚重的雲層壓在山頂上,仿佛觸手可及。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從雲中砸落,在洞口地面上濺起一朵朵細碎的水花。
然而,當方誠的視線越過這座山丘,穿過田野和村莊,投向更遠處時。
景象卻截然不同。
幾公里外的城市,正沐浴在一片燦爛的陽光之中。
金色的光線斜斜灑落在高層建築上,玻璃幕牆甚至還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與自己頭頂這片瓢潑大雨的景象,儼然形成強烈的割裂感。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分界線,將世界一分為二。
這邊是狂風暴雨,那邊是晴空萬里。
整個田心村,就像被一個巨大的玻璃罩子單獨扣了起來,上演著一出獨角戲。
「這是什麼見鬼的天氣?」
方誠站在洞口,望著這幕堪稱奇景的太陽雨,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情。
撓了撓剛長出來的、還有些扎手的短髮,最終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管他呢。
天塌下來,也得先填飽肚子再說。
隨即轉過身,雙手抓住厚重的石門。
伴隨著「轟隆」一聲悶響,將這處馬家的修煉聖地重新封鎖起來。
做完這一切,方誠才低頭看向手裡焦黑的挎包,以及包里那些早已脆化成粉末的衣物殘骸。
想了想,雙手猛然合攏,用力揉搓起來。
嗤啦——
一聲輕響,完成歷史使命的帆布包連同裡面的衣物,瞬間被他掌心逸散的金色真氣徹底湮滅。
他攤開手掌,任由那一捧細膩的黑色粉末,被山間的風一吹,洋洋灑灑地飄入雨中,融進這片山林里。
處理完最後的痕跡,方誠赤著上身,只穿著一條鮮紅的內褲,就這樣一步邁入了清涼的雨幕之中。
………………………………
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擋風玻璃上,匯成一片模糊的水幕。
雨刮器盡職地左右擺動,每一次「嘎吱」作響,也只能換來短暫幾秒的清晰視野。
一輛墨綠色的老式吉普車,正行駛在江北市郊的公路上。
道路兩旁,是連綿的農田與冒著煙的鄉鎮工廠,在雨中都顯得灰濛濛的。
「他爺爺的,這鬼天氣。」
駕駛座旁,一個身材壯碩如狗熊的漢子抱怨道:
「天氣預報不是說這禮拜都是大晴天嗎?怎麼說下就下,一點準頭都沒有。」
這壯漢正是馬東赫。
開車的,則是一個容貌普通、氣質沉穩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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