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442:道種情劫,盪魔顯聖真君(求月(2/2)
殿門外冰棱垂掛,殿內卻永遠亮著一盞暖玉燈,燈下那人霜發逶迤,化開滿榻春冰
霧氣吞沒了酒盞傾覆的輕響。
花青霜向來清冷自持,若非今日借著酒意,只怕這汪寒潭,永遠都不會有水到渠成的那一日。
烈酒如岩漿,融化了這座冰山,終也讓其沸騰了一次。
趙無羈望著眼前晃動的溫泉之水,也終究是並未退卻。
時至今日,也算是一切都順其自然。
三日之後。
壺天空間的閣樓內琴音裊裊,如清泉漱石,又似春水破冰,潺潺不絕間,隱有暗潮洶湧。
素來只聞劍鳴的花峰主,這日卻竟是纖指撥弦,仿佛要將百年霜雪都化入這纏綿的音律中。
趙無羈斜倚在玉案旁,眸底映著不遠處那道撫琴的雪影。
花峰主青絲半挽,素白道袍隨指節翻飛,這倒是他頭回見這位霜雪峰主撫琴。
琴聲初如幽泉漱玉,漸似崑山鳳鳴,倒與她平日清冷劍訣截然不同,更添了三分鮮活氣。
他不由失笑。
這三日間發生的種種「首次」,倒是比過去數十年間加起來還要多。
就包括二位峰主如今身上的那抹艷紅守宮砂,也是首次都早已無蹤。
以至於翌日酒醒,反倒是素來恣意的嚴師伯先亂了方寸。
竟是徑直撞出了閣樓,只丟下一句要閉關修行,便逃也似地遁去了靈山上的洞府之內。
如今倒是昔日最重禮法的花峰主,此刻竟從容撫琴,霜雪眉目間春水暗生,卻是比向來大大咧咧的嚴嵐更從容坦然的接受了一切。
一曲終罷,隨著琴弦餘韻在閣樓內緩緩消散。
趙無羈撫掌微笑贊道:「《廣陵散》末章『飛虹貫日』的凜冽,竟已被峰主化入宮商五音,不曾想峰主你的琴藝竟已是達到了此等造詣」
花青霜如玉的俏臉上不由飛起一抹紅霞。
「我也是許久不曾彈了,無羈你喜歡就好。」
她一對素手輕按琴弦,止住餘震,起身行至趙無羈身前,素手為他整了整衣襟,柔聲勸道:「修行之路急不得,那九重天更是兇險萬分。歷代多少化神道君都折戟其中」
她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憂色:「縱使兩百年後末法降臨,憑我們如今積攢的資源,也能守住幾處靈脈。
大不了.境界跌落些,總能苦熬到下一次靈氣復甦之時。」
趙無羈微微頷首,寬厚手掌輕輕握住她的柔荑:「放心,我自會做好萬全準備。」
說罷,他突然伸手,將花青霜攬入懷中,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冷梅香。
花青霜登時霜雪般的脖頸霎時漫上薄紅,連耳尖都透出胭脂色,卻並未掙脫。
三日前,在那酒池溫泉內發生的一幕幕荒唐景象,而今回想起來都令她感到羞澀。
更遑論,當時嚴嵐也是在場。
二人共同於酒池溫泉內伴趙無羈泉水蕩漾的景象,將她百年清修刻出的冰殼都衝擊出裂隙,更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悅和歡喜。
以至於當時,她的反應和主動,竟是比嚴攬還要大。
到如今,竟都有些不舍趙無羈離去。
二人溫存片刻後,趙無羈便鬆開了懷抱,走出閣樓。
閣樓外,藥童小玥慌忙佯裝在玉蘭樹下練劍。
見二人出來,她匆忙扯出笑容,嘴角強牽的弧度卻壓不住泛紅的眼眶。
「大人!」她立即見禮。
趙無羈腳步一頓,上前拂開小玥額前沾著花瓣的碎發,指尖青光流轉間,一縷精純的遠古玄妙地的靈氣渡入她眉心,「和小丫好生修行,希望我下次出關之時,你已是突破了金丹!」
「好,定不讓大人失望!」
小玥聞言,立即重重頷首,送趙無羈踏入挪移陣內,目視著大人的身影消失在陣法光華中。
她悄悄看了眼不遠處清冷佇立的花青霜,心中暗嘆。
曾經她追隨大人一起步入琳琅洞天修行之時。
還是仰仗了峰主高抬一手,方才以雜役之身進了洞天之內。
求的不過是為了能陪伴在大人的身旁,多陪伴一些歲月。
如今她都已是凝神後期的修為,未來金丹在望,能陪伴大人這麼多年,見證其元嬰大成,這已是多少人求不來的仙緣。
又還有什麼是需要繼續奢求的呢?
「小玥啊小玥」她掐滅心底那點漣漪,「你太貪心了!」
離開壺天空間後,趙無羈便又去了一趟無上洞天,見了南知夏和李詩雨一番,隨後便前往仙聖宗。
此番修行,他準備閉死關,不破元嬰圓滿誓不出,而後便是叩問化神天道之時!
時間如白駒過隙,修仙無甲子,仙聖宗內。
轉瞬已是六十三載春秋。
這一日,仙聖宗山門外,青雲坊市人聲鼎沸。
青玉鋪就的街道上修士摩肩接踵,各色法袍映著朝陽泛起靈光。
叫賣聲此起彼伏:「五百年份的赤精參,只換雷屬性功法!」
「北海寒鐵打造的飛劍,金丹真人見了都要心動!」
不時有騰空的凝神修士化作流光掠過,衣袂帶起的罡風驚起流雲飛散。
房室外,十餘艘靈舟在雲層間穿梭。
最大的那艘通體玄玉打造,船首雕刻著咆哮麒麟,赫然正是麒麟劍宗的標誌。
忽然,一道百丈長的紫氣自東而來,卻是玄天宗的鎮宗靈舟『星槎』破開雲海。
舟身鑲嵌的九十九顆星髓石映得半空銀河倒懸。
如今正值靈氣復甦的百年之期。
九州大地靈脈噴涌如龍,連凡俗城池都瀰漫著淡淡靈霧。
那些頂級洞天福地更不得了。
尤其仙聖宗後山的那道七級靈脈,每日寅時噴薄的紫氣都能凝成實質的靈芝模樣。
「快看.是玄天宗的靈舟!」
坊市的茶樓內,一個凝神修士突然起身指道。
但見星槎甲板上負手卓立著一位鶴髮童顏的老道,月白道袍繡著周天星斗。
有見識的散修驚道,「是星河道人!這位可是上個時代就成名的元嬰老祖,如今少說也有千歲了吧?」
坊市角落,兩個練氣修士咬耳朵:「聽說這位能延壽至今,全因是當年與盪魔顯聖真君交好。」
「不錯。」
年長那個神秘兮兮道:「聽聞是得了盪魔顯聖真君賜下的禹鼎生機。
那真君在仙聖宗廣場上,以揚州鼎化作靈雨之時,老夫就曾遠遠親眼見過一些顯聖的景象」
「不錯,我當時就是仙聖宗廣場上的一塊地磚,我可以作證。」
「沒毛病,我是廣場上的那顆老松樹,我親眼所見。」
幾個修士起鬨打趣,頓時將那老道逗得一臉臊紅。
靈舟之上,星河道人不由流露出一絲笑意。
這些碎語非但未惹他生惱,反似陳年靈釀般熨帖他的肺腑。
自末法時代苟延殘喘至今,能與盪魔顯聖真君趙無羈結下善緣,實乃此生最大的機緣。
若非如此,自己恐怕早已在末法之劫中耗盡了壽元,哪還能像今日這般逍遙自在?
「當年老夫那一次奪舍,其實現在回想,也算是成功的!」
星河道人微笑拂過衣袖,心中不免有些自得。
如今,他不僅傷勢盡復,連昔年抵抗末法時損耗的壽元,也被趙真君以兗州鼎以及雍州鼎補回了幾分。
若是將來趙真君真能突破化神,成為道君,甚至化解末法大劫。
那他未必不能藉此機緣更進一步,再活個千百年!
此番,他前來仙聖宗,便是為了觀禮。
據傳,趙真君此次閉關將突破元嬰圓滿,隨後出關。
引得九州諸多修士蜂擁而至,都想一睹這位真君突破的風采。
畢竟哪怕時至今日,這天地間能達到元嬰圓滿的修士,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正思索間,忽聞天際傳來一聲清越劍鳴。
抬首望去,卻見一道赤紅劍光破雲而來,劍上立著位寬袍大袖的修士,正是麒麟劍宗的新晉元嬰真君蕭沉舟。
「星河宗主,別來無恙啊!」
蕭沉舟遠遠便朗聲笑道,腳下劍光如游龍般在空中劃出玄妙軌跡,轉瞬已至近前。
他袖袍翻卷間抱拳行禮,腰間紫金劍令在朝陽下熠熠生輝。
「蕭道友風采更勝往昔啊。」
星河老祖撫須而笑,月白道袍上的星斗紋路無風自動,也是鄭重還了一禮,很清楚這蕭沉舟與趙無羈的交情。
「同去?」
蕭沉舟劍訣一引,足下飛劍暴漲三丈。
「好!」
星河老祖會意一笑,袖中飛出一卷星光繚繞的玉簡,發往仙聖宗。
腳下星槎頓時分出縷縷雲霞,與赤紅劍光並駕齊驅。
二人化作紅白兩道驚虹,向著仙聖宗核心禁地飛掠而去。
沿途但見各色遁光如百川歸海,諸多九州修士駕馭著法寶靈舟蜂擁而至。
有元嬰老怪盤坐蓮台,周身靈光如虹,威壓赫赫。
金丹真人腳踏飛劍,劍氣縱橫,破空聲如龍吟虎嘯。
更有諸多小派修士擠在公共飛舟上伸長脖頸,翹首以盼。
皆是為了一睹那位滅了九幽魔君等諸多妖魔巨擘的盪魔顯聖真君,趙無羈破關而出的絕世風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