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帝(2/2)
人族作為天地主角,他們的存在,和整個天地的局勢,一直都有著一種奇特的平衡。
這種平衡,一直都存在著,而天地之間其他的大羅們,也一直在因為人族的發展和力量,而調整著這種平衡——人皇們的存在,亦是這平衡的一部分。
那如果,這種平衡,因為某種力量被擾亂了呢?
天地之間的那些大羅,是會藉機將人族從天地主角的位置上拉下來?
還是重新調整這種平衡呢?
帝辛沒有一個確定的答案。
但他決定賭這一把!
而他賭這一把的底氣,就在於人族本身。
人族成為天地主角,太古的人皇們,固然是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但這過程之間,人族自身的存在,同樣也是不可或缺。
就算沒有了太古的那些人皇們,此時的人族,他們所殺伐而來的天地主角的位置,也同樣是不可取代的!
所以,太古人皇們和人族的切割,固然會對人族的力量有極大的影響,但最多,也只是在人族當中造成動盪,而不至於令人族的局勢崩潰——這是壞處。
這壞處之下,好處也同樣的大。
一旦太古人皇們可人族切割,他們便能自由的行於天地之間——以人皇對人族的感情,就算是脫離了人族,他們也依舊會站在人族的這一邊。
而人族內部,也同樣能擺脫這些太古人皇們本身所代表的隱患。
於是,還在凌霄殿的帝辛,便直接掀了棋局——以一種無比果斷的姿態,跟上了伏羲的決策,使得太古的人皇們,和人族開始了彼此的切割。
當然,帝辛也做好了要應對這一場切割所引發的風波的準備。
「高,聖皇們都是長生者。」
「而對於人族而言,長生是絕對不可求的東西!」
「無論是基於聖皇們對人族的影響,還是基於人族自身的獨立,這都是人族必須要走出的一步。」
「和聖皇們的切割,都是人族必須要踏出的一步!」
「這一步不是我走,便是後來的人走!」
「既然我能走,那為什麼要讓後來的人走呢?」帝辛說著,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炙灼,將這殿室內的冰冷,驅散得乾乾淨淨。
禹皇過後,啟王奪位,斷絕了人皇的傳承,也斷絕了人族的長生。
從那個時候起,人族的未來,就不需要聖皇們去背負!
自啟王過後,歷代的人王們,但凡是知曉火雲洞本質的,無一不想將聖皇們從火雲洞中救出來。
——這是只在人王的傳承當中,代代相傳的隱秘,代代相傳的夙願。
「大王想過代價嗎?」
「不是人族付出的代價,是大王付出的代價。」
「聖皇們的功業是不朽的,大王和他們切割,國人會如何看待大王?」成高道。
帝辛所說的這一切,都是不可能宣之於人的東西——就算是火雲洞的聖皇們,因此脫困,人族當中,也不會有任何人將這當作是帝辛的功業。
因為聖皇們的長生,故而要摒棄聖皇們的影響,對於人族而言,這更是不可接受的理由!
一旦帝辛做出了最終的決策,那所有人都會認為這是帝辛因為自身的權柄被人皇的存在所動搖,故而,要摒棄那些人皇的存在。
人族當中,沒有任何人會理解他!
就算是帝辛的謀劃成了,就算是帝辛將這一切的風波都壓了下去,那他在人族的歷史當中,也註定留下罵名!
若是不成……這殷商的傳承,都要斷絕!
「我不在乎!」面對著成高的問題,帝辛卻是洒然一笑。
他是人王。
而人王,既然執掌人族的權柄,註定要背負這些東西!
當人族的發展走到了一個岔路口的時候,人王,便需要在這岔路上為人族選定一個方向,然後背負這後續的一切。
——成為人王的時候,帝辛便已經做好了這準備。
「高,你也不必擔心。」
「而今的局勢,其實對我很有利。」
「人族和聖皇們的切割,便是那些大羅,都樂見其成。」
「過往的時候,我無論做什麼決策,都要考慮許許多多的東西——然而對於這聖皇們所引發的風波,我卻只需要考慮人族的內部的風波而已。」
「大王需要我做什麼嗎?」似乎是被帝辛給徹底的震住了一般,又良久過後,高的聲音,才又在宮殿當中響了起來。
「大王,西伯侯姬昌,他的聲望太過了。」
「他所參研的易,也恰好是伏羲陛下的傳承。」
「往昔也便罷了——可若是那聖皇的風波被引爆,無論西伯侯願還是不願,都必定會成為他人所推出來的旗幟。」
「西伯侯最近在做什麼?」帝辛問道。
北海的局面之間,西伯侯彰顯出了威脅朝歌的實力,於是那個時候,執掌摘星台的姬昌,便是從摘星台當中脫離,在朝歌城中住下,徹底放棄了自己手中的權柄,以此消除自己對朝歌的威脅。
此舉,固然是使得君臣之間生了嫌隙,使得他人認為,帝辛對西伯侯姬昌生出了懷疑之心,故而西伯侯才不得不放下權柄『以自證清白』——但對於當時的姬昌而言,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以帝辛的氣魄,他必定是不可能讓姬昌放棄權柄的——他人越是質疑,帝辛就越是要彰顯自己對姬昌的看重和信任。
然而,姬昌當時所想的,卻並不只是君臣和睦的問題。
——當時的他,已經切切實實的,有了威脅到朝歌的力量。
彼時的帝辛,並不理會這種謠言,甚至找到了姬昌商議,想要演一場戲,將人族內部那些不穩定的力量,給徹底的引誘出來,然後一了百了。
但姬昌卻是直接拒絕了帝辛的提議。
首先,並不能保證其他人怎麼想——萬一,真的有人弄險,勾連西岐的力量,擾動出一些可怕的變故來,那對於人族的大局而言,才是真正的破壞。
在這,帝辛那想要以姬昌來作為誘餌的考量,姬昌看來,也是在太過於荒謬——那急功近利的『誘殺』之態,不是作為人王應該有的想法。
所以,在短暫的思考過後,姬昌根本就不顧帝辛的挽留,然後做出了自己的決策。
那就是放棄了摘星台的權柄。
同時,也令領兵的南宮他們,交出了手中的兵權。
他的自證清白,不是在對帝辛自證清白——而是要讓那些有可能通過西岐來擾亂人間的想法,徹底消失!
可也正是因為這兩種既然不同的應對,以及姬昌絲毫不顧及帝辛挽留的決策,使得這一對君臣之間,反而是生出了嫌隙來。
帝辛也認為,姬昌太過於的柔弱。
無論是北海,還是那些長生魔賊,又或者是試圖借著北海之戰的時候,在人族擾動風波的人,都是人族當中的隱患——這些人,看重自己的利益,更甚於看重人族的利益,他們能毫不猶豫的,妨礙整個人族以成就自己。
既然有了這機會,那就該將這些人給掃蕩得乾乾淨淨,哪有懷柔的道理?
而姬昌則認為,帝辛太過於的剛強,也太過於的急功近利。
能夠撲滅北海,能夠掃除那些長生魔賊,已經是莫大的勝利。
餘下的癬芥之患,稍作調養,便足以安撫平定——這天地之間,哪有只是因為手腳偶爾抽搐,就要直接將手腳給砍掉的決策。
更何況,人有私心,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至於說損人族以肥自己……那些『自己』,不也是人族的一份子?
他們的士卒,他們的底蘊,也不一樣出現在了人族對天庭的戰場上,在為了人族的利益浴血而戰?
所以,除非是能明確的確認,那些人已經背棄了人族,不然的話,他們的舉動,完全無法簡單的界定為妨礙了人族。
而作為人王,更不可能因為這種事,就要以釣魚的姿態將他們誘殺。
不然的話,一眼看過去,整個人族當中,便幾乎是沒有不可殺之輩。
「西伯侯潛心專研易理,倒是其子伯邑考,從陳塘關歸來過後,卻是頗有些不安分,在朝歌城中,四下拜訪,為其父活動。」成高說道,將伯邑考的動向,逐一在帝辛的面前道來。
西伯侯和帝辛之間的分歧,難以對他人言說,所以伯邑考也並不清楚西伯侯從摘星台當中脫離的真正原因——於是,他便也以為,自己的父親真的被帝辛所囚困。
這一段時間以來,他便在朝歌城中,四下走動,四下拜訪那些官員貴族,想要通過他們來替姬昌說情,以此求帝辛『赦免』姬昌。
「姬昌沒有勸過他?」
「大王,父子天性如此,這又哪裡是西伯侯勸得動的?」成高應道。
「看來,他也去過你的府上啊。」帝辛大笑起來。
「罷了,既然如此,我便全了他的父子天性,也替你還了伯邑考這人情。」
「高,你替我走一趟,告訴姬昌,讓他替我籌備三年過後的大祭!」
「是。」成高低頭,後退著緩緩離開這宮室。
正當他要踏出宮闕的時候,帝辛便突然又開口。
「高,你有觸碰過長生嗎?」
成高的心跳,幾乎是要在這一刻停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