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今日過後,子受便是一獨夫了!(2/2)
「我等,來不及將功果和底蘊留在人間。」
「人王你也來不及撫平人間的洶洶之火。」
「人王,不如緩一緩。」
「可我就要如此。」帝辛看著伏羲,坦誠以對。
「伏羲陛下,我知曉你們的打算——以你們的謀劃,不但能將自身的功果,留在人間,更是能以莫測的手段,將你們和人間的切割,變得理所當然,以此最大的消弭此事所引發的波瀾。」
「可之後呢?」
「難道真的要讓人間忘記你們?」
「不!」
「既然而今執掌人族的是我,我便絕對不可能令此事發生。」
「所以,此事只能急,不能緩!」
「我要的,就是要將伏羲陛下你們從人族當中切割出去——同時,又要讓人族之心,依舊留在你們那一邊。」
「我要讓你們,縱然被我切割出去,但你們在人族的香火,你們在人族的傳說,也依舊代代不絕。」
「而不是如同陛下你們自己的謀劃一般,平緩的過渡之後,人皇的名字,便成為一個模糊的符號,最後被徹底的忘記。」
帝辛正視著面前的伏羲。
於是這一剎那,伏羲便也真切的察覺到了帝辛的念頭。
他的目光當中,帶著無比的惋惜。
「人王,何必如此?」
「陛下就當我還想算計諸位陛下一把好了。」帝辛冷靜的道,「諸位陛下和人族切割——我知曉,縱然切割,可諸位陛下的心,依舊在人族的那一邊。」
「可萬一呢?」
「若是人間真的忘掉了諸位陛下,諸位陛下看護人族的心,還能維繫多久?」
「所以,陛下就當是我有私心——既掀起諸位陛下的存在,影響到了我的權柄,又想要讓幾位陛下,在被擠出了人族過後,依舊被人族私下裡供奉,能夠在必要的時候,為人族出力。」
「可你……」伏羲欲言又止。
三言兩語之間,帝辛的謀劃,就已經在伏羲的面前展現出來。
——人王能代表人族嗎?
當然是可以。
可如果,人王的意志,和人族的意志發生了衝突呢?
當人族當中,絕大部分的人,都認為人王錯了呢?
這個時候的人王,還能代表人族嗎?
能代表——但又不能完全代表!
為了人族的未來,人族必須要和長生之人皇進行切割——可這種切割,又不能完全的切割。
畢竟,人族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否認那些人皇們的存在,更不可能否認曾經的歷史。
而且,就正如帝辛所言,他對於那些人皇們,亦是有所擔憂的——就算人皇們能為人族全新全新的付出,可若是人族自己都忘記了他們的存在,都否認了他們的存在,那這些人皇們,他們還能為人族付出多久?
彼時的人族,還值得人皇們付出嗎?
所以,對長生人皇的切割,必須要處於一種切割而又不切割的狀態!
帝辛以人王的身份,詔告天地,人族不承認那些長生之人皇的存在——他們執政人間的時候,是人皇,可當他們拋棄了人族,擁抱長生的時候,他們就不再是人族的人皇。
但在人族當中,那千千萬萬的凡人,那代表人族的意志,卻又絕對不能否認人皇的存在。
而帝辛的謀劃,便落在此處。
他要以最激烈的姿態,將人皇們的存在『開革』出人族——而他的姿態越是激烈,他之下的人族,對於人皇們的存在,就會越發的『意難平』。
他越是要禁絕那些人皇的傳說和香火,人皇的傳說和香火,就越是經久不衰。
如此一來,縱然人皇們為了人族而脫離人族,成為『真正的大羅』,可他們的心,也因此會更加長久的『保留在人間』。
而伏羲惋惜的地方,也就在這裡!
帝辛的謀劃,當然是可行的。
可代價呢?
以最激烈的姿態,將人皇開革出人族,以此造成人王之意志和人族意志的衝突——那會是什麼後果?
那無數的職責,無數的不滿,無數的怨恨,都會落到帝辛的身上。
這足以引動人道發生新的變化,使得人族的意志對人王進行反噬。
如此,帝辛幾乎是必死!
不僅僅是帝辛必死,便是這殷商的人王之氣脈,都有極大的可能徹底斷絕,而且,殷商的後人,更是要以漫長的時間,來消弭人道落於他們身上的不滿——天地,有天地之垢,人道,又何嘗沒有人道之垢?
「陛下,我亦是人王!」
「陛下說,你們在謀劃,將自己的功果留在人間——你們能為人族不惜此身,我這人王,難道還要為了人族熄此身?」
「可這並不是你的錯。」伏羲神色沉重。
「長生,是我們自己做出來的選擇,我們當初作為人所共尊之人皇,卻為了自己的性命而選擇了長生,以至於如今,人族尋求長生之風,不可斷絕。」
「這本就是我們在人族當中所鑄就的禍根,這本就該是我們來付出這消弭禍根的代價。」
「陛下又錯了!」帝辛說道。
「所謂此一時彼一時。」
「彼時,陛下不登大羅,如何為人族爭取時間和空間呢?」
「沒有大羅的人族,憑什麼在天地之間謀取話語權呢?」
「長生,不是陛下加諸於人族身上的禍根——而是人族留在陛下身上的污垢。」
「不是陛下欠了人族,而是人族欠了陛下。」
「既然如此,我這位人王,就該理所當然的,替人族還上這一筆債。」
「三年過後,人族的長生之禍根,便徹底與陛下無關。」
「陛下請回吧。今日過後,子受便是一獨夫了!」
……
「誰讓你們來這裡的?」松池當中,帝辛的身形顯現,圍在此間的衛士,看著帝辛至此,也都是紛紛散開,然後拜倒。
卻是轉身離開了朝堂過後的帝辛,在於伏羲交談過後,便直接來了姬昌這裡——便正好見得姬昌被衛士們為主。
「是啟啊,我就說,誰敢私自調動王宮的衛士。」帝辛看著面前握劍的微子啟,神色不善。
「你來松池做什麼?」
「莫非,是聽說了什麼謠言,心有不甘,想要和姬昌一起,有所謀劃?」帝辛順勢而道。
「罷了,孤王正好有事尋你——你既然在此,便一起聽聽好了。」
帝辛的目光,落到姬昌的身上。
「姬昌,成高雖死,但他的信,你應該已經收到了。」
「對那元華之大祭,你可有考量?」
「此時啟也在——缺了什麼,便說個分明。」
旁邊,微子啟的心緒,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兒,右手不受控制的,往著長劍的劍柄而去,然而,當其碰到劍柄的時候,身上的力氣,卻是在剎那間被抽乾了一般,怎麼也無法將那長劍給拔出來。
「大王明鑑,臣思過之輩,不敢奉詔。」
「好一個不敢奉詔。」帝辛冷笑著,將目光轉到微子啟的身上。「看來,啟你這一趟,還真不是白跑。」
帝辛的目光,越發的冷冽。
「你們還真以為,這一場元華之大祭,孤王就找不出別的人來籌備了麼。」帝辛拂袖而去,對那些士卒發了號令。「既然你們來了這松池,就給孤王將這松池看好了。」
「若再有人踏進松池,與姬昌勾連,就莫要怪孤王無情。」
……
「三年!」
「伏羲,我倒要看看,你打算如何度過這三年。」
「我就不信,你能看著人族當中,掀起這滔天的狂瀾!」天庭當中,玉皇無比滿意的睜開雙眼。
只用三年的時間,便妄圖和人皇切割——這對人間,會造成多大的衝擊,可想而知。
早知如此,他根本就不必折損那一個化身!
不過,能夠以那化身的性命,以及那一族之血,讓這能被壓回去的風波,徹底的迸發出來,那化身的死,也還算值得。
玉皇垂下目光。
縱觀天地,此時能夠『勸說』人王,令人王緩緩圖之,令人王改弦更張,同時也能消弭人間風波的人,也就唯有他玉皇這位天帝而已!
——只需要他這邊,稍稍配合著做一些動作,人間便能以天庭的存在,引動目光,轉而將那大祭的事壓下,以此給人王一個台階,使得人王能緩緩圖之。
「終究是以力稱雄之輩,年少氣盛,做起事來,完全不顧後果。」想著帝辛所展現出來的急躁,玉皇亦是不由得搖頭。
「不過,這樣也好。」
「這樣的人王,方才更有利於天庭。」
玉皇思索著——三年之期,看起來不可思議。
可玉皇將自己代入凡人的視角,卻是覺得帝辛的急躁,異常的『合理』。
畢竟,凡人短壽,而帝辛更是對於長生極其不屑之輩——三年的時間,對於帝辛而言,已經不算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