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再見姬昌,人間終局(1/2)
似生似死,非生非死的人,敖丙見過。
但似生似死,非生非死的天地,敖丙卻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生與死,是天地所彰顯的出來的一種法度,在參悟這法度的時候,會有不少的生靈,想盡辦法的令自己落於生與死之間,以此去觸碰生與死,所以對人而言,似生似死,非生非死,雖然不常見,可也常見。
但對於天地本身而言,生與死,乃是他們所存續的一種狀態。
本源猶在,便是生。
本源消亡,便是死。
不是生,就是死,根本就不存在一個中間的狀態。
——而偏偏,這麒麟崖,便處於這樣一個中間的狀態。
本源乾涸,不見生機,從這一個角度而言,這麒麟崖,早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可偏偏,這麒麟崖,又是活的。
麒麟崖當中的『死』,便如同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仇恨的窺視著每一個踏進麒麟崖的獵物。
天地之間,自從妖皇那一句「天生萬物,有靈者為妖」過後,這天地之間的一切,便都有了化生靈智,從死而生的可能——但,無論如何,都有一些東西,是永遠不可能化生靈智的。
而『死亡』,便是其中之一!
死亡所相爭的,便是死亡——當死亡化生靈智之時,便意味著,其已經背離了死亡——而這,便又會導致他的死亡。
就如幽冥的那些鬼神,他們是把握死亡的神祇——可他們,也並非是死亡所顯化的神祇,而只是代行死亡的神祇。
他們是為了天地的平衡,而主動向死亡靠攏的強者。
越是接近死亡,他們的實力,便越是強大——當他們真正的踏足死亡的那一刻,他們甚至是能施展出真正的,屬於死亡的力量。
那是構成天地最根本的,二分之一的力量,是將天地導向終局的力量,這樣的力量,便是聖人,都會覺得麻煩。
敖丙有的時候,甚至會懷疑,代表終結的上清靈寶天尊,其力量的終極衍化,便是那最為極致的死亡,是天地走向消亡的死亡。
天地萬靈,他們的所求,最為歸根結底,不過就是生與死!
死亡之重,可想而知。
從一定程度上而言,后土娘娘他們這樣的幽冥之神,他們所行的,其實便是在竊奪死亡的權柄與力量——可就算是以他們的功體,都要以這種方式,才能觸及死亡的根本,觸及到真正的『死亡』,這死亡的力量是怎樣的恐怖,可想而知。
而這樣的,絕對不可能,也不應該擁有靈性,甚至於靈智的力量,一旦擁有了自己的靈性和力量過後,又會是怎樣恐怖的存在,更是可想而知。
而在這種絕對不可能誕生的情況當中,又誕生出來的東西——這相離相斥的東西,天然便有成為大羅,甚至於註定成為聖人的機會。
當然,這也只是這麒麟崖本身的潛力而已。
而同樣的,對於敖丙而言,這麒麟崖的存在,亦是一種無上的機緣!
一個以最保守的姿態估計,都是大羅層次的力量——或者說,是正在孕育的,至少大羅層次的神聖。
而這樣的神聖,對於自身的存在,並無什麼理解,對於自身以外的東西,並無什麼防備……
立於這麒麟崖當中,只需要微微的勾動一二,這將生未生,將死未死的神聖,便能將自己的一切,都彰顯在敖丙的眼前,任由敖丙參悟,任由敖丙梳理……這是怎樣的機緣?
更不要提,更不要提,敖丙所顯化的青龍之身,本來就是持生之神,是觸及生之權柄,觸及生之根本的東西,正好和這死相對應——有這樣的,至少是大羅層次的『本質之死』作為生的映照,敖丙在青龍之途上的功行,會怎樣的精進,可想而知。
青玄之蒼龍,其身形,在那麒麟崖上舒展開來。
青龍的氣機漫捲之間,屬於生的痕跡,便又在那麒麟崖上零零星星的綻放,然後被麒麟崖當中的死所吞沒。
此外,又有穹天上的星辰,按照四季之輪轉,向那麒麟崖中灑下星光。
而在每日不停的雷霆之間,麒麟崖上的龍吟和麒麟之低吟,更是綿延不朽。
那動靜,看起來就似乎是太古時代,三族大戰的餘韻,在這麒麟崖上被接續,然後重演一般。
一開始的時候,崑崙山中還有些闡教道人,試圖在那龍與麒麟的交錯之音當中,參悟什麼玄妙——然而,那籠蓋與麒麟崖上的死,卻是將麒麟崖內部所發生的一切變化,一切玄妙,一切有可能讓『外人參悟』的可能,徹底湮滅於那死亡當中。
於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個又一個皆無所得的闡教道人,便都離開了麒麟崖。
與此同時,敖丙主動踏進麒麟崖的事,便也在天地之間,緩緩發酵。
有人感慨於闡教的強權,也有人唏噓於這位司法大天君的怯懦。
但更多的人,卻是敬服於這位司法大天君的剛正!
剛正,並不難——或者說,對於他人的剛正,並不算艱難。
任何一個人,只要能持住大義,便都能對他人剛正。
然而,對自己的剛正,卻是無比的艱難。
尤其是,他沒有必要以這剛正的姿態來對自己的時候——就如闡教所言,敖丙壞了他們闡教的道統之法。
可真要說起來,闡教的說法,也並不是那麼的站得住腳。
敖丙所傳授的法門,固然是闡教之法——可這法門,也只是敖丙自行參悟,而非是闡教弟子傳授。
這法門,可以說是闡教之法,也同樣可以說是敖丙之法。
如此,敖丙要將這法門傳授出去,亦是理所當然——那麼天地之間,萬般法門,歸根結底,都是萬變不離其宗。
若是敖丙傳授自己所參悟的法門,便因為那法門和闡教的道統有所相似,便觸犯了闡教的戒律——那豈不是,任何一個道統的擴張,任何一種法門的傳承,都有可能觸及闡教的戒律?
這實在荒謬!
捏住了這說法,再配上敖丙而今的地位,敖丙而今的實力,那他很容易,便能將闡教的這說法壓下,在闡教的興師問罪之間,全身而退。
可偏偏,這位司法大天君,卻是選擇了承認闡教的說法——然後按照闡教的戒律,踏進麒麟崖受刑。
再加上這一段時間以來,闡教的那些道人們,為了彰顯闡教的威名,而一次又一次的提及,麒麟崖的恐怖之處……
這足以彰顯這位司法大天君在天規,乃至於在『規矩』之上的決心和剛正了!
連他自己,都是如此,何況其他呢?
而同樣的,一個連自己觸犯了規矩,都會毫不留情的進行懲處,而絲毫不為自己找藉口開脫的人,那麼大家自然也相信他,在天規之上,會保持一種前所未有的公正,而不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壓力,而有所偏向。
相比於其他的東西而言,這樣的司法大天君,才是大家更需要的司法大天君!
而就在這無數生靈的念頭轉動之間,那些大羅們,天庭的仙神們,便也同樣是發現了這一股風向。
——天庭當中,那名為天規的道果,越發的圓融,也越發的接近『成熟』。
那高懸於天庭之上,讓那些太乙,大羅們抬眼便能觸及的天規之道果,正一點一點的,從天庭的至高之處,從那可見而不可及的冥冥當中,一點一點的落入真實,一點一點的,靠近真實。
若是有人對這道果的位置,變化,有一個具體的記載,便能看得出來,這一顆道果落下的方向,便正是那麒麟崖的方向,是那位司法大天君所在的地方。
每年冬至的時候,麒麟崖中雷霆消散,青龍之輝,壓過麒麟之低吟——彼時,司法大天君神殿的使者們,便會將這一年以來所積蓄的天規諸事,交由司法大天君審核裁斷。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事,便已經是從麒麟崖傳到了人間。
每逢冬至的時候,便是那些人間的凡人,也都會焚書禱告,向天地訴說自己所遭遇的不公,企圖藉此機會,將自己的冤情和不滿,送到司法大天君處,好讓這位剛正的司法大天君,給他們一個公道。
而這個時候,也往往是司法大天君神殿的使者們最為焦擾的時候。
那些從司法大天君神殿往麒麟崖去的使者,不止一次的,被人間所燃燒起來的香火掀翻雲頭——然後他們手中,要帶到麒麟崖去請司法大天君裁斷的文卷,其上便多出了些許屬於人間的內容。
而這過程,便如同是一個全新的大羅之儀軌一般,讓那天規之道果,如同瓜熟蒂落一般,一點一點的,向那位司法大天君靠攏。
而在這樣的儀軌之下,便是最不希望敖丙摘取道果的玉皇,也都是清清楚楚的意識到,這位司法大天君登臨大羅之勢,已然是不可阻擋了!
這儀軌之下,等到其從麒麟崖出來的時候,便是這天規道果瓜熟蒂落,與之相合的時候——就算麒麟崖中,那消磨功體的異力再強,就算是這位司法大天君在麒麟崖中,都被那異力給削成了凡人,可等到其從麒麟崖當中出來的時候,便是其合於道果,成就大羅的時候!
大羅!
一個在天地『道滅』無數年過後所成就的,全新的大羅。
其成就大羅的手段,不是長生魔賊那禁忌一般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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