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肅天庭,踏人間(2/2)
那便說明,天規之下,司獄的體系,已然是相當的危險。
「那就去。」敖丙沉下目光,再往人間投下一道雷霆。
以那各處的『地牢』為錨點,那雷霆,便是徑直落下,在各處的地牢之間,畫出一個圈。
免得人間的那些獄卒,想要拿那些囚徒來『談條件』,甚至於『私縱』囚徒……
至於說為什麼這一次司法一系天神們的『大聚會』當中,人間的那些獄卒不曾至此——司獄一系,終究有所不同。
無論什麼情況,那些獄卒,都是不得離開各處方獄的。
……
處理了司法一系內部的那些天神過後,司法一系的天神們,才是一分為二。
一部分,開始劾查內部的各種情況。
另一部分,則是按著這次從人間各處,從那些大羅們的眼前帶回來的仙神,重啟先前被封存的案卷。
……
「我還以為,道友會將那我北海之眾,也一併攝至天庭受審。」
天庭當中,龐大無比的天規體系,再度運轉起來的時候,便也有大羅,於敖丙的面前顯化。
不是別人,便正是,妖師,鯤鵬。
「妖師前輩說笑了。」敖丙沉聲。
出現在敖丙面前的,當然也是鯤鵬的化身。
相比於曾經鯤鵬那大羅之真身,此時他以化身出現在敖丙的面前時,兩人的姿態,都顯得更加的輕鬆。
「北海深處,乃是妖族之土,這是在無數萬年之前就已經定下來的東西。」
「人王削為天子過後,大羅們散於人間,而北海的妖族,卻也依舊是守著天地之間的規矩,不曾從北海當中踏出來。」
「更何況,我也不聞,北海的那些妖族,有觸犯了什麼天規的記錄。」
觸犯天規,說起來嚴重——可實際上,要觸犯天規,真的不是誰都能辦得到的。
觸犯了天規過後,等到天庭來追緝,那就更加的艱難了。
就北海那些妖族的情況而言,他們踏出北海,別說是觸犯天規了,就算還不曾觸犯天規,都會有修行者找上他們……若是他們觸犯了天規,那不消片刻,就會有人來『降妖伏魔』了。
「話雖如此,但北海安穩,終究是承了大天君的人情。」鯤鵬說道。
而今的天地之間,唯一一個能順利動用大羅之力的人,就是敖丙——換言之,敖丙的存在,就是當前這天地之內,唯一的頂點。
而作為唯一的一個能立於頂點的強者,一個能以一己之力鎮壓天地的強者,他的存在,便足以推翻過去一切的默契和規矩。
他的存在,就是能為所欲為!
天地之間的一切,都要臣服在他的威嚴之下。
這樣的狀態之下,敖丙無論做出什麼事來,都是可以理解的。
就如同是之前,他一口氣將七位大羅,送回大羅天一般。
可看起來,這位司法大天君的手段,無比的酷烈,無比的迫不及待。
可在另一個層面上,這位司法大天君的行動,卻是異常的保守。
雖然他當著那諸多大羅的面,將他們的羽翼,將他們的弟子,都拘往了天庭——可謂是將大羅們的臉面,踩進了泥裡面。
可在另一邊,那在天規定下來的時候,便定下了各位大羅法域的所在。
——而敖丙所駕馭的天規之雷霆,席捲於天地的時候,那些法域當中,卻也依舊是安然無恙,絲毫不受那雷霆所滋擾。
「可為而不為。」
「這位司法大天君,果真是有滌盪天地之心啊。」鯤鵬暗自想著。
在這天地之間,守規矩,並非是什麼令人敬佩的品質——可當一個人有著鎮壓一切的力量,有著能讓一切都低頭的暴力時,卻也依舊是願意將自己的暴力,束縛在一定的程度之間,去遵守那規矩而動。
那就相當的值得欽佩了。
這便足以證明,這位大天君想要是真的想要治理這天地,而非是將這治理天地,當做自己達成某種目標的手段。
「大天君以司法一系的天神,制衡仙神,以此穩定天庭之局,滌盪天庭的氛圍。」
「那人間之局,卻不知大天君打算從何處著手?」鯤鵬問道。
「妖族也有意人間的局勢麼?」敖丙看著面前的鯤鵬,稍稍側目。
此時在他眼前的鯤鵬,乃是太乙層次的化身——而敖丙,卻還是大羅的視野。
在這大羅的視野之下,鯤鵬身上,便有些許古老的氣機,在鯤鵬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情況下,於敖丙的眼前顯現出來。
那一道一道的氣機,異常的古老,和而今的天地,頗有些格格不入的姿態。
而且,先前敖丙的念頭卷過天地的時候,那雷霆,雖然不曾在北海深處漫捲,但北海深處,那些巨妖們的氣息,卻已經在敖丙的心頭留下了痕跡。
——而鯤鵬身上所顯現的,極其淺淡的古老氣機,便赫然是和北海深處,任何一位巨妖的氣息都對不上。
「這般氣機,倒是和妖族太古傳說當中的那位,有些相似。」敖丙揮動衣袖,不經意的,將鯤鵬身邊的一縷氣息攝過來。
「看來,北冥深處,還真是藏著一些了不得的秘密啊!」敖丙感應著那氣機的變化,催動著生機與那氣息相合,便似乎是要從那氣息當中,重新衍化出那氣息所對應的生靈之真身來一般。
氣機的衍化之間,敖丙的心頭,便隨之一動。
很顯然,那北冥深處,那北冥古殿當中,除卻隱藏了有關於妖皇的秘密之外,還隱藏了一些別的秘密。
「人間局勢,關乎天人之變。」
「而大天君要推動的天人之變,那全新的天地構想,涉及了整個天地的命運。」
「妖族,作為天地的一部分,對此有所關注,豈不是理所當然?」鯤鵬反問,「總不至於,在大天君的天地構想當中,沒有妖族的位置?」
「不然的話,大天君怎麼會驚疑於妖族對局勢的關注。」
「妖師說笑了。」敖丙往前一步,將自己從鯤鵬身邊攝來的氣機打散,不留痕跡。
「天規之下,眾生平等。」
「妖族自承為天地的一部分,對天地的局勢有所關心,想要入局,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正好,我打算往人間一行。」
「不如,妖師與我一道,順便,也聽一聽我對天地的構想?」
「也好。」鯤鵬點頭。
「我也一直好奇,大天君對天地的構想,到底如何——竟是連聖人都能打動。」
「當年的時候,玉皇登位的時候,其構想已然是無比宏偉,惹得諸位道友,都群起而動,不然的話,縱然是有西崑侖的全力相助,他想要成為天帝,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可就算是以玉皇的宏偉構想,也都不曾打動聖人——而只是令聖人不曾反對而已。」
「時代不同罷了。」敖丙搖頭。
盤天的玉皇就不提了。
只說這元天——他此時的功體,依舊是比不過元天的玉皇。
可論及見識,論及對天地的架構,論及對未來的設想,玉皇何德何能,能與從盤天過來的敖丙相比?
這天地之間,除卻聖人之外,所有人眼中的未來,都被無窮的迷霧所籠蓋。
獨獨敖丙,他清楚的知曉,天地的未來,應該走向何處!
所以,他能打動聖人,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前輩,請。」敖丙再度揮動衣袖。
下一個剎那,他的身形,便已經是從天庭,至於人間——旁邊的鯤鵬,也同樣被挪移至此。
這被人帶著挪移的感覺對於鯤鵬而言,顯然是已經無數萬年,都不曾經歷過,是以,當兩人的身形,從天庭落於人間的時候,鯤鵬臉上神色,都猶自還有幾分的恍惚。
「大羅……」
「大羅……」
「當真是舍了大羅的偉力過後,才真切的體會到大羅的可怕。」
「也唯有如此,才能真切的體會到,規矩有多麼的重要。」
良久過後,鯤鵬才是吐了這麼一口濁氣。
被敖丙挪移的那一剎那,就算是他,都生出了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
「或許,聖人立下大羅天,隔斷道果的偉力,便正是想要諸位前輩,從天上走回人間,看一看凡人的姿態呢。」敖丙笑著道。
天地以內的大羅們,縱然是被『削落』了道果,可他們的存在,依舊是『高不可攀』——說他們和凡人沒有兩樣,這般的言語被其他人聽到了,難免發笑。
可鯤鵬聽著敖丙的言語,便是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沒有了道果,縱然依舊是無比的高不可攀,可在鯤鵬的眼中,此時的自己,已然是和真正的凡人沒有區別了。
稍稍經歷一些風雨,便要粉身碎骨。
鯤鵬相信,自己的感覺如此,其他大羅們的感覺,亦是大差不差。
「說起來,往昔的時候,我輩大羅,不乏以化身行走於天地之間。」
「那諸多的化身當中,能成就大羅的,寥寥無幾——更有甚至,便是一個徹徹底底的肉體凡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可同樣作為大羅之下,那個時候的感覺,可是和現在,截然不同。」
「那個時候,前輩等人,雖然是以化身行走於天地之間,可那化身,也隨時能展現出大羅的偉力來。」
「彼時,前輩雖然入世,可實際上,也依舊是超脫於世外,不被任何的東西所束縛。」
「但如今,大羅天出,踏出大羅天,便是入世。」
「而這個時候的入世,便是真正的入世了。」
「被天地之間的各種羅網所束縛——最重要的是,沒有了那大羅的偉力作為依仗,前輩現在,當重新找回那如履薄冰一般的感覺了。」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鯤鵬點著頭,便似乎是敖丙的一番話,直接說進了他的心裡一般。
兩人落地的地方,乃是一處河流的旁邊。
這河流,是一條極小極小的河流嗎,不過丈許余寬。
河中,有水神蟄伏著。
水府當中,其內的水神也好,以及那些龍種水族們也好,似乎是正發生著什麼爭端變故。
兩人,都無意於那水府當中的爭端,只是將目光,落到河畔之上。
河畔,有水力推動的石錐緩緩轉動。
自殷商破滅過後,人族內部的科技造物體系,本來就受到了重創。
之後大羅們入世,他們各自的羽翼,弟子等等,亦是擔心人族重新尋回過往的傳承,以此對他們造成威脅——便對人族的『看守』,越發的緊密。
更是以一種極其恐怖的姿態,打擊著人族的『進步』。
一千四百年下來,人族的文明,便從那能憑藉各種造物和天庭對戰的地步,淪落到了一種幾近於原始的地步。
修行的道路,也從人族的選擇之一,變成了人族想要獲取力量的唯一選擇!
是謂萬般皆下品,唯有修行高!
全新的體系之下,仙神們為了控制人道而做出來的貴賤之劃分,在敖丙的眼中,便已然是有了被盤天所擊碎的,那吠陀大天的幾分奧妙。
人間地位最高的,便是鍊氣士,修行者——他們對人間,予取予求。
然後,便是那些王公貴族。
他們從一出生,就超然於所有人之上。
再緊接著,是掌握了『知識』的世家。
以及正常的國人。
地位最底下的,便是奴隸。
作為奴隸,他們的未來,被徹底斷絕。
不允許識字,更不允許修行。
對他們而言,能夠得到主人賜予的一個名字,便是最無上的光榮。
仙神壓榨貴族——貴族壓榨世家——世家壓榨國人——國人壓榨奴隸。
而仙神和貴族,偶爾顯聖,為國人主持『公道』,為奴隸解開些許的『束縛』,便被歌功頌德,局勢稱善。
看起來,那些仙神們,便是無比純善,無比公正的存在——奈何,天地的運轉,自有玄妙。
雖然那些仙神們所設定的架構巧妙,可那天地之垢,也依舊是無比準確的,落到了『天帝』的身上。
「人族對同族的壓榨,便縱然是我們妖族,也自愧不如啊。」鯤鵬看著河邊,幾個奴隸一般的人匍匐在地上,以人身為畜力,拉著一頂轎子,往那水錐處而去。
水錐旁邊,正在輪流等著用那水錐將稻穀的殼磨開的國人,看著這轎子過來,也都是慌忙的將各自的奴隸鞭開,生怕是擋住了那轎子的路一般。
片刻,轎子當中,突然就有箭矢飛射而出,將兩個看躲避不及的凡人射個對穿。
箭矢的尾部,還有繩索連住。
兩個凡人被箭矢射穿的時候,便也被拖著,往那轎子處靠攏過去。
看著這一幕,其他的凡人,也不敢反抗,只是跪倒在旁邊,向什麼仙神祈禱著……
「這般的姿態,大天君想要改的話,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看著這一幕,鯤鵬也不由得搖頭。
「那些凡人當中的貴族,已經習慣了騎在其他凡人的頭上了。」
「還有人間的那些鍊氣士……脫離了人族的供奉,怕是也未必能習慣。」
「仙神們從人間脫離過後,人族那些還沒有成就仙道的鍊氣士,以及那些貴族世家,自然會填上仙神們的空缺。」
「到那個時候,說不得他們便要借著這人族的力量,來和大天君談條件了。」
「就算大天君你如今,掌握獨一的大羅的力量,但事,總是要那些有能力的凡人去做的。」
聽著鯤鵬的言語,敖丙卻是嗤笑。
「前輩以為,我的手中,染不得凡人的血麼?」
「且先看看,這姬周的天子,有沒有要革新的心思好了。」
「若他以為,我令仙神退離人間,是為了給他騰出位置的話……」
「那姬周的天命,也就絕了。」
「無非是重新在人族當中,扶持一個新天子的事——最壞的局面,也不過是讓人王重新顯化而已。」
獨一的大羅偉力之下,就沒有改不了的東西!
大不了,將人族當中,那些腐朽的東西,斬盡殺絕!
大不了,將人族的新生一代,都重新聚集起來,重新教化。
如此,最多一百年,人族當中,便自然改天換地。
不過是一千四百載積累下來的惡垢而已。
彈指便可殺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