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撼動道果的辦法(1/2)
「卻不知,知名神君有何高見啊?」
蒼天帝的目光,落到站起來的這位天神身上。
知名神君,乃是火部主神之一。
火部,乃是五行大部,為天庭的根基之一,其內的主神,並不止一個——但知名神君,則是其中排在最靠前的一個。
除此之外,他還在謀劃火星熒惑之權柄,那和熒惑星君,都有爭鬥。
這樣的存在,在天庭的體系當中,無論如何,都能稱得上是一位『大神』了,一般情況下,就算是大羅,都會對這樣的大神,有幾分的尊重。
奈何,那一千四百年的變亂之下,天地之間少有能獨善其身者。
尤其是如同知名神君這樣的大神。
天地之間,大羅乃是修行的終點。
天地之間,任何一位鍊氣士,除非是那些根性和資質不夠的,不然的話,幾乎是所有人,都有想過自己登臨大羅的時候——
那些尋常的仙神倒也罷了。
但那些能夠成就太乙,甚至於能在太乙的這個層次,臨近絕顛的人,誰會自認為自己的根性和資質不夠呢?
所以,就算是在人族崛起過後,大羅路斷,天地之間這些頂尖的太乙們,也依舊不曾放棄對大羅的渴求,不曾放棄對大羅之路的嘗試。
尤其是,先有敖丙摘取道果,重新續上了大羅之路。
然後又有三十位大羅隕滅於朝歌城,使得這天地之間一下子就多出了三十位大羅的『空缺』……
於是,這天地之間,如同知名神君一般的頂尖太乙們,他們對成就大羅的渴望,便更是以比先前更加狂野的姿態,如同野草一般在他們心頭瘋漲起來。
又正好,有大羅踏進人間,藉助人道推演聖人之境——正常情況下,一位大羅的顯化,都會有諸多的太乙隨之而出。
那若是一位聖人的顯化,那這過程之間,必定是有通往大羅的機緣顯化的。
縱然最終,那聖人不曾顯化,但在大羅們探索聖境的過程當中,那些能讓大羅都有所領悟的東西,對這些太乙,自然會有更多更大的好處。
所以,那一千四百年的變亂之下,大羅們入世的時候,自然也有無數的太乙紛紛相隨。
尤其是那些期待能成就大羅的頂尖太乙。
知名神君,便是這樣的太乙之一。
相比於那些被動捲入的天神而言,知名神君,則是在知曉了那人間的變局過後,主動踏足其間,主動成為一位大羅之羽翼的。
那位大羅的名字,喚作『烜』,烜道尊。
一千四百年的變局當中,知名神君的所得,可以說是相當的驚人——當然,他和這一千四百年變局的前車,也是異常的深。
只不過,他行事素來有章法,少有什麼破綻,故此司法一系的天神們,也只是知曉這位知名神君參與了那一千四百年的變局,但具體的東西,司法一系的天神們,就不是很明確了。
司法一系的天神們,大舉而動的時候,天庭當中其他捲入變局的仙神們,是無比的惶恐——但對於知名神君而言,他的感覺,就是無比的憤怒了。
一千四百年的變局,他得益極大,也是以一種極其篤定的姿態認為,自己的大羅之機,必定就在人間!
奈何,那些人間的大羅們突然退場,和司法大天君定下了全新的遊戲規則——他們在人間的嘗試,便也戛然而止。
那再往前一步,便能有所得的感覺就在眼前——可偏偏,卻被人給強行給拽了回來。
那一步,便永遠也踏不出去。
可那一步過後的風景,又一直在他的眼前來回——想要重新見到那一步過後的風景,便不知道要多花費多少的心機,付出多少的努力,最終還不一定能有所成就……不一定能看到那一步過後的風景……
對於這樣的情況,知名神君心頭積壓了多大的不滿和不甘,可想而知。
奈何,大局如此,那諸多的大羅們一起改變的遊戲規則,有誰能阻擋,有誰能抵抗呢?
是以,縱然不滿,知名神君也只能認命,先從人間退出來——不是退場,而是原本那光明正大的舉動,隨之蟄伏,隱入水面之下。
結果呢,都退讓到這一步了,司法大天君,也絲毫不打算放手。
他麾下的司法之神,在天庭當中大刀闊斧而動,一副要將舊帳徹底掀開,將所有的仙神,都清算一遍的架勢……
這樣的局面之下,他對司法一系的嫉恨,可想而知。
「陛下,依臣之見,此事,全然是因司法之神而起。」知名神君說道——在此之前,他背後的大羅,也就是烜道尊,便已經和他有過溝通,說了那壓制司法大天君的事,說起了他們這些大羅已然和蒼天帝有所默契的事。
故此今日,在蒼天帝拋出了那言語過後,知名神君便直接出聲——以他在天庭當中的權柄而言,他的言語,影響力自然不低,他來表示對司法大天君的不滿,也極其的合適。
不過,就算如此,知名神君也沒敢直接將敖丙拖進自己的攻擊範圍當中,只敢將自己的矛頭,對準敖丙麾下的那些司法之神。
「陛下容稟。」
「大天尊容稟。」知名神君分別對蒼天帝和敖丙稽首。
「一千四百載,天地劇變,玉皇陛下難以理政,然後有蒼天陛下繼之,此非為權柄,而是為了天地重得大治,以撫平天地之間那洶洶而動的天地之垢。」
「天地之垢,乃天地之病也。」
「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以而今天地之局,便正該是求穩的時候,以緩緩調和之法,使得天地的局勢歸於平穩,以此配合大天君梳理人間之局勢。」
「偏生是司法大天君麾下的司法之神,不見大局,不識天數,曲解司法大天君澄清天地之令。」
「他們趁著司法大天君行於人間的時候,借司法大天君之令,滋擾天庭,在天庭生事,將人間的變亂,引入天庭。」
「那些在人間作孽的鍊氣士也就罷了。」
「他們擾亂人間,活該是去那斬仙台上挨一刀。」
「可那天庭的眾神何辜?」
「一千四百年裡,天庭眾神行事,可謂都是奉命而動,無有私自主張的道理。」
「可偏偏,司法之神們,卻是將這些老老實實的,奉命而動的天神,都捉進了司法大天君神殿。」
「縱觀天庭之神,在那一千四百年裡,誰敢說自己不曾捲入其間呢?」
「如今,整個天庭,都是人心惴惴,生怕下一個剎那過後,便被司司法之神們給帶走——就如此時,凌霄殿之外,便已經有司法之神等著了。」
「天庭的道友們,心中惶惶,難以安定。」
「故此有今日陛下之問也。」
「事到如今,我亦是想代表天庭的道友們,問上一句:你們這些司法之神,意欲何為?」
「你們想要做的,到底是澄清天庭,還是想要乾脆就讓天庭就此崩塌?」
「真是個聞所未聞的笑話。」聽著知名神君的言語,後卿頓時也是冷笑起來。
「眾神心中惴惴?」
「天規的法度,就擺在這裡。」
「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在場的每一位,也都心知肚明。」
「若是沒有做過,自當我們這些巡天使者不存在,又何必擔心我們上門?」
「若是做過,那等著我們上門便是,心中惴惴,又有何用?」
「還是說,知名神君以為,這些心中惴惴的仙神,都是知曉自己做了什麼,知曉我等必然會上門的仙神。」
「若如此的話,知名神君不妨再說一說,到底是哪些仙神,心中惴惴。」後卿的聲音,冷冽,甚至於冷酷。
言語的時候,其目光,亦是毫不掩飾的,自凌霄殿中每一位天神們的臉上掃過——便是從那些大羅的身上經過的時候,也絲毫沒有做出什麼退避的姿態。
司法體系之下的所有仙神當中,後卿可以說是那其中最有底氣的一個,沒有之一。
敖丙這位司法大天君對他的信重就不提了——只說其本身的來歷。
那是當年白虎道宗那幾乎是要復返先天的萬魂幡被撕裂過後,其內的無窮嬰魂散出,最後在媧皇娘娘和后土娘娘的接引之下,歸於幽冥。
后土娘娘又憐他們孤苦,不曾有過生,便直接歸於死,對天地沒有半點的認知,徒有無數的怨恨和不甘。
於是,后土娘娘便將這些嬰魂,都引入自己的夢中,令他們在夢中經歷生死輪轉,經歷出生和死亡,經歷完整的一生——最終,得以解脫,從后土娘娘的夢境當中踏出來,歸於輪迴。
每一個從后土娘娘的夢境當中踏出來的嬰魂,那些願意去轉世的也就罷了——但那些願意留在幽冥當中的嬰魂,卻是天生的鬼神種子!
這種鬼神,不是天庭和幽冥貫通過後,秉承天庭之命,行走於幽冥當中的那些鬼神——而是在天庭和幽冥貫通之前,就行走於幽冥當中,維繫輪迴規則的那些鬼神。
他們完全不在乎人間道德對錯的意義——他們只維護幽冥的運轉,維護輪迴的運轉,他們的生死,亦是和幽冥本身休戚與共,和輪迴休戚與共。
後卿的存在,便是和這般的鬼神相似。
除此之外,因為是從后土娘娘的夢境當中得以解脫的緣故,後卿的存在,亦是和后土娘娘的子嗣無二。
——若他本身犯了什麼錯也就罷了。
可若是他沒有犯錯,幽冥當中的那幾位超級鬼神,也就是五方鬼帝,便都會是他的『靠山』。
任何一位大羅向他出手,五方鬼帝都會出手庇護他。
所以,雖然他並不是大羅,可他對於這天地之間的大羅,也著實是沒什麼懼怕,更是沒有什麼敬意——在他的認知當中,這些大羅們,除卻修為高絕一些,便再也沒有其他的可值一提的東西了。
「聽你之言語,便見你的眼中,只有天規,而無天地。」知名神君的神色,絲毫不變。
「天規的存在,乃是為了治理天地,維繫天庭的存在。」
「是以,論及天規和天地——天規,當在天地之下,在天庭之下。」
「是以,天規的存在,絕對不能動搖天庭,更不能動搖天地。」
「但如今,爾等巡天使者強拘諸位道友時,全然不曾給大家留下交割權柄的機會,致使如今凌霄殿中空空,天庭諸多權柄無主。」
「又有天庭之人心,為此恐懼惶憂,難以對天地的變化,盡心盡力。」說到這裡,知名神君便也轉身面向蒼天帝。
「陛下,而今巡天使者之舉,名為維護天規,可實際上,卻已經是滋擾天地。」
「是本末倒置,顛倒天地和天規之舉。」
「如他們之舉,固然是天規如刀,森嚴於天地——可這於天地有何益處呢?」
「全無益處。」
「此乃損天地而固天規之舉也!」
「如此等之輩,方才是天地之大賊!」
「此外,還有那洶洶而起的天地之垢。」
「玉皇陛下因天地之垢而損——如今,司法之神擾動天庭,使得眾神不安。」
「於是天庭眾神,難以約束那天地之垢,使得陛下繼位過後,天地之垢,依舊不減。」
「爾輩司法之神,難道就不擔心,才剛剛繼位的陛下,也受此天地之垢而損麼?」
「又或者,他們司法一系,就打算藉此行徑,使得天帝更迭,流域輪轉,使得歷代之天帝,都難得長久。」
「如此,便可讓他們司法一系,在天庭之內,一手遮天?」
「還請陛下察之!」知名神君說著,便再度向蒼天帝一拜。
「荒謬!」
「屬實荒謬!」神真子的聲音,也立刻在天地之間響起。
他的言語當中,可謂是又驚又怒。
因為那知名神君的言語,看起來,是在說而今的局勢——可在這凌霄殿中,誰聽不出來,這位火部大神君,他所說的,乃是司法一系當中,站在最高點的存在。
司法大天君,敖丙!
那惡意的揣測之下,他們司法一系的動作,便不是為了天規的公正,而是為了天規一系的利益。
他們的行動,不是因為公正而動,而是為了利益而動。
這是從根子上,對天規的扭曲!
「天規至公,天地之間,誰人不知。」
「爾怎敢揣測天規?」
「陛下,此輩居心叵測,還望陛下殺之!」
凌霄殿中,那些來看熱鬧的大羅們此時亦是提起了心。
來了。
來了。
天帝和司法。
至高與至強。
他們之間的碰撞,開始了!
這知名神君的言語,看起來,是奔著司法一系的天神們而去,看起來是針對天規而去,可實際上,卻是奔著那天規道果而去的。
「這是想要打落天規的道果麼?」開明做出好奇的姿態。
冥河道人臉上,看樂子的姿態,越發的明顯。
而鯤鵬等,臉上則是浮現出一些憂慮的神色。
另外的一些,烜道尊等大羅,則已經是在不經意之間,將各自的氣機勾連。
他們要打落那天規之道果——倒也不至於。
最多,也只是將那天規之道果,撼動一二罷了。
大羅不朽,道果亦不朽——但這並不意味著,天地之間,並沒有針對大羅和道果的手段。
想要覆滅大羅,想要崩塌道果,也並非只能依賴無比的神通和法力。
事實上,以神通和法力覆滅大羅,那只是覆滅大羅的辦法當中,最為下乘,最為無奈的法子。
大羅因道果而成,取道果而生,大羅和道果之間的關係,是一體之兩面。
雖然道果的存在,乃是大道之體現,是大道的『源頭』,是能衍生一些的東西,難以定義。
可縱觀天地,古往今來,道果的存在,其實可以分成兩類。
第一類,便是天理之象。
那是開天闢地以來,天地當中,某種具體存在的顯化——如風,如雨,如光,如月等等……
那是存在於天地當中的一種現象,一種規律。
無論有沒有生靈的存在,也無論生靈有沒有發現這些東西,可他都依舊存在……
那樣的存在,只因『我』而起,不由『眾生』而變,永恆不滅。
這就是第一類的道果。
是源自於天地!
而另一類的道果,便正好與之相反。
那不是源自於天地當中的一種現象,亦不是天地之間的規律。
甚至,其都不是源自於天地。
其源自於眾生,源自於眾生的認知。
那是眾生在天地當中顯化過後,眾生在認知天地的過程當中所顯化的東西。
是由眾生的『認知』『善惡』『喜惡』等等所構成的東西。
若將第一類的道果,稱之為天理,那這第二類的道果,便能稱之為『道德』,其存在,便是和天地眾生,息息相關。
敖丙的天規之道果,便屬於第二者。
而針對道果的手段,便和這道果的『種類』相關。
那天理之果就不提了。
——那針對道果之國的法門,便在於『眾生』之上。
如敖丙的天規之道果。
道果因天規而出,天規因道果而穩,彼此之間,相輔相成。
可再往前追溯的話,那天規,便是因為眾生的意志而出。
是天地之間的鍊氣士們,在天地之間的舉動,使得眾生不安——然後,敖丙挑破那人間的毒瘤,將這種不安,擺在所有人的面前。
這種不安,不僅僅只是因為眾生擔心被那些仙神禍害的不安。
同時,也是天地之間的大羅們,對於那天地終末的『不安』。
為了避免這『不安』,那天規,這才應運而出。
以此,約束眾神,以此,延續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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