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撼動道果的辦法(2/2)
以此,約束眾神,以此,延續天地。
天規之道果,由此而出——那麼,針對天規道果的手段,便也隱藏於其間。
其出於眾生,自然也就受制於眾生。
如果,天地之間的眾生,都認為那天規的存在已然沒有必要——那麼天規,自然也就隨之崩塌。
如果,天地之間的眾生,都認為天規的存在有了問題,那麼天規也就到了要改變的時候。
——當然了,敖丙的存在,亦是為『眾生』之一。
而且作為大羅,他在『眾生』當中所占的比重,亦是相當的大。
而只要敖丙認為天規還有存在的必要,那麼很顯然,『眾生』便那『天規沒有必要存在』的念頭,就永遠無法統合如一。
但這不代表著,除了敖丙之外的『眾生』以外,就無法影響到天規了。
——天規道果,源自於天規,天規源自於眾生。
那麼,如果眾生認為,敖丙的存在不再適合於執掌那天規之道果。
如果,眾生認為,敖丙的存在和理念,與天規的存在和理念,有所悖逆。
那敖丙所執掌的天規之道果,便自然也就隨之被撼動。
這種撼動,不一定會影響到敖丙對道果的執掌——但卻能影響到天規和天規道果的契合,影響到敖丙和天規道果的契合。
眾生——天規——道果——敖丙。
這便是一個完整的循環,源自於眾生,也終結於眾生。
當這循環當中的部分,彼此之間不再那麼契合的時候,那裂痕,便自然也隨之出現。
其出現的方式,有可能是天規和道果之間的衝突,也有可能是天規本身之間的互斥……也有可能,是敖丙對天規與道果的理解出了錯……
總之,無論是裂痕出現在了何處,對於其他的大羅而言,這便是他們眼中的破綻。
順著這破綻而動,他們便能更加進一步的撼動那天規的道果——直到將這道果打落。
而此時,知名神君的言語,便正是對那天規道果的『打擊』。
在這凌霄殿上,在這殿中的眾神面前,在這眾神所代表的『眾生』面前,居心叵測的懷疑,天規的籠蓋之下,代行天規權柄的司法之神們,他們的私心,高過了維繫天地的攻心。
天規的存在,被他們當做了穩固自己的權柄,打擊自己敵人的工具。
神真子之所以會顯得如此驚怒,便也正是如此!
那被挑明的,天帝和司法之間的衝突,都還在其次——真正重要的,是其在眾神眾生之前,對司法之神們的質疑。
這種質疑,是很沒有道理的,和謠言沒有什麼區別。
但其可怕的地方也就在此。
——其不是在私下裡以謠言中傷,而是在這凌霄殿上,表示自己對司法之神們的不解。
司法之神們,他們的動作,都是為了維護天規,是讓天地更加的有序——可為什麼,在司法之神們的動作之下,此時的天地,還變得更加的混亂了呢?
而相比於天地變得更加混亂的現實,司法之神們的權柄,在這一系列的肅清當中,大大的增加了——這也同樣是一個現實。
這兩者,本沒有什麼關聯。
——可偏偏,知名神君卻是硬生生的,藉助『眾神不安』這件事,將他們扯到了一起。
這樣的質疑之下,神真子作為司法一系的主神之一,便也只能給出『天規至公』的回應。
除此之外,一切的說法,都只會陷入沒有休止的撕扯之間。
然而,聽著神真子那驚怒交加的聲音,知名道人卻是笑了起來。
「司法,當真至公嗎?」
他的質疑,固然是一種『詭辯』——但神真子的回應,卻早就在他的應對當中。
因為那本來就是『唯一正確』的回應。
所以,知名道人便再問一句。
「司法,當真至公嗎?」
這個時候,知名神君的目光,便已然落到了敖丙的身上。
他的目的,便也再也不加掩飾。
——在這凌霄殿上,由誰來發難,那些大羅們,是做過一些磋商的。
最終,是知名神君主動接下了這個『重任』。
司法之神們,很快就會查到他的身上。
所以他需要這一次的機會,和司法之神們,乃至於敖丙這位司法大天君,結下一個『不可化解』的仇怨。
如此,當之後司法之神們察到他身上的時候,他想要脫身,才會更加的輕鬆——在這過後,司法之神們在抓取他的問題時,在尋覓他的證據的時候,便也會付出更加多的心力和更加久遠的時間。
不,是司法之神們,必須要用更短的時間,找出更多的,更加完善的『證據』,才能將他拿下。
只這一點,就足以令他生機大增了!
至於說敖丙那位司法大天君的怒火——司法大天君,固然是此時天地之間的至強。
可接下來,只要他知名神君留在天庭之內,那司法大天君再強,難道還能在天庭當之內強行撲殺他這位正牌兒火部大神君嗎?
司法,當真至公嗎?
聽著知名神君的這個反問,凌霄殿中,那些尋常的仙神們,都豎起了耳朵。
而其他的大羅們,則已經是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若知名神君真的能說出什麼『司法不公』的真實情況來,那麼,以剛正而執掌天規道果的敖丙,其對天規道果的掌控,必定會出現破綻!
畢竟,雖然天規的概念,是敖丙所經營而出,但一則,天規道果的顯化,乃是玉皇提前『催熟』而出。
二則,敖丙摘取天規道果的過程,本來是需要數千上萬年的經營——但因為朝歌城中的變故,天庭也好,『眾生』也好,都需要一個大家都能『信任』的人出來收拾局面。
如此,這天規之道果,才『提前』落入了敖丙的手中。
無論是天規,還是天規之道果,又或者是敖丙摘取道果的這過程,都受到了『眾生』的極大影響。
故此,一旦真的證明了敖丙『不公』,待得凌霄殿的事,蔓延於天地之間,令天地之間的生靈,都知曉和確認了敖丙的『不公』。
那麼其執掌天規道果的根基,以及天規所存在的根基,便必定被動搖!
這樣的情況一旦發生,那縱然是敖丙,都得緩上個數千年,來重新證明自己的『剛正』,證明自己和天規道果的『契合』,然後,才能繼續徹底施展天規道果的威能。
在這過程之間,若是有另外的觸及了天規根本的太乙,其甚至是會有從敖丙的手中,『奪取』天規道果的可能。
而這,便正是那些大羅們好奇的一點。
這位知名神君——或者說是其背後的大羅,以及蒼天帝。
他們到底掌握了什麼樣的東西?
才敢於出來,司法不公這說法?
「汝之意,是在說本神不公麼?」敖丙的目光,也終於落到這火部大神君的身上。
「小神不敢。」知名神君低著頭。
「只是,對於這一千四百載之事,小神的確有一個疑惑。」
「哦?」敖丙沉下目光。
知名神君上首,烜道尊的氣機亦是沉下來,在知名神君面前,化作一道屏障,似乎是擔心敖丙現在就出手,將其斬殺一般。
「敢問大天君,諸多司法之神,此番以澄清天地為名,大舉而動,可是因為那一千四百載之舊事?」知名神君這才繼續出聲。
「然也。」敖丙點頭,神色從容,姿態威嚴。
天規的道果,都若隱若現的,在這凌霄殿中顯化出來,將敖丙和知名神君勾連在一起。
這是敖丙在以司法大天君的權柄,給與知名神君這位火部大神君,以『問對』的權柄。
而這,便也足以彰顯敖丙在此事上的『認真』。
「為了那一千四百載之舊事,司法之神們,大舉而動,致使天庭不穩,天地不寧。」
「但為何,司法大天君卻從未提及,那一千四百載舊事的罪魁禍首呢?」
「一千四百載的禍事之間,天庭當中,被迫捲入其中的天神,都難得脫身,如今被司法之神們,逐個訊問,但為何,那些罪魁禍首的消息,卻依舊是一個謎呢?」
「司法大天君神殿當中,有天地之間,一切天規相關之卷宗。」
「但為什麼,到現在為止,司法大天君神殿當中,都還不曾見那一千四百年舊事的,罪魁禍首之卷宗呢?」
「大天君言,一千四百載之變故,禍及天地。」
「連玉皇陛下,都因此而神傷,難以再持權柄。」
「可為何,大天君整飭天地的時候,卻是舍大而著小。」
「對那些罪魁禍首,不管不問,卻非要拿了天庭這些被迫捲入的天神問罪呢?」
「敢問大天君,這難道便是大天君的公正嗎?這難道就是司法的公正嗎?」知名神君不管不顧的,擺出豁出去的架勢,一副捨得一身剮,敢把大羅拉下馬的模樣。
「一千四百年之禍首啊。」
聽著這知名神君的質問,敖丙便亦是忍不住的感慨起來。
敖丙的目光當中,有著瞭然的神色。
原來,是這樣……
敖丙挪動目光,將目光落到蒼天帝的身上,和蒼天帝對視著。
而蒼天帝,則是不閃不避的,以一種極其認真的姿態看著敖丙。
「司法大天君,既然知名神君有此疑,你便不妨替他解惑,如何啊?」
凌霄殿中,大羅們譁然的時候,大羅之下的仙神們,卻一個個的,都是要忍不住的遮蔽自己的五感一般,不敢再聽下去——而在不敢聽下去的同時,這些仙神們,心頭也不免生出無比的,恐懼和暢快交織的感覺。
一千四百年的巨變,那罪魁禍首,誰人不知呢?
不就是那些踏進了人間的大羅麼!
凌霄殿中,那眾神的恐懼,便也正是來源於此。
這涉及到了大羅的事,公然拿到檯面上來言,誰敢多言呢?
誰敢保證,今日自己是不是多聽了一句,就會給來日埋下禍患呢?
而他們的暢快之處,亦是在於此!
那一千四百載的劇變,所有人都知曉,罪魁禍首就是那些踏足人間的大羅,亦是今日凌霄殿中,那許多大羅的一部分。
然而,一千四百載的劇變過後,這些大羅,依舊立於凌霄殿上,安然不動。
——可他們這些被迫捲入局中的仙神們,卻成為了『替罪羔羊』,在這天庭當中,日日提心弔膽。
這誰能甘心?
今日,在這凌霄殿中,在這眾神的面前,在這諸多大羅的面前,知名神君將這件事給戳穿,將那些高高在上的大羅們,從雲端給拉下來,又有誰不會因此生出那暢快的感覺來呢?
「這就是執掌火部的大神君嗎?」
「熾烈!」
「實在是太熾烈了!」
「這不顧一切,不計代價,要將所有的東西都燃燒殆盡的熾烈……真不愧是火部的大神君啊!」那無數的仙神們,都在心頭感慨著。
而在這些尋常的仙神,敢聽又不敢聽,想聽又不願聽的過程當中,來凌霄殿中看熱鬧的大羅,卻已然是變了神色!
這哪裡是什麼司法大天君不公的質疑?
這分明就是他們這些看樂子的,就要變成了樂子的跡象!
人間那些大羅的禍亂,和司法大天君的不公,哪裡有絲毫的關係呢?
在定下天規的時候,便已經定下了天規不涉及大羅的根本——如此,那些大羅們,在人間行事的時候,又將人間化作了他們道場一般的存在。
如此,便是一切都跳出了天規之外。
這樣的情況,就算是敖丙什麼都不管,也無礙於其執掌天規的『公正』——最多,只是令人質疑天規的完整度罷了。
可就算如此,敖丙在這件事上,也依舊是選擇了『管』。
其非但是提議增補了天規當中,有關於約束大羅的內容。
同時,還說動聖人,立下了那大羅天,將天地之間的大羅,都『囚禁』於內。
為此,又定下了不爭聖位之約。
這樣的決斷,又豈能用不公來質疑?
——只需要將那大羅天的本質說出來,那這質疑,便自然而然的,不攻自破。
可那是能說出來的嗎?
大羅們退於大羅天中。
那是大羅天顯化過後,大羅們對於天地的說法——而這說法的緣由也簡單。
就是為了保證他們這些大羅的顏面,保證天地之間的鍊氣士們,對大羅的追求。
不然的話,一旦讓這天地之間的鍊氣士們知曉,那大羅天,乃是一處專門針對大羅的囚牢——而天地之間的大羅,都被鎖進了囚牢當中,那些後來成為大羅的,在成就大羅的同時,也會被鎖進囚牢當中。
那大羅的尊崇何在?
那些鍊氣士們,追求大羅的意義又何在?
這對整個鍊氣士的體系而言,都是一種莫大的打擊——這打擊的程度,僅次於聖人隕滅的消息!
「慢來。」銀硃道尊的聲音響起。
「若知名神君質疑大天君公正的緣由是這個的話,那本座倒是能能替大天君回應知名神君。」
「雖天規之上,有法不涉於大羅之議,但實際上一千四百載劇變的禍首,已然受到懲處。」
「為此,天規當中,還專門為大羅增補了一條。」
「此事,我等知之,聖人見之……知名神君以此言質疑司法大天君之公正,著實偏頗。」
銀硃道尊的言語過後,凌霄殿中,便立刻是一片嘈雜。
那些不敢聽卻又想聽的仙神們,聽著銀硃道尊的言語,一個個的,都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大羅已經受到了懲處?
天規當中,還專門為大羅增補了一條。
怎麼可能?
這樣的大事,天地之間,怎麼連一丁點兒波瀾,都不曾浮出來?
剎那之間,先前在天地之間滾過的,落於大羅頭頂的神雷,便在這些仙神的心頭浮現出來——那將大羅的化身都給打散的神雷。
如此,說是那些大羅們已經受了懲處,倒也說得過去。
可若這樣,就是對大羅的懲處,是那些大羅們為此做出來的交代,只怕是太過於……太過於……
一眾仙神們皺著眉頭,委實是不清楚該如何形容。
而敖丙的聲音,亦是緊隨著銀硃道尊的聲音而起。
敖丙的目光,看著蒼天帝,看著知名神君,也看著這凌霄殿中其他的仙神。
「銀硃道尊且慢。」敖丙的言語,緩緩而起,天規之道果,勾動那大聖靈尊威明天罡神雷,在這凌霄殿中滾動起來。
「天地一千四百載之劇變——罪魁禍首者,乃大羅也。」
「天規之上,雖有法不涉於大羅之議。」
「但誠如知名神君所言,仙神觸及天規,則窮追猛打,大羅觸及天規,則不管不問。」
「這的確是不合天規之道。」
敖丙悠悠而道。
口中,點出一個又一個的,令凌霄殿中的仙神們無比熟悉的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