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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大羅們各自的算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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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煊道尊,我所提的名單,應當是沒有謬誤吧,」敖丙說道。

他所說的,便正是人間那些大羅的名字。

這些名字當中,並沒有煊道尊的名字——其雖然也是入局人間的大羅之間,但在人間布局的,卻並非是煊道尊,而是他的化身之一。

冰煊道尊。

天地之間,有煊,冰煊以及火煊三位道尊。

三者當中,冰炫道尊乃是煊道尊的化身。

至於說火煊道尊……他的來歷,就相對比較神秘了。

許多人,都將火煊道尊當做煊道尊的化身之一——就如同冰煊道尊一般。

畢竟,冰火相對相立,若是冰火合二為一,便是大道上的另外一重變化。

煊道尊既然有了冰煊道尊這麼一個化身,就一定會再去謀劃一個『火煊』之化身,以此融匯冰火,於這陰陽的碰撞之間,衍化至高的玄妙。

可實際上眾人所看到的,卻並非是這麼一回事。

火煊道尊和冰炫道尊之間的關係,堪稱是水火不容。

火煊道尊不止一次的襲殺冰煊道尊——而煊道尊本人,更是曾經邀請過天子號的大羅,以冰煊道尊為餌,聯手圍殺火煊道尊。

那條件,則是火煊道尊的珍藏,絲毫不取,唯一所求,便是要火煊道尊隕滅的時候,見那道果潰散之相,以參天地之玄。

如果不是火煊道尊在重傷垂死的時候,被人救下,而不是直接被圍殺而死的話,天地之間的強者們,便都會認為火煊道尊和煊道尊之間,真的沒有關係了。

可偏偏,火煊道尊沒死……故而,天地之間的大羅們,對火煊道尊的來歷,便也一直存疑。

而根據煊道尊自己的說法,火煊道尊,本來是他的弟子。

其想要藉助冰火衍化陰陽,然後在有了冰炫道尊這化身過後,又專門推演了火煊之法,然後收了一個弟子,以此參悟和補全那火煊之法。

其本意,是想要將自己這弟子,當做一個試驗品,驗證那火煊之法能否走得通。

甚至,當時的煊道尊,都已經做好了將自家這弟子,強行煉化成一個化身的準備。

可就在煊道尊打算煉化自家弟子的時候,卻有另外的一位陌生大羅出手,非但是打破了煊道尊的謀劃,更是令煊道尊的弟子,也就是火煊道尊,成功的從棋盤當中跳了出來,在識清了煊道尊的面目過後,與之反目成仇。

當然了,這種說法,從頭到尾,都只是煊道尊一個人的說法而已,火煊道尊從未回應。

故此,雖然煊道尊和火煊道尊的恩怨,綿延無數萬年,但天地之間的大羅們,卻少有在從這恩怨著手,試圖在其中謀劃的。

因為誰也不清楚,煊道尊和火煊道尊之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貿然插手,被算計的概率,幾乎是十成十。

對於大羅而言,化身和本體,並不能當做一回事——故此,雖然冰煊道尊在人間滋擾,但和煊道尊,卻並沒有什麼干係。

故此,煊道尊可以很從容的,將此事給擺出來,而不擔心牽連自己。

「司法大天君記得真切。」煊道尊點著頭。「奈何,除卻記得真切之外,司法大天君卻是什麼都不曾做。」

「煊道尊此言甚善。」敖丙做出後悔不迭的模樣來,「我行於人間,看人間之疾苦,見不破之貴賤,亦是心中後悔。」

「那人間之事,不該草草了斷才是。」

「奈何,天規不涉於大羅,此事早有定論。」

「我縱然為天規之宰,卻也難以持天規之名,對諸位行於人間的道友,做出處置。」

「這些時日以來,我時常有不平之心,難以安撫,便總是想著,要對那人間的諸位道友,追究一二。」

「我還以為,此般想法,只是我一人心頭之念,若宣之於口,必不為眾神所容忍。」

「卻不曾想,於此時之間,煊道尊竟是有和我一般的想法。」

「我道不孤,我道不孤也!」

敖丙站起身,看著煊道尊,滿臉都是欣喜。

「我欲重新於人間清量那一千四百載之舊事,以追究諸位大羅之功過。」

「還請煊道尊相助。」

敖丙說著,凌霄殿中的雷霆,越發的熾烈起來。

那大聖靈尊威明天罡神雷的滾動之間,那些寄託於大羅天以內的大羅之道果,都為之搖曳了起來一般。

「司法大天君在說什麼胡話?」聽著敖丙的言語,鼎湖道尊便突然站起身來,神色之間,滿是憤怒。

他推動此事,目的是以他們這些大羅的聲名,來打擊敖丙這位司法大天君那『剛正』的名聲,可沒有真的想要認罪的意思。

不,連認罪,都不算!

對應他們這些大羅而言,那人間一千四百載的變故,只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至於說那其間所引動的天地局勢的變化,那其中所引動的,眾生的淪亡……那又如何呢?

大羅,可以認錯,但絕對不會認罪,更不會認罰!

人間的變局,涉及大羅數十位——按照鼎湖道尊的考量,就算是提及此事,敖丙的回應,也不過只是『天規不涉大羅』的無奈之舉。

實在不行,也不過是將那大羅天的事拿出來搪塞——由此,大羅天的真實,顯現於天地之間。

對於他們這些人而言,折損顏面來徵求更多的所得,無可厚非——可對於其他的那些大羅而言,被莫名的『關進大羅天』中,若是無人拆穿此事也就罷了。

可若是將此事拆穿,那些被牽連的大羅,顏面大損,他們無論如何,都是不會和敖丙干休的。

天規不涉於大羅——大羅天,更在天地之外,不受天地之間任何規矩的束縛。

在那大羅天當中,便是大羅,亦是能隨意的,全力的出手。

——想要從大羅天當中出來,除卻一點一點的磨開大羅天的屏障,等著接引聖人的力量消散之外,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想辦法擊殺敖丙,擊殺這堵住大羅天門戶的『獄卒』。

只要這獄卒沒了,大家自然是能從容出入於大羅天中——縱然要給聖人顏面,使得大家不能輕易的,在人間展現大羅的偉力。

可沒有了敖丙這礙事的獄卒,那就算大家依舊將道果寄託於大羅天當中,在人間引動大羅的偉力,也不會受到絲毫的阻礙。

到那個時候,他們這些人間的大羅,便依舊是完整的大羅!

只不過,敖丙怎麼說,也依舊是一位大羅,而且是占據了這個『時代』的大羅,雖然其才剛剛成就大羅——可其有怎樣的力量,有怎樣的底牌,卻是誰都不清楚,也少有人,有擊殺他的底氣和把握。

一個人去冒險擊殺敖丙,最終獲益的,卻是所有人——而自己,更是有極大的可能,獨自一人背下這罪過。

這樣的事,自然是不會有人去做的。

所以正常情況下,沒有任何一位大羅,會有通過擊殺敖丙來踏出大羅天的想法。

可如果,那大羅天的本質,從敖丙的口中被說出來,那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為一己之聲名,損傷所有大羅的顏面——那這些大羅們做出一些過激的事來,就算是聖人,也都會表示理解。

聖人更是會生出那大羅天之事,所託非人的感覺。

如此,只需要稍作串聯,鼎湖道尊他們,便能在大羅天當中,掀起撲殺這位司法大天君的潮流來,然後聯合其他的大羅,將其圍殺……

至於說將所有的大羅都鎖進大羅天當中的聲名——嘿!

若只是將那些在人間『犯了事』的大羅鎖進大羅天,那當然是敖丙這位司法大天君剛正的名聲。

可那些和人間變局無關的大羅,也被鎖進了大羅天,那這位司法大天君,又如何還敢說自己剛正呢?他說了,天地之間的其他人,會信嗎?

那個時候,天地之間的生靈,便只會知曉這位司法大天君的強,而非是認可這位司法大天君的『正』。

如此,這位司法大天君立下大羅天的藩籬,其本質,便也只是依仗其無比的法力而肆意妄為,強行約束其他的強者——而非是根據他所說的道理和公正而行事。

那天規的建立,便也只是因為這位司法大天君夠強勢,而非是因為天地眾生的期待。

如此,那天規,以及天規之道果,其最本質的東西,自然也就隨之扭轉……

這才是鼎湖道尊他們,藏在波瀾之下的,最為深層次的考量!

為此,鼎湖道尊他們還專門請動了和那人間變局完全無關的銀硃道尊,請其在適當的時候,站在敖丙的立場,說出一句『公道話』,到時候,他們再激一激,那大羅天的真相,便自然從敖丙的口中宣之於人……

可誰能想到,銀硃道尊和煊道尊,他們的台階都遞到這個地步了,這位司法大天君居然還能忍得住?

推動波瀾,引領時代。

立大羅天之藩籬。

將天地眾生,都保護在藩籬以內,將大羅,隔於藩籬之外。

這樣的壯舉,哪怕是放在更加古老的三族時代,放在更加壯闊的巫妖時代,都是令天地矚目的無上之功業!

與之相比,那天規的衍化,都能稱得上一句:小道爾。

這樣的無上大功業,若是被壓著,因為有所忌憚而不得宣之於口,那也就罷了。

可明明此時,他們都已經給出了一個極佳的台階——眾生在這凌霄殿中,質疑這位司法大天君膽怯,不敢面對那些和天規有悖的大羅。

眾生,質疑這位司法大天君的剛正。

試圖以此撼動這位司法大天君的道果。

這樣的情況下,這位司法大天君順勢而動,將那大羅天的事說出來,以此穩固自己的公正,以此穩固那天規的存在——那可以說是理所當然,順理成章。

可誰想到,都到了這一步,這位司法大天君,都絲毫沒有要藉此誇功,彰顯自己無上聲威的意思。

那大羅天的功業,在這位司法大天君的眼中,便真的是不存在一般,絲毫沒有對『外人』提及的意思。

這怎麼可能?

他怎麼可能忍得住的?

龍性,何時如此的內斂,如此的不張揚了?

這還是龍族嗎?

這還是天龍嗎?

這還是祖龍的血脈嗎?

鼎湖道尊皺著眉頭,越想,便越是覺得不對勁。

而更讓他,以及被敖丙點名的其他大羅們驚愕,乃至於惶恐的,更是敖丙在撇開了大羅天過後,其他的言語。

重新追究那天人之間的變故——那豈不就是在說,那天人變局的事還沒完?

這位司法大天君,要重新追究他們這些大羅?

開什麼玩笑!

今時可不同往日!

大羅天顯化之前,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完整姿態的大羅,就算這位司法大天君追究,他們也同樣是能以一種無比平靜的姿態,哂笑的看著這位司法大天君,道一聲:能奈我何?

可如今,大羅天顯化,他們這些大羅的化身,都難以引動大羅層次的力量。

反倒是這位司法大天君,能輕而易舉的,斬斷他們干涉天地的手腳,能輕而易舉的,將他們這些大羅,給送回大羅天中!

這個時候,鼎湖道尊他們,才是陡然間發現,這個時候的天規,乃是對他們的保護!

天規不是束縛他們這些大羅化身的東西,而是束縛敖丙那位司法大天君的東西!

若是任由敖丙這位司法大天君說下去,令其真的引動眾生的意志相合,使得其秉承眾生之動,重新來追究那一千四百年天人變局的源頭——他們這些大羅的化身,那哪裡有倖免的機會!

那豈不是,用自己接觸天地的手腳,去成全這位司法大天君的剛正和威嚴?

「這位司法大天君好深的心機!」鼎湖道尊的心臟,劇烈無比的跳動起來。

他很清楚,自己的猜測,只是一種可能——可作為大羅,本來就該料敵於前。

在察覺到了危機和隱患的時候,便將這危機和隱患,給徹底的抹去,而不是抱著僥倖的心態,認為對手不會發現這危機和隱患。

如此,才是大羅立於不敗之地的根源!

於是,鼎湖道尊便也立刻向其他的大羅們傳訊,告知了他們自己的擔憂——這諸多的踏進了人間的大羅,他們彼此之間的關係,不一定有多好,但在這一件事上,他們的立場,卻是完全一致的。

這個時候,他們所有的謀算,都需要往後放下——當前,所有人第一優先級的目標,便是令那一千四百年的殘局,有一個『結果』。

使得那位司法大天君,沒有任何的藉口去追究他們這些化身,更是讓那位司法大天君,找不到絲毫的,對他們出手的藉口。

不然的話,這位司法大天君一門心思盯著他們不放……

作為曾經的大羅,大羅有多強,只有他們自己才清楚。

往昔的時候,這天地之間的大羅們,互相牽制,反而是讓大羅的偉力,難以彰顯。

可如今,天地之間,唯有這位司法大天君才擁有那最為接近大羅的偉力,能輕易的調動那道果的力量——那縱然是不是完整的,大羅層次的力量。

可以足以讓這位司法大天君,分心多用,一邊去推動人間的變局,一邊來盯著他們的破綻,將他們給送回大羅天了!

「不僅僅是今次,要了了那一千四百載天人之局的手尾。」

「以後我等和這位司法大天君的博弈,更是要遵守天規而動!」

「不然的話,這位司法大天君的雷霆一擊,你我怕是都難以接得下來!」鼎湖道尊飛快的向其他大羅傳音。

其他的大羅們,亦是心中暗罵。

誰能想到,這位司法大天君,眼前那平坦的路不走,卻非要去另外尋一條不知道能不能走得通的蹊徑呢?

其他的大羅們,同樣也是眼角抽搐,越想,就越是覺得難受。

誠然,在這件事上,就算是司法大天君繼續推動下去,真的能將這件事推動下去的可能,也極其的低——可大家敢賭嗎?

大羅面對太乙的棋局,優勢在何處?

不僅僅在於大羅那無比的偉力。

更在於,大羅有無數次的機會!

在大羅和太乙的『博弈』之間,哪怕大羅不用那無比的偉力——可他就算失敗千萬次,都對他無傷大雅。

而太乙,哪怕只輸掉一次……乃至於半次……那就是滅頂之災!

而如今,這些大羅的化身們,便是後者。

他們在面對敖丙的時候,沒有任何的,輸的機會!

所以,此時他們盯著,這位司法大天君口中的,要繼續追究那一千四百載天人之變的言語,哪怕他們明知,這位司法大天君,就是在威懾他們,可他們也絲毫不敢讓這位司法大天君去賭一賭,那眾生的意志,能否夠被他再度統合起來!

這就是大羅和大羅之下,最本質的區別。

「司法大天君且慢。」冰煊道尊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千四百載以前的天人之局,乃是我所推動。」

「我雖非是煊道友,卻是煊道友之化身。」

「我隨時煊道友的化身,卻又非是煊道友。」

「大天君以此責問煊道友,何其無理也。」

大羅的真身和化身,彼此之間的關聯,可以說是極其的複雜。

說他們是同一人吧,他們彼此之間的道果,又是分開的——道果一分為二,與道果相合的真靈,亦是一分為二。

其化身,明明只是大羅的一部分,可又能單獨的融合一枚道果,顯現出圓滿的狀態……

而且,大羅也好,他們的化身也好,任何一個殞滅了,亦不會對另一方造成什麼影響……彼此之間,就如同是已經分開來的生靈一般。

可若說他們不是一體,他們的身與心,又能夠無比完美的相合,化作一體。

但無論從哪一個角度而言,無論是一體還是不一體,大羅的真身和化身,那彼此之間的關係,都超越了師徒父子。

無論是天庭的天規,還是人間的法度,都不無『親親相隱』的人倫之道——而冰炫道尊的言語,便正是在『責問』這一點。

「難不成,要我來責問冰煊道友你?」敖丙的目光轉過去,落到冰煊道尊的身上。

「自然是該來問我的。」冰煊道尊說著,神色平靜而莫測,便如同其名一般,如同萬古之玄冰,一眼看過去,便將里里外外都看得真切,可再一眨眼,那玄冰當中,卻又顯化出無數的幻光來。

「不,也不該來問我。」冰煊道尊再出聲。

「冰煊,乃是煊之化身。」

「故此冰煊非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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