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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目標:學貫諸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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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子們在幽冥的『隱居』之處,就在北陰山之下。

依照春秋戰國時,齊國那稷下學宮的的模樣,在這北陰山下,建了一座北陰學宮。

相比於齊國的稷下學宮而言,這北陰學宮的規模,可就要龐大得多了。

龐大的殿宇,沿著北陰山緩緩而上,幾乎是將整個北陰山,都覆蓋起來。

因為這些殿宇,北陰山,便也一分為二。

正面,是北陰學宮。

北面,則是酆都帝君的宮闕之所在,酆都大帝的化身,便在於此,守護著北陰學宮的安全。

學宮當中,有無比的喧鬧,也有著無比的生機。

明明是幽冥之土,陰曹之地,是死亡過後的歸處——然而,這學宮當中所呈現出來的勃勃生機,卻赫然是比人間的城池,都還要來得旺盛一般。

敖丙到的時候,學宮當中,便正在進行一場論道兼講學的論戰。

論戰的雙方,便正是從春秋時期一直延續下來的老對手了。

墨家。

儒家。

諸子百家當中,最大的兩個學派!

論戰之間,其他的諸子,天上的仙神,以及幽冥的鬼神們,便都列於學宮當中聽講。

不曾走上修行之路。

也不曾有什麼執念。

便只是以對天地的認知,便使得自己的魂魄,幾近於那『不朽不滅』的狀態……

而且,他們也從來都不吝於分享自己對天地的領悟……

對於那許多的仙神而言,這些諸子當中,有不少的人,都足以稱『聖』!

學宮當中的列仙群鬼,聽著那儒墨之辯,如痴如醉。

雲中君和趙子龍,便也在在這學宮當中,找了個位置坐下來,一起聽著這儒墨之辯。

人間的諸子,始終不曾修行,也即是說,他們的立場,一直都站在人道的那一邊,維繫著天人局勢的穩定。

說起來,酆都大帝將這北陰學宮放在自家眼皮底下,除卻是為了保護之外,其實也有一定的監視之意——免得這些諸子們,去干涉人間的變化。

尤其是在人間的局勢,興衰轉變之時。

現如今,這些諸子的存在,和太古時代的人皇們,幾乎是沒有什麼區別——他們的地位,雖然不及人皇,可以他們對天地的認知,以他們的各種大局的把握……

若是讓他們輕易去干涉人間的變化,只怕是要不了多久,這天地之間,人族之外的生靈,便沒有了任何的容身之地。

當然了,以諸子們的心境,以他們對天地萬物的認知,自然也知曉盈不可久的道理,自然也知曉,若是『長生』的他們踏足了人間,對人間造成了足夠大的影響……那很有可能,整個人間,都會銘刻上他們的痕跡,到那個地步,對於人族而言,是禍非福……

但,凡事就怕意外。

萬一,人間就真的有什麼事,惹得這些諸子們,難以平靜……

天地之間,所有的力量體系,都是以仙道而動。

而根據各自的不同,仙道,亦是分為天地神人鬼五仙之道。

天地五仙道當中,除卻人仙之外,和人道關係最為緊密的,便是神仙道。

畢竟,神仙道當中,最為根源的力量,便是從人道當中衍生而出。

仙道體系當中,有仙神之說——在神仙道顯化之前,仙神之間,並沒有明確的分野,只是,將那些在天庭當中,或是在某處洞天福地當中,承載了某種具體職責的仙人,稱之為神。

但在神仙道顯化過後,那所謂的『神』,便也漸漸的,被指為神仙道中的神仙。

因為神仙道的力量源頭,乃是自人道而出,故此神仙道的神仙們,便和人族,和人道,有天然層次上的親近——他們對於人間的局勢變化,也更加的關注。

如此,天庭當中的各種具體的權柄,尤其是那些有可能觸及人道變化的權柄,便也逐漸的,往那些神仙們所靠攏。

而且,因為神仙道這條路,想要獲取『力量』,實在是太過於的『輕易』,天庭當中,那許許多多的天仙地仙們,便也都會在修行之餘,走一走那神仙之道。

同樣的,神仙們在從人道當中挖掘力量的時候,便也不可避免的,會受到來自於人道的影響。

如此,神仙們的存在,便也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的一分為二。

前者,是依舊秉承了本心自我,不因人道流轉而變的仙道神。

而後者,則是已經被人道所侵染,被從天上拖進了人間的人道神,他們的實力,乃至於他們的存在,便也會隨著人道的興衰而起落——甚至於,因此而生滅。

神仙道的關係,和人道如此緊密,那神仙道的流轉,自然便會引動人道的變化——有見識的人,只是看神仙道那些神仙的動作,便能察覺到人道接下來的變化走向。

諸子,乃是人道之諸子。

——無論是站在人道的立場,還是他們對天地的認知,都足以令他們,輕易的通過神仙的存在,而看出接下來的人道變化。

不過,神仙們本來就受人道所侵染,而諸子,又在人道當中,有著無比的影響力——當他們出現在諸子身邊的時候,他們所受到的人道之侵染,也會陡然加劇。

故此,不到萬不得已,基本上不會有神仙出現在這些諸子的面前——除非是那些已經被人道侵染,然後化作了人道神的存在。

而雲中君,作為神仙道當中的第二尊神,他對神仙道的影響,更是舉足輕重。

他來到這學宮的時候,那神仙道和人道的交觸,便已然是令這學宮當中的諸子們,察覺到了冥冥當中的,關係到天人運轉的『天機之妙』。

不過,就算如此,正在輪到的孔子與墨子,也依舊是不曾有所動,只是按照既定的流程,繼續著他們的論道。

直到他們的論道結束,才有道家的賢者出現在雲中君的面前,將雲中君引入這學宮的深處。

「神君可真是稀客。」墨子的聲音,先在這學宮當中響起。

「卻不知,神君至此,有何要事?」墨子看著面前的雲中君。

無論是在神仙道還是在人道的發展當中,這位雲中君的存在,都有著相當濃墨重彩的痕跡。

在春秋戰國的時代,諸子的道統,和這位雲中君打過不止一次的交道——便是這些諸子本身,也都不乏和雲中君見過面。

「當年楚國滅亡的時候,神君便已是元氣大傷。」

「始皇帝隕落之前,神君又引動楚國殘餘之運,再作一搏。」

「奈何……」

「我還以為,霸王戰死的時候,神君也一起隕落了呢。」

墨子感慨過後,臉上便也是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多年過後,故人音容依舊,著實是一件幸事。」

「神君,且飲。」

墨子的言語之間,其他的諸子,亦是紛紛而至。

片刻的功夫,還在學宮當中的諸子,便也都出現在了這宮殿之間。

「故人相見,自然是無比的欣喜。」

「怕就怕,諸位知曉了我的來意過後,就不是那麼的欣喜了。」

聞言,眾人卻都是笑了起來。

「神君言過其實了。」

「當年,那儒門弟子,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以此相助人王,統合一國之力,而成人皇之功。」

「而後,便是百家隱退,儒術獨尊。」

「我等之道統,一個個的,都消散於人間。」

「至如今,都有些老友的道統學說,被後輩曲解篡,成了歪理邪說。」

「便是如此,我等都依然從容視之,不曾糾合起來,將仲尼這廝,痛打一頓。」

「我卻不信,神君還有什麼言語,能撩撥我等眾人之心緒。」墨子高聲的道。

旁邊的莊子,卻已然是絲毫不顧及墨子顏面一般,瞧著面前的瓷碗,難過的高歌起來。

他是真的難受。

每一次遇到仙神的時候,這難受的感覺,便越發的加重。

因為,他就是被篡改了學說的人之一——甚至,他都不打算留下什麼學說。

奈何,後人卻非要拿著他的言語,牽強附會。

這也罷了。

他明明是不求長生之人,結果他的言語,卻被後人當做了長生求仙的作證……甚至,以此迷惑天子……

看著殿中的諸子,雲中君,便也不做他言。

只是信手,在這殿中一勾。

無窮的雲氣,便隨著雲中君的衣袖,在這宮闕當中升騰漫捲。

然後緩緩的,衍化出一副無比漫長的畫捲來。

不是別的,便正是敖丙通過龍珠和混元兩相樞,從元天傳過來的記憶。

那元天當中人族的『近況』。

殿中的諸子,看著那畫卷當中所展開出來的景象,先前的神態,還很是從容。

——凡人的苦楚而已。

他們見得多了。

甚至於,那所有的苦楚,他們也都經歷過。

他們雖然是人族的諸子,立場落於人道當中——但,他們眼中的人族,卻只是局限於盤天的人族。

盤天之外的四方大天地,那些地方的凡人,他們過得如何,他們能否站起來,諸子們,是全然不在意的。

——諸子們只恨,那偌大的,廣袤的天地,不是盤天之物,而被那些域外的凡人所竊取。

所以,一開始的時候,看著那畫卷當中展開來的,如同腐爛一般的人間局勢,諸子們是並不怎麼在意的。

直到,那畫卷當中,那些凡人的情況,那些凡人的模樣,以及那些凡人們偶爾所表現出來的一些傳統,一些人文……在諸位的眼前逐漸的展開來的時候。

這些諸子們的目光,便也隨著畫卷的展開,而逐漸的變得銳利起來。

直到,那令他們相當熟悉的,朝歌城的遺蹟,在他們眼前浮現出來的時候,這些諸子們,便赫然是殺氣騰騰的站起身來。

「神君,畫卷當中,乃是何處風景?」孔子的聲音,異常的平靜。

域外的凡人們,諸子們自然是懶得理會——但,面前這位雲中君,從記憶當中所勾描出來的那畫卷。

畫卷當中的人族,分明就是盤天之眾!

可是,這盤天以內,放眼看去,哪裡會有人族,如畫卷當中一般腐爛?一般自甘墮落?

便是盤天當中,成就被吠陀大天地的梵教,極度影響的西牛賀洲當中,那些為了禮佛不顧一切的凡人,他們當中的風氣,都已經是隨著時間的流轉被掰了過來,正在擺脫那梵教的惡習。

而眼前這位雲中神君,他所展現出來的人族的情況——便是佛門還是梵教的時候,也不過如此了!

這樣的情況,這些諸子,自然是無法忍受的。

「以諸位明觀天地之能,想來也清楚,我的根底。」雲中君看著眼前的諸子。

「龍神罷了。」墨子說著,對雲中君的言語,表示肯定。

「那就沒問題了。」雲中君點頭。

「當年始皇帝過後,我那本體,為了避開那人道之反噬,不得以,遠走天外。」

「而在天外,我便得見另外一重天地。」

「那天地,和我等之盤天,可謂是同源而出。」

「便如同是同一棵大樹上,所長出來的,不同的枝葉一般。」雲中君思索了一陣,將元天的存在,以另外一種說法,在諸子的面前說出來。

只是片刻,諸子便理解了敖丙所描述的情況,然後點了點頭。

「彼方天地,我稱之為元天。」

「和盤天勾連四方大天地不一樣,元天之外,並不見別處天地的痕跡——彼處的強者,也不曾見得域外的跡象。」

「故此,元天之眾,便長於內耗,而不似盤天一般,對外開闢。」

「元天當中,亦是有人族,拜女媧,尊人皇,其間時光之流轉,歷史之衍化,和盤天,亦是有幾分相似。」

「我去的時候,那元天以內,並無天規……」

敖丙大致的,將自己在元天當中的經歷,在諸子的面前複述了一遍。

然後將元天人族墮落的源頭,以及當前的局面等等,亦是在諸子的面前展開來。

「當弔民伐罪,以征伐之!」墨子的聲音響起,信手握住腰間的長劍。

「既然神君至此,還勞煩神君在混沌當中,指一個方向。」

「我等,自然有法門避開域外四方大天的目光,於混沌之間,往那元天出兵。」

「至於說兵馬之來源,我想,我等當有幾分顏面說得動天蓬大元帥,也能說得動這一代的人王。」

「然也。」孔子的手,同樣搭上劍柄,「彼方之兄弟淪為禽獸,豈有不施以教化之理。」

「元天的存在,甚是特殊。」雲中君擺了擺手。

「便縱然是我那本體,都無法確定元天和盤天的距離,無法確定元天相對於盤天的方位——甚至,他在元天成就了大羅過後,都無法歸轉盤天。」

「便是以我和他之間的關聯,而今所能做的,也僅僅只是相互溝通信息罷了。」

「能讓盤天的信息,歸於元天,亦是能讓元天的信息,歸於盤天。」

「而我此來,便是如此。」

「我那本體在元天之內,要重飭天地,卻困頓於,那元天人族,被人引誘墮落,難得再起。」

「諸位,也都是老朋友了,當能知曉,我那本體的作風。」

「要謀劃什麼,要撲殺什麼,那不過是手到擒來。」

「可那元天人族的事,卻不是靠一個殺字,就能解決的。」

「其能將元天人族當中,所有的王宮貴族,世家官吏,盡數斬殺——但那些占據了絕大多數的,那尋常凡人的『志』,他卻是沒辦法將其扶起來。」

「更沒法子,將他們被朽壞的脊樑,重新的塑造出來。」

「但……」雲中君的目光,注視著面前的諸子。

「我那本體,既不是人族,也不擅長於那細膩的教化,難以重塑人族的脊樑和精神。」

「可諸位老朋友,不就正擅長於做這些事麼。」

「這便是我來尋諸位的目的。」敖丙揮動衣袖,讓那漫捲的雲霧,繼續的流淌,讓那畫卷當中人族的慘狀,繼續的在諸子們的面前輪轉。

「神君之意,是要令我等,藉助大輪迴轉世於元天,在元天當中重新教化那元天人族?」

荀子稍稍皺起眉頭。

「非也。」雲中君搖著頭。

「連我自己,都無法去往元天,又如何能帶著諸位的魂魄,去往元天輪轉呢?」

「以我那本體之意,是令我來觀摩最為魂魄之根本,見得諸位之真我。」

「以此化作具體的信息,而後,將這信息,從盤天,溝通至元天。」

「而他,便在元天之內,以我所提供的消息,復刻諸位的虛魂。」

「而後,其將諸位的虛魂,投入元天的大輪迴當中,以此在元天當中,塑造出盤天的諸子。」

「以此,教化元天之人族,重塑元天人族的脊樑——好配合他,整飭天地之局。」

聞言,殿中的諸子,不由得都是一愣。

「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片刻,韓子的聲音響起。

天地之間,最難的事,便是自知。

所謂當局者迷——而自知,便是要當局者,以一種最為直觀的狀態,同時以『我』和『非我』的狀態,審視自己的每一個念頭,剖析自己的每一個想法……如此,呈現出一個最為真實的自己。

然後,將這最為真實的自己,展現在他人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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