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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出朝歌,入北冥,理人事,問妖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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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羅之下,無論是誰,但凡觸及這寶印,那最多只需要三個呼吸,便要被這寶印當中的詛咒所侵染,然後壽元被削落。

壽命超過了二百載的,立刻變得只剩二百載。

已經度過了二百載的,便立刻化作土灰。

便縱然不朽不滅的大羅,若是試圖奪取那寶印,那先天至寶層次的寶印,便也同樣會消磨大羅的本源……

先消磨本源,打破大羅之『圓滿』,使得大羅從大羅之境跌落——然後,這大羅之下的鍊氣士,便緊接著化為土灰。

當然,若是有十個八個的大羅,願意拿自己的道果去填,去化,自然也能消解這先天至寶的特質——可哪一個大羅願意以這種方式去犧牲自己呢?

所以,就當前的局勢而言,這人道寶印,堪稱無解!

「此印,何名?」敖丙忍不住看向身邊的青帝。

「崆峒。」青帝亦是抽了抽眼角,一副完全沒想到自家前身會煉出來這麼個玩意兒的樣子。

「崆峒印。」敖丙的眼角同樣忍不住的抽搐起來。

崆峒印,一個略微有些熟悉的名字。

盤天當中,有著許許多多的傳說——那諸多的傳說,或真或假,有的傳說當中,便蘊藏了一些隱秘。

敖丙在盤天所煉的斬仙台,便是一件藉助傳說而成就的至寶。

同樣,崆峒印,亦是盤天傳說當中的東西。

相比於斬仙台而言,崆峒印的傳說當中,其來頭,就要大得多了。

那是開天闢地之前的先天至寶。

是象徵著人族的至寶。

在傳說當中,其在人族當中的比重,比起那些人皇至寶,還要來得玄妙一些。

奈何,在盤天當中無數年,敖丙也好,其他的大羅們也好,都沒有任何一人,見過那所謂的崆峒印。

是以,敖丙一直都認為,那崆峒印,只是一個傳說罷了。

但如今……

那盤天的傳說,卻赫然是在元天顯化。

未來與過去,再度以一種奇妙的方式,在敖丙的眼前交織。

「伏羲!」

這位已經確認『隕落』了的人皇,便是再度以一種不經意的姿態,震撼著敖丙。

……

等到這天子之祭結束,人間的諸侯們,都各自退去,姬昌父子也在遠離朝歌的地方重新立下姬周的王都,和西岐遙相呼應,制衡人間時,敖丙的目光,才是稍稍一轉,落到了身邊的朝歌城中。

帝辛隕落過後,這朝歌城的存在,相比於之前,便又有了一重變化。

先前的時候,那朝歌城縱然是空城,但給人的感覺,卻不是破敗凋零,而是威嚴肅殺。

可此時,朝歌城內,依舊不曾被戰火席捲。

可一眼看過去,朝歌城的存在,卻是在剎那之間,變得無比的荒蕪。

城中一片死寂,不見半點的生機——城外的戰火硝煙,都似乎是被收進了城中一般,在城中縈繞。

硝煙當中,偶爾還能聽到一些廝殺的呼喊,兵戈的回音。

那不是盤於此間的亡魂,而是在血祭過後,不願意被天庭所控制的諸侯們,重新圍繞在帝辛麾下,在這朝歌城之外,和姬昌他們那最終廝殺所殘留的痕跡。

那不是別的,而是歷史留在此間的倒影。

如今的朝歌城,已然是已經徹底的死去,化作了一座無比巨大的墳冢。

墳冢當中,埋葬了人王,更是埋葬了人族的輝煌和過往。

「大天君想進朝歌城一觀?」

伏羲的聲音響起,對於這朝歌城,他猶自有些忌憚。

畢竟,他並不是真正的人皇伏羲。

那血祭過後,若非是敖丙將他從朝歌城中拖出來的話,他自己都無法確定,他那本來就不是很穩定的道果,會不會被那被人道寶印給削去。

只能說,人皇伏羲那最終的算計,實在是太不留餘地——以至於而今的青帝伏羲,都不能保證,自己的存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是伏羲所留下的後手,還是真的只是伏羲之殘靈。

若說是後手吧,他有對人道的善意,但卻又被人道所排斥,難以與人道相合,更別提借用人道的力量。

可若說自己只是殘靈的話,古往今來,還從未聽說過,有誰的殘靈,陡一顯化,便是大羅的層次,有天生的道果與之相合。

要知道,便縱然是某些大羅膩了,將一切都洗乾淨然後轉頭重來,也都需要經過漫長的修行,然後重新摘取道果……而非是天生就能和原本的道果相合。

可若不是,那天地之間,那麼多的大羅,難道都瞎了眼不成?

「伏羲啊伏羲。」青帝心頭感慨,「你這廝,就真能以這般的決絕,將自己都算計進去麼。」

「終究是人間最後一位人王隕身之處。」

「堪稱為人道之墳冢。」

「若不曾至此,也便罷了。」

「但既然來了,又何妨憑弔一二。」

敖丙按下雲頭,踏進朝歌城中。

非是以往常那般,自雲端而過——而是以一種很是肅然的姿態,如凡人一般,沿著朝歌城的步道而行。

「往昔的時候,歷代人王所求,乃是以人道而總攝天之權柄。」

「為此,天庭和人間的爭端,堪稱是無始無終。」

「但如今,人道攝天的幻夢終結。」

「反倒是天庭,在這莫測的變故過後,總領人間,使得天居於人之上。」

「人族過往的輝煌,也都隨著帝辛一起,被埋葬在這朝歌城中。」

「青帝陛下,以你之見,十萬年過後,這人間的凡人,還會記得他們曾經的輝煌嗎?」

踏過鹿台的廢墟時,敖丙的腳步,便突然頓住。

鹿台,朝歌的腹心之重地,朝歌城內的三元重地之一。

其乃是人間的心臟。

整個人間,一切的調度命令,乃至於各處開山堆土,鑿地為川的命令,便都是自此而出。

鹿台的總攝之下,整個人間無數諸侯,都融為一個整體,每一個諸侯的存在,都是人道運轉的一環。

彼時,這裡也是整個人間最為繁忙的地方。

不只是凡人,便是無數的仙神,無數的鍊氣士們,都往來於此,要藉助鹿台的資料庫查詢什麼東西,或是借用鹿台的算力,來推算一些東西。

而在朝歌的血火過後,鹿台化作廢墟。

別說是借用算力了,便是其中所存儲的資料,數據等等,也全都化為烏有。

如今,只看這廢墟,便沒有任何人能從這廢墟當中,看到那屬於人族過往的輝煌。

那一切,都被埋葬在了這血火硝煙當中,徹底的沉寂下來。

「明明是人道的悲歌,怎麼反倒是你這位天龍,司法大天君,如此的多愁善感?」

「總不至於,你才是天庭那個,暗地裡心向人道的。」

「你才是人皇的後手。」

伏羲笑了起來,打斷敖丙的感慨。

「陛下說笑了。」敖丙搖頭,從鹿台邊上而過。

越過鹿台再往前,便是一座巍峨的高樓。

那就是王宮,以及立於王宮當中的摘星台。

往昔的時候,帝辛便是高居於摘星台上,俯瞰人間,俯瞰那無數在人間往來的仙神,而其抬眸,便和玉皇對視。

同樣,這原本能上映星辰,奪取星辰之力,且藉助星辰觀照人間四方的摘星台,亦是已經化作了廢墟。

向著那摘星台而去的時候,越發熟悉的感覺,便在敖丙的心頭浮現出來。

相比於已經徹底化作廢墟的鹿台,這摘星台當中,不知是否是因為那人道至寶在此間顯化之故,此處,還依舊有著人道的餘韻迴響。

那些凡人的士卒將領,被血祭過後所化的石像,也顯得更加的鮮活。

從這些高大的石像身邊經過時,敖丙甚至是能從這些石像上,察覺到有隱隱的,被窺視的感覺。

就如同這些石像,在短短的時間之內,就已經『通靈』,生出了全新的靈慧來一般。

敖丙沉著心思,一路緩緩踏上摘星台。

一路上,和無數的雕像擦肩而過。

而這無數因為血祭而化作的雕像當中,卻不見有任何的怨氣流轉。

摘星樓的最上層,帝辛的屍骸,便列於此。

其骸,一分為二。

縱然斷首,也依舊是立而不倒。

被斬下來的頭顱,就放在屍骸面前,被雙手抱著,依舊俯瞰著他的人間。

而在其左右,便是飛廉與惡來的『屍骸』。

那失魂無主的機械金剛。

上一次敖丙踏進朝歌的時候,這兩座機械金剛,便如同是化作了朽木一般——但誰想到,這一次再入朝歌時,這機械金剛,卻赫然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姬髮帶走了那崆峒印,卻居然不曾將這兩具機械金剛帶走。」敖丙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的疑惑。

論價值,這兩具機械金剛加起來,縱然比不得那人道寶印,但相差也不會太大,是連敖丙這樣的大羅見了,都會動心的東西。

「都已經向天庭拜服,又何必還要取走這機械金剛,平白生事?」伏羲說著,一揮衣袖,便取走兩具機械金剛當中的一具。

「正好,我底蘊不足,還需得一個化身行走天地。」

不只是行走天地,還有他們之後探索天地本源之隱秘的時候,也得有一個守大門的。

見著伏羲的動作,敖丙便也是伸手,收走另外一個機械金剛。

「今日,本為憑弔而來,卻不想,得了這至寶。」

「既如此,這東西,我也不白拿。」

「就守你這王陵,八千年安穩好了。」敖丙說著,念頭之間,朝歌城外的細雨,便是緩緩收攏,向著朝歌城中聚縮,最後化作濃霧,將整個朝歌城,都籠蓋起來。

再片刻,一個玄妙的法陣,便在濃霧之間顯化,將整個朝歌城,都隱藏起來。

其玄妙,一曰幻,就是迷惑感知,使得尋常生靈抬眼所見,並非是濃霧,而是一座尋常的山巒。

再曰引,就算有人誤入其間,也不過在其間兜兜轉轉,然後便會從山巒的另一處『下山』。

以及第三重玄妙,類似於斡旋造化一般的手段。

周遭的天地元氣,五行之本,往這幻陣當中緩緩流淌,循著幻陣的走向而動。

最終,幻陣化作地脈一般的存在,然後那朝歌城,便隨之化作一座真實無虛的山巒。

到那一步,縱然是陣法散去,常人所見,便也只是一座巍峨的山脈而已,絲毫不會想到這朝歌城的存在。

就算是伏羲以挑剔的眼光,審視著面前的這法陣,都看不出有什麼值得挑剔之處。

看不出來法陣玄妙的人,無力踏進法陣之內。

而能看得出法陣的玄妙,看得到法陣背後所隱藏起來的朝歌城,但相比於朝歌城中的東西而言,這些太乙們,也必定是更加的願意端坐於法陣左右,參悟法陣運轉,斡旋天地的玄妙。

他們,則會成為這法陣的保護者,成為這朝歌城的守陵人。

「當真是好手段。」

伏羲感慨著,然後再次出聲,和敖丙一起,踏出這法陣。

才踏出法陣,都還不曾商議那源藏殿的事,便有身形,在敖丙和伏羲的身邊顯化。

「鯤鵬見過兩位道友。」

鯤鵬顯化身形一禮。

「大天君可還記得北海之約?」

鯤鵬審視著面前這位司法大天君。

而在鯤鵬的衣袖當中,那古舊的破鍾,越發的轟鳴。

「大羅之根本,自成一體,不受外物之所礙。」

「面前這位司法大天君,若只是機緣巧合,得見陛下一面,以至於沾染了些許陛下的痕跡——那麼,在其成就大羅過後,他身上那陛下的痕跡,也必定被道果滌盪得乾乾淨淨,會被道果徹底煉化,和陛下再無關聯。」

「可如今,其都已經成就大羅,但他和陛下之遺鍾,依舊有所感應。」

「可見,其和陛下之間的關聯,絕非是偶然之間見過一面那麼簡單。」

「其支撐道果的本源當中,當有一部分,和陛下相關!」

鯤鵬思索著,越發確定面前這位司法大天君和妖族妖皇的牽連。

聽著鯤鵬的言語,敖丙的目光亦是微微一動,往北海落下。

北海的近海,乃是敖丙在盤天的基本盤所在。

彼處,十三道宗勾連,法度瀰漫,聯手封鎖了北海之近海。

雖然敖丙已經離開了北海龍庭,但這種封鎖,卻還是一直都在持續。

尤其是敖丙成就了大羅過後,那北海十三道宗的封鎖,更是越發的嚴密。

原本還敢試著『偷渡』的那些鍊氣士,以及一些敢於往來其間的妖族,也同樣是懾於敖丙這位大羅的威能,將那北海之近的綿延之霧,當做禁地。

北海深處的妖族,難以從中出來也就罷了。

但在北海之野,那屬於人間的地域當中,卻是停留了越來越多的妖族。

——妖族,起源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天地之間,一切的生靈,都可感化生『靈』,開啟智慧,化作妖屬。

往昔的時候,這些在天地各處生成的妖族,便會在妖族那些大妖的接引之下,在各自血脈的指引之下,往北海深處而去。

可在十三道宗奉敖丙之令,截斷了北海之近過後,尤其是敖丙成就了大羅過後,人間和北海深處,便多了一道天塹。

就算是鯤鵬,都不願意在敖丙這位大羅剛剛成就的時候,去打通那通往北海深處的道路,免得激怒了敖丙這位剛剛成就的大羅。

可北海之野的那些妖族,不管也不是辦法。

整個天地數十年所衍化的妖族,浩浩蕩蕩的聚集在北海之野——縱然是不動,這人間的凡人,那才剛剛建立起來的姬周,都要應激了。

妖族的大小妖怪們,本來就桀驁,若是再不管,說不得那些聚集起來無所事事的大小妖怪們,就要鬧出什麼動靜。

這般的情況下,原本還等著敖丙主動往北冥而去的鯤鵬,便也只能放下矜持,先一步找上敖丙。

「敖丙見過妖師前輩。」

「北冥之約,晚輩怎敢當做兒戲,自是須臾不敢忘。」

「奈何,成就大羅過後,著實是諸事紛擾……」

「還望前輩,寬恕則個。」敖丙歉然道。

「那小友現在,當是能抽出幾分精力了罷。」

「所謂事有輕重緩急,那藏源殿之事,固然關乎天地之長久,可謂重中之重,但彼事建功,卻在千萬年過後,當不急於一時。」

「更何況,此事之間,還有伏羲道兄替道友奔走,這稍稍延誤幾日,想來是不礙事的。」

聞言,敖丙便也只好點頭。

「前輩如此盛情,晚輩怎好再拒。」說著,敖丙便又向伏羲一禮。

「藏源殿之事,便勞煩青帝陛下,稍稍費心了。」

敖丙和鯤鵬一起,行於北海時,不待鯤鵬源言語,敖丙便已經展開衣袖。

北海的近海當中,糾纏到一起的十三道宗的法度,便在敖丙的衣袖揮動之間,合二為一。

十三道宗以內,那十三位道主,那原本瀕臨得道的狀態,便也那法度相合,融為一體的剎那,陡然一躍。

大道的韻律之間,十三位瀕臨入道的道主,便在這一刻,道種生根發芽。

那原本,帶給他們以無窮壓力的道統法度,意識在這一刻,徹底的融入他們的道種當中,與他們的道種相合,不分彼此。

那源自於法度的壓力,亦是蕩然無存。

「多少年了,終於是守得雲開見月明!」悠長的嘆息聲中,十三位得道的太乙,便是齊齊而出,對著敖丙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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