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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弱水門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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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看著那四十八頭滿山亂竄的時空游靈,不由得感慨。

這些時空游靈,從時空當中被扯出來,又被甩到天上,從無窮高的地方砸下來,砸在這萬壽山上。

在沒有法力護體的情況下,便縱然是太乙,從這般的高度落下來,再砸到萬壽山這樣的神土之上,除卻那些專精於錘鍊肉身的之外,其他的太乙,便都得棄了了肉身,日後以元神而動了。

便縱然是龍族,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也都要摔成肉醬。

然而,這四十八頭全無法力的時空游靈,非但沒有一丁點兒的傷勢,更是活蹦亂跳的,當著敖丙和鎮元子的面,奔向那人參果樹而去。

萬壽山,乃是神土,其內的土石,堅若金剛,可這金剛之土,在這些時空游靈面前,便和人間的那些泥土,沒有絲毫的區別。

「不愧是大羅本源所化的東西,當真神異。」

「豈止如此。」鎮元子一邊收拾這四十八頭時空游靈,一邊回憶著往昔。

「當初,鴻均道祖還不曾鎮壓時空的時候,那時空當中,無數游靈往來。」

「彼時,甚至有些道友,都想要捕捉游靈,以游靈拉車,往來於過去未來之間,穿梭於無窮時空當中。」

「後來,某位道友用來拉車的十八頭游靈,趁著其往崑崙做客的時候,偷吃了那蟠桃樹神的本源。」

「為此惹得西王母,勃然大怒。」

「那位道友,付出了好大的代價,這才消了西王母的怒火,然後才從西崑侖脫身。」

「天庭的那蟠桃園當中,諸多後天蟠桃,便是當初被偷吃的那蟠桃本源所化。」

「在那過後,天地之間,就再也沒有道友提及,豢養這時空游靈的事了。」

言語之間,四十八頭時空游靈,便都被鎮元子炮製乾淨。

其身上的血肉,被鎮元子填進了人參果樹之下,用以滋養人參果樹的本源。

然後,鎮元子再攤手。

其掌中,便出現一個不停歇的光團——其內的光流,就和時空長河當中,敖丙所見的時空之光流,一般無二。

「時空游靈的本質,乃是時空當中異常的『結節』,其本身,就代表了時空當中的一種異常,蘊藏了時間的隱秘。」

「如果說這時間,亦是有時間之本源,那麼這結節,毫無疑問,便算是承載了時間本源的東西。」

「我觀小友正在祭煉一樁和時光有關係的至寶。」

「這些東西,倒是可以能融入小友那至寶當中,增強那至寶的本質。」鎮元子輕輕一推,那縈繞的光渦,便落到了敖丙的眼前。

對於時空長河這個概念而言,任何影響到了其由上而下流淌的東西,都能算是時空長河當中的異常。

包括敖丙手中的這青龍四時冕,乃至於西王母的崑崙鏡,都是時空當中的異常。

甚至,那些試圖扭曲時空的大羅,他們的存在,亦是時空當中的異常。

而同樣作為時空當中的『異常』,這些東西,自然也是能夠相互『吞噬』,相互補益的。

這是獨屬於時空相關寶物的『玄妙』之處。

當然,這種玄妙,也能看作是天地,或者鴻均道祖對『時空相關』之物的壓制。

有這特質在,天地之間時空相關的東西,便很難大規模的出現。

「如你我之約,小友既然替我平了這人參果樹的隱患,那在凌霄殿上,貧道自然會支持小友之議。」

「多謝前輩。」

「交易而已,卻不必言謝。」

鎮元子神色平靜,「貧道本來就有意想要和他們算一算謀我這人參果樹的事,如今在小友的事上幫一把,也算是公私兩便。」

……

「老友,是你回來了嗎?」等到敖丙從這萬壽山中離開過後,鎮元子才是緩緩走到人參果樹之前,抬手觸摸著人參果樹上的樹皮。

樹皮粗糙,其上更是有著許多無形無相的倒刺——縱然是鎮元子這大羅層次的功體,觸碰到那倒刺的時候,手掌也都忍不住的刺痛。

可就算如此,鎮元子的手掌,也依舊是緊貼著那人參果樹。

鎮元子的氣機,人參果的氣機,乃至於這萬壽山的氣機,在這一刻,都融為一體。

人參果樹之下,有無比玄妙的東西流轉,搖曳著萬壽山中的時光。

緊接著,鎮元子的衣袖,便也擴展開來,然後倒卷,將鎮元子,連同萬壽山,都籠蓋於衣袖當中。

此乃,袖裡乾坤!

於是,乾坤之內,日月倒轉。

萬壽山當中的一切,便都開始『倒流』。

已經離開了萬壽山的敖丙,他的影子,便也重新的,在這萬壽山中顯化。

然後,那無限的力量,錨定了敖丙所留在此間的虛影,將那虛影給『收束』住。

再一個剎那,此間所有的時空的力量,便都加諸於『敖丙』的身上,使得這敖丙的存在,不停的向過去退轉。

時光的退轉之間,敖丙身上的氣息,便也被那退轉的時光,一點一點的『拆解』。

最終,展現出敖丙身上最根源的痕跡。

那是他剛剛來到元天,都還不曾顯化青龍之身時的痕跡。

而這,也是敖丙身上,最為根源的氣息。

「人參果的氣息啊。」

「這位司法大天君,當真是一開始,就吃過人參果。」

剎那,敖丙的虛影,徹底崩散,無窮的流光飛散之間,萬壽山中的環境,也歸於正常。

而鎮元子的臉上,卻越發的迷惑,又有著更多的失望。

「他是在何時,吃過的人參果呢?」鎮元子的目光發散開來,整個人,都有幾分失神的味道。

敖丙踏進萬壽山的時候,他便察覺到了敖丙身上那熟悉的痕跡——當時,他幾乎是要以為,那是因為他那隕落的摯友,從時空當中歸轉。

奈何,這驗證出來的結果,終究不是那麼一回事。

可在失望的時候,鎮元子卻不由得更加迷惑。

人參果,並不似蟠桃那般的『數量繁多』。

從太古的世代,再至於如今,鎮元子所送出去的每一顆人參果,都是有數的。

什麼時候因為何事送給了誰,送出去了多少顆,可以說是記得清清楚楚。

而那些得到了人參果的鍊氣士們,也都會當場吃下,而不會將這東西封存,又或是將這東西轉贈。

但,無論是在鎮元子的記憶當中,還是在那記載當中,都不曾有過他和這位司法大天君有所交集的記錄,更別說,將人參果贈予這位司法大天君了。

鎮元子沉吟著。

「難不成,天地之間,還有第二棵人參果樹嗎?」

「又或者,是你我在開啟靈智之前,便有人找到了你,然後從你的身上,取走了一枚果子?」

天地靈根——尤其是先天靈根,這是天地之間最為特殊的東西。

其存在,就和先天靈寶一般,象徵著某種『道果』的存在。

若是有人能將一株先天靈根的本源徹底煉化,那麼其便只需要安穩的等著時間的流轉,便能摘取那大羅的道果。

當然,天地之間,也沒有誰會短視到將先天靈根,都當做一次性消耗品的地步。

作為和大羅同等的存在,先天靈根的特殊性,更在大羅之上!

大羅隕落過後,還可歸來——天地之間,也有可能出現兩顆類似的道果。

但先天靈根的存在,卻是絕對的獨一無二。

天地之間的先天靈根,能互補,甚至於互斥,但絕對沒有類似。

此外,相比於大羅的自由而言,先天靈根對環境的要求,也相當之大。

——大羅能離開天地,但先天靈根,卻無法離開天地,其存在,乃是天地本源大循環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龍鳳過後,天地之間的強者們試圖拯救天地的時候,還有人試圖摸索那轉化混沌為天地本源的法門——畢竟,這天地,就是在混沌當中誕生。

為了探索這一法門,某些大羅,便提出一個新計劃,要帶著先天靈根去往混沌,看看這先天靈根,能否直接紮根於混沌當中,從混沌當中汲取本質,將那本質化作天地本源散落於天地之間,以此作為天地本源大循環的補充。

因為這個計劃,天地當中,有好幾株先天靈根,都被混沌所消磨,徹底的消失於天地之間。

而在這計劃當中,天地內部,因為先天靈根而起的爭端,亦是接連不斷。

有那計劃的推動者,要奪取更多的先天靈根來試驗。

也有其他的人,渾水摸魚,試圖藉機謀奪他人的先天靈根。

而在靈根當中極其著名的人參果樹,自然也不可能不被人注意——那個時候,鎮元子都還只是一個尋常的大羅,而非是大羅當中,最絕巔的大神通者。

他那摯友,便是在一次因為人參果樹而起的爭端當中隕滅。

彼時,足足八位大羅,聯手突入萬壽山中……

那一戰過後,鎮元子固然是保下了這人參果樹,但他那摯友,卻徹底隕落,到現在,都還不曾歸轉。

最可悲的是,這無數萬年以來,鎮元子非但不曾找到他那摯友歸來的痕跡,更是連當初突襲萬壽山的那些人的身份,都還沒有摸透。

而當敖丙踏進萬壽山,引動那人參果樹的感應時,鎮元子還以為……

奈何……

「無論如何,那人參果的氣息,總是一個線索。」

……

離開了萬壽山過後,再往西北而去,便是那西崑侖的所在。

西崑侖,名為『西』,但實際上,其位置卻在天地西北那一片。

萬壽山——須彌山——西崑侖,三者之間,便化作一個相當完美的三角。

從萬壽山到須彌山,這之間,自然也有無數的風景。

不過敖丙,也無意去觀賞那些風景,只一心往西崑侖而去。

西崑侖,乃是一座無比龐大的前古神山——是綿延的群山,是一整個龐大無比的山脈群。

而那無比龐大山脈群,便都被弱水所環繞。

綿延的弱水,將西崑侖和天地隔斷,使得西崑侖的存在,介乎於洞天和福地之間,既和大天一般,和天地並行,但又在天地之內。

而環繞於西崑侖的弱水,性質也極其的特異。

飛鳥不渡,鴻毛不浮。

這只是弱水玄妙的一部分。

——弱水當中,還有更加神妙的地方。

站在這弱水之畔,眼前的場景,便似乎是一分為二。

一重,便是西崑侖那茫茫的群山,如雪如玉,充斥著難以想像的神聖感,以及那縹緲的虛幻感。

而另一種,則是這天地當中的真實。

兩重景象的對比之下,那西崑侖的所在,便越發的,類似於那海市蜃樓的幻影。

——鍊氣士們在這弱水之畔,便也同樣有兩種選擇。

一者,是往真實的天地而去,如此,那所謂的弱水,便只是尋常的水流,絲毫不阻礙生靈的往來。

別說是那些鍊氣士了,便是尋常的凡夫俗子,都能直接從弱水當中游過去。

一者,便是往那『海市蜃樓』,也便是往那西崑侖而去。

做出了這個選擇,這弱水的存在,便化作了一處無比險惡的地方。

那是能令天地之間的一切,都沉沒下去的險惡之地。

連太乙,都會在沉沒在那弱水當中。

弱水邊上,敖丙注視著眼前那無比平靜的流水,那吞沒一切的河流。

弱水之上,便似乎是有一層看不見的牆一般——這一堵牆,非是真實存在的牆,而是一種,介於天地和混沌之間的『真空』。

那是弱水之上的天地元氣,都全數沉入了弱水過後,所形成的一種真空。

不只是天地元氣,便是其內的天地大道,都因此而形成了一種奇異的扭曲。

便縱然是那些擅長於飛遁的太乙,在經過這一堵高牆的時候,也都會直接的『墜落』下去。

這弱水的環繞之間,便是那日月落下的光芒,都似乎是沉入了其間一般。

「不,不是無意義的在淹沒和吞噬天地之間的元氣和風物。」

「而是一種對天地萬物的消解。」

站在這弱水邊上,敖丙感受著那弱水的玄妙——大羅的視野之下,再加上他曾經親身接觸過弱水的經歷,便讓他很輕易的,就看清了這弱水的本質。

那是天地本源大循環當中的一環。

天地的本源大循環之下,任何一個『過程』,都會對天地本源有所消耗。

便是這大循環當中,最終萬物歸於本源的過程,也同樣會有消耗。

然而……這看起來,吞噬世間萬物的弱水……其在天地當中定位,卻是令萬物歸於本源的一部分。

而且,萬物經由弱水歸於本源時,這歸於本源的過程當中,所消耗的天地本源,所『浪費』的天地本源,赫然是近似於無。

「弱水的盡頭所連接的,難道就是天地的本源之海麼?」敖丙的心頭,忽的就生出這麼一個念頭來。

一時之間,敖丙甚至是有一種想要直接踏進這弱水,往那弱水最盡頭而去的想法。

好在,他知曉自己這一行的正事,也知曉,自己若是想要探索那弱水的玄妙,還有更多的機會。

「司法大天君敖丙,拜見西王母陛下。」

「還請陛下,撥冗一見。」敖丙輕輕扣動那弱水。

作為西崑侖的門戶,這弱水被觸動的時候,西崑侖的眾神,便自然有感。

「陸吾,往日的時候,你總說你才是兄,而今,你這位兄長,且拿個主意才是。」西崑侖上,聽著那弱水傳過來的動靜,一眾神祇們,便也聚攏到了一起。

西崑侖,作為一個龐大無比的山系,其內,自然也有一個龐大無比的神系。

西崑侖之內,每一座山峰,都由一位山神所統攝。

漫長的時間,再加上西崑侖當中極其充沛的資源,這些山神們,雖然不曾成就大羅,但一個個的,也都是太乙當中,最頂尖的存在。

這無數太乙的法域,又藉助西崑侖的存在而連成一片……

如此,別說是那些尋常的太乙了,便是一些大羅踏進了這西崑侖,西崑侖的山神們,都能聯手起來與之糾纏一番。

當然,因為西崑侖的山神們,都是喜靜不喜動之輩,少有踏出西崑侖的時候,又有那弱水的存在作為西崑侖的屏障,使得外敵難入……

故此西崑侖的山神們,雖然一個個的,實力都很是不凡,但卻少有爭鬥的經驗,也少有什麼決斷。

碰到什麼事了,他們本能,便會直接上報到西崑侖的幾位大羅處。

那些大羅們怎麼說,他們就怎麼辦。

而此時,敖丙拜訪西崑侖這件事,就連西崑侖的幾位大羅,都覺得有些麻煩,更別說那些山神了。

再加上西王母對外雖然極其的嚴厲,但對內,卻很是寬和,整個西崑侖當中,都少有什麼規矩的約束。

所以,敖丙這邊的消息一動,西崑侖的山神們,便已經是蜂擁而至,將此時能做主的三位大羅,拱衛起來。

三位大羅,也絲毫不在乎那些山神們的圍觀,只自顧自的說著自己的言語。

此時正開口的,就是開明大神。

他和陸吾之間,素來有些爭端——這爭端,便是誰為兄,誰為弟的問題。

兩人當中,一個自己開啟靈智更早,應當為兄,另一個則是認為,自己化形而出更早,應該為兄。

為此,兩人在西崑侖山中,可謂是從太古爭到了現在,但也絲毫沒有爭出什麼結果來。

可此時……

一眾圍觀的山神們,聽著開明的言語……他們的心頭,都生出了無比的疑惑來。

「莫非,開明山主是要認輸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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